小姑娘原名叫馮瑩瑩,是村長撿來的棄嬰,今年十六周歲。
兩年之前,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剛開始實施的時候,村長承包下一片山地,種植土豆和紅薯。
因為山地過于貧瘠,村里人整日能看見村長和馮瑩瑩一起,在田地里除草施肥。
僅僅過去一年,貧瘠的山地就大變樣,因為土地面積廣袤,生產出的土豆和紅薯,相當于二十幾個普通農戶的年產量。
當年把農副產品賣出去以后,家里有余錢蓋起三間大瓦房,馮瑩瑩一家的生活條件開始大幅好轉。
可是第二年,商會成立以后,大幅度剝削農產品價格。
村長性格耿正清直,勃然大怒地罵了張寶川一頓,還號召大家不要把農產品賣給商會,另外尋找銷路。
可是商會的勢力實在太大,勤勤懇懇的農戶們,都害怕自己東西賣不出去,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只能委曲求全的和商會簽訂合同。
唯獨村長拒不妥協,聲稱哪怕把土豆和地瓜留著自己吃,也不會賣給商會的人。
因此,今年十幾噸的土豆和地瓜,就都囤在了地窖里。
從秋季過后,村長和馮瑩瑩就一直把土豆和地瓜換著煮來吃。
冬天還好,可是等到來年開春,這些東西都會壞在地窖里。
家里所有的余錢,幾乎都用來雇人挖掘和搬運紅薯土豆,一分多余的也沒有。
一個月前的臘月初七,村長坐著驢車出門,打算尋找銷路。
當天晚上降下暴雪,村里人是在干涸的河溝里,找到了村長凍僵的尸體。
說到這里,馮瑩瑩的眼圈泛紅,哽咽著聲音說:“爺爺的大腿被車子壓住,大晚上在荒郊野地,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他是活活凍死的!”
林雨華輕嘆了一口氣,“節哀順變。”
“這口氣我絕咽不下去!”
馮瑩瑩含恨說道:“我懷疑,我爺爺的死,就是商會在背后搞鬼!”
林雨華也是被撿來的棄嬰,在農村里的大戶欺負。
比如農田被破壞,家里丟一只雞,這些無頭爛賬,根本沒辦法找。
冷冬數九的荒郊野地,外頭又下著大雪,至于老村長是怎么死的,已經無法追究。
林雨華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用自己的經歷,來安慰馮瑩瑩。
且林雨華答應,用高于市場價一部分錢,收購馮瑩瑩家的土豆和紅薯,等雪停之后就派人稱重運走。
馮瑩瑩聽過后,面上總算綻放笑顏。
說著聊著,爐子里的炭火已經快要熄滅,鍋里的藥材也從三碗水,熬成一碗水。
馮瑩瑩拿著籃子去撿炭,林雨華則把藥湯倒進碗里,并把墨蘭芳叫醒吃藥。
不知是暖和的原因,還是劉慶祝的湯藥真有奇效,墨蘭芳在喝下去以后,面色頓時紅潤了許多。
沒過多會兒,墨蘭芳就從床上坐起,小聲念叨著,“我餓?!?br/>
這句平淡無奇的話,對林雨華來說簡直是天籟。
肚子餓,就代表身體機能正在恢復,是病好的征兆。
林雨華驚喜道:“想吃什么,我去給你買!”
“我想吃羊肉燴面?!?br/>
“你大病初愈,不能吃油膩的東西,我去給你買一份瘦肉蔬菜粥?!?br/>
墨蘭芳頗有些幽怨,“既然不給我買,還問我干什么?”
“墨姐乖,等過兩天你能下床了,想吃什么我都給你買?!?br/>
“混蛋,你把我當小孩糊弄呢!”
林雨華屁顛屁顛去旁邊飯館,買來一份粥點,又要了二斤手切羊肉,一個小銅鍋,準備回去放在爐子上煮。
馮瑩瑩吃了一肚子的土豆紅薯,一個多月沒沾著葷腥,肯定饞壞了。
回到屋子時,只見馮瑩瑩把一點碎炭渣扔進火堆里,低著頭落寞的道:“家里沒木炭了?!?br/>
林雨華從兜里掏出兩元錢塞在馮瑩瑩的手里,“拿著錢去買點,這邊等著吃火鍋呢?!?br/>
馮瑩瑩瞥了一眼小銅鍋,偷偷咽了口唾沫,卻還是把錢遞回去。
“你的錢我不能要?!?br/>
“就當是我們的住宿費?!?br/>
“那也不行!爺爺告訴我,遇見有困難的人出手幫忙,不能收錢!”
馮瑩瑩認死理,林雨華無奈道:“這錢算是買貨的,回頭從貨物里扣?!?br/>
馮瑩瑩這才拿著錢,心甘情愿的出門。
可是這一走,就是一個多小時,外頭天幕都要黑了。
林雨華有些擔心,就走到對門詢問店小二,“兄弟,你們這兒賣木炭的鋪子,離這里有多遠?”
“也就五里地,順著這兒左拐,沿巷子走到頭,再過一片楊樹林,看見的第一家就是。”
五里地,也就半個小時就來回,馮瑩瑩絕不可能去這么久!
林雨華心里咯噔一下,隱約生出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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