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連筷子也沒用,直接下手抓起豬頭肉,往嘴里硬塞。
一口肉,一口酒,趙建國吃喝得不亦樂乎。
眼看著他將最后一口塞下去,林雨華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吃飽喝足,好上路。”
趙建國猛然間像是想到了什么,鼓著的腮幫子停止咀嚼,含含糊糊的呆愕道:“林……林雨華,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林雨華平靜聲道:“你的判決下來了,是死刑,兩周以后就地槍決。”
“不可能!”
林雨華輕搖了搖頭,頗有些憐憫的看著趙振邦,“下輩子投胎,多看書,多學法,免得再被人當槍使,最終落得死于非命的下場。”
話落,林雨華推門離開接待室。
趙建國忽的暴怒,臉色漲紅,脖頸青筋暴起,攥著監(jiān)獄鐵欄桿怒罵。
“我就是點了個房子,還是趙振邦指使的,關(guān)我兩天也就得了,怎么也不至于槍斃!”
聽到動靜,趕到的兩個警員,將趙建國給死死按住。
林雨華淡漠聲道:“這些話,你留著和法官說去,我管不著。”
“姓林的,你個騙子,你說好不追究我的責任!”
林雨華冷笑望著歇斯底里的趙建國,“我是不打算追究你的責任,可巡捕追不追究,我就管不著了。”
離開接待室,林雨華正要出門,卻在門口迎上了陳采薇。
陳采薇手里拎著個塑料袋,遞給林雨華,“這是你送我的禮服,原本早就該還你,可一直忙差事,沒來得及送。”
林雨華抱著袋子深吸一口,滿臉陶醉的道:“陳警官,你是不是噴了香水,這味道……”
陳采薇俏臉微沉,“你再胡鬧,我真生氣了。”
林雨華老老實實的收下塑料袋,“我能不能問,這是為什么?”
陳采薇回答得格外坦率,“看到這件晚禮服,我就會回憶起幼時富足的日子,以及家破人亡人的景象。”
“這件禮服很貴,我不想隨便送人,只能還給你。”
心思縝密的人,通常對小事格外敏感且堅持。
林雨華愈發(fā)覺得,陳采薇是個當助理的材料。
另外,陳采薇是國外警校畢業(yè),一身格斗術(shù)格外精湛,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林雨華詢問道:“陳警官,你在這里就職,每個月多少錢?”
“底薪五十,全勤獎五塊。”
每個月五十五元,對七十年代的人來說,已經(jīng)是一筆巨款。
林雨華當即拍板,“每個月五百,當我助理。”
想要繼續(xù)發(fā)展生意,拓展市場,林雨華需要許多信得過的人才,因此并不吝嗇工資。
無論換做是誰,整整翻了十倍的工資,都會忍不住動心。
陳采薇溫聲道:“謝謝你的好意,如果有機會,我會考慮的。”
說出這句話,就相當于婉拒。
林雨華無奈一笑,“哪天想通了,公司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巡捕局附近巷口,林雨華正要招手叫人力三輪車時,忽然從巷子里沖出個人影,一把就抱住了林雨華的胳膊。
“雨華哥哥,只有你能夠幫我了!”
趙媛媛抱著林雨華的胳膊,哭得梨花帶雨。
她穿著黑色高跟鞋的腳有些紅腫,身上的OL制服套裙皺皺巴巴,白襯衣的領口,也全是汗?jié)n。
看這模樣,趙媛媛不知是幾天沒洗澡換衣裳。
林雨華有些嫌棄的將趙媛媛推開,“我們兩個人之間,已經(jīng)沒交情好講。”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能就這樣撂下我不管!”
被推倒在地的趙媛媛,仍死乞白賴的抱著林雨華的大腿,“為了給我弟疏通關(guān)系,我爸媽花了七百多塊錢,家底都賠進去了。”
“沒想到遇見騙子,現(xiàn)在被騙得一干二凈,我真的已經(jīng)走投無路!”
“如果你不幫我想辦法,我就只能一死了之!”
林雨華冷笑道:“好啊,辦法多的事?”
趙媛媛期冀道:“雨華哥哥你最好了!快說,什么辦法?”
“繩索、毒藥、跳河、或者干脆一頭撞死在這里,你喜歡哪一種,自己選去。”
林雨華一腳將趙媛媛給踢開,順勢坐在旁邊經(jīng)過的一輛瑪拉板車上。
“師傅,去縣中央大街。”
“好嘞,小伙子腿腳夠麻利的。”
趙媛媛哭喊著在后面追,拎著兩只高跟鞋撒丫子跑。
對此,林雨華置若罔聞。
如果趙媛媛真有為了旁人而自殺的骨氣,當初就不會騙走自己的救命血汗錢。
說白了,她就是個不分青紅皂白,三觀扭曲的白眼狼,一個見錢眼開的軟骨頭。
“雨華哥哥!如果你不要我,我爸媽就會讓我嫁給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你忍心看著我往火坑里跳嗎?”
林雨華微笑著揮了揮手,“祝你未來的丈夫老當益壯,早生貴子。”
回到縣城以后,林雨華就開始籌備將公司合并,以及開業(yè)典禮的事。
中途,趙媛媛三番五次的來到門口鬧事,都被張三青的人給趕走。
因為公司的擴大,林雨華給張三青漲了五十塊的工資,他也換上保安制服,組建了二十人的保安隊。
現(xiàn)在,林雨華門口隨時都有巡邏的人,再不會有放火燒屋的事發(fā)生。
兩周時間到,在劉慶祝的精心照料下,林小穎的傷口已經(jīng)基本恢復如初。
開業(yè)典禮已經(jīng)準備好,四百名員工,二十個保安,在公司門口整齊列隊。
墨蘭芳還在外頭跑訂單,劉慶祝看見這么多人,就嚇得兩腿發(fā)抖,說什么也不愿意上去。
好好的一個集團性質(zhì)公司,只有林雨華一個大股東,孤零零的剪彩。
站在鋪著紅毯的主席臺上,林雨華朝下邊招了招手,“小穎上來,陪哥一起。”
林小穎嚇得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我害怕。”
林雨華跳下主席臺,不由分說將瘦弱的林小穎抱上臺,羞得她滿面通紅,一個勁的捂臉,引得臺下一陣歡聲笑語。
總算哄好林小穎,兩人一人一只手握著牌匾上的紅布,對著話筒高聲喊道:“我宣布,蘭芳集團于一九七八年,七月十九日,就此成立!”
砰——
禮花齊齊響起,周峰等人從簸箕里抓起準備好的紅包,一股腦的往底下扔,場面好不熱鬧。
差不多時間,縣城監(jiān)獄同樣砰砰幾聲槍響,也算慶祝趙建國等三禍害,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楊萬年留下的上海牌轎車,也成了林雨華的座駕。
在七十年代,轎車絕對是稀罕物,有錢不托關(guān)系,也不見得能買得到。
這輛九成新的轎車,至少也得七八千塊錢。
開幕儀式完畢,林雨華便載著行李,開上汽車前往牛背村。
這次回去,算是衣錦還鄉(xiāng),為父母光耀門庭。
路上,林小穎坐在副駕駛,一路好奇張望,稍有些疲倦了,她才有些落寞的道:“哥,如果咱爸媽還活著,能看到你這么出息,該會有多好?”
林雨華停下車,揉了揉林小穎的腦袋,“爸媽臨走那段時間,咱們也盡心盡力,沒什么后悔的。”
“雖然爸媽撈不著享福,但是后半輩子,哥肯定讓你錦衣玉食,榮華富貴。”
林小穎眼眸中泛著淚光,“哥,你真好。”
車子行駛到牛背村附近的縣城,再往前就是鄉(xiāng)間小路。
林雨華只能將車子停在縣城招待所,并帶著拉桿箱,和林小穎一起,踏上了鄉(xiāng)間小路。
這一趟,林雨華除了幾身換洗的衣物以外,沒有帶任何禮物。
按理說,衣錦還鄉(xiāng)是要給鄉(xiāng)里鄰居備禮,可當初林雨華和林小穎差點挨餓的時候,連送口水的人都沒有。
萬般皆無奈,林雨華只能背起重病的林小穎,扒火車前往臨近珠州討生活。
現(xiàn)如今林雨華飛黃騰達,自然與周圍這些白眼狼無關(guā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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