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華淡然聲道:“我不和你們拼命,咱們講道理?!?br/>
“如果你們能說服我,我不僅撤銷懸賞,還不追究你們任何責任?!?br/>
兩個壯漢對視一眼,年長一些的語氣緩和了一些,“林董,我們哥倆造假車,也是被逼得沒辦法。”
“我們家兄弟三個,爹媽死的早,身上又都落了殘疾?!?br/>
“我和二弟還好,三弟兩條腿都癱瘓了,整天坐在輪椅上,除了在自家的機床加工零件,什么也做不了?!?br/>
“我們哥仨為了保住四條腿,每個月都得往醫院大把的扔錢,至少三百塊錢起步,否則就得截肢?!?br/>
“留下我們哥仨的四條腿,等攢夠了錢,就有機會去國外的好醫院看病?!?br/>
“一旦截肢,可就什么都沒了?!?br/>
說這句話的時候,哥倆臉上帶著濃濃的哀緒。
林雨華并沒有表露出任何同情,反而冷漠的道:“看到你們,我總算明白什么叫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壯漢勃然大怒,“你他媽的沒同情心就算了,憑什么羞辱我們???”
林雨華針尖對麥芒,絲毫不留情面的道:“我就算同情,也該同情買了你們假冒偽劣車子以后,出車禍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的人!”
壯漢臉色漲紅,“我們就賣出一輛車子,哪里讓人妻離子散了!”
“如果沒有我的懸賞,你們繼續加工制造黑車,早晚有一天會造成慘禍!”
“拿別人的命,換自己的腿,人血饅頭好吃么?”
壯漢大怒,“誰吃人血饅頭了,給老子說話小心點,不然讓你腦袋開瓢!”
林雨華冷笑起身,“好啊,有種的你們現在就打死我,拿我的血祭你們的旗!”
“臨死之前,我祝你們的血色產業鏈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我特么!”
壯漢舉起棍子要往林雨華的腦袋上敲,忽然愣在半空,神色掙扎良久忽然嘆了口氣,“弟弟,咱們走?!?br/>
“哥,這會兒放過他,咱們的生意怎么辦?”
年長的壯漢澀然苦笑道:“他說的沒錯,咱不能拿別人的命,換自己的錢?!?br/>
“就算現在不出事,以后早晚也會出事的?!?br/>
“可咱的腿怎么辦!”
年輕人快急得哭出來,“哥,我不想一輩子當殘廢!”
“哎,誰讓咱哥仨命不好呢。殘廢就殘廢吧,至少以后日子過得踏實?!?br/>
見兩人凄慘模樣,林雨華疑惑詢問:“你們有自己帶團隊造黑車的手藝,為什么不出去謀個生路?”
壯漢嘆息一聲,“一年前的時候,我們哥仨都在國營企業工作,因為技術精湛,又和廠長關系好,每個月能拿不少錢?!?br/>
“可惜后來公私合營企業改制,我們因為身體殘疾被迫下崗,就用收廢鐵的價格,從老公司弄來廢舊機器自己改裝。”
“再說了,我們哪有啥團隊,黑車都是哥仨一起拿廢鐵組裝的?!?br/>
林雨華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道:“你……你說整輛車都是自己組裝的!?”
壯漢疑惑,“是啊,怎么了?”
“車殼你們哪弄的?”
“周氏汽車公司前段時間造了不少廢車,我們從廢品收購站買了車殼。”
“軸承這些東西呢?”
“我們哥倆力氣大,自己用廢鐵打的。”
“發動機,最關鍵的發動機和配電箱,你們又是怎么弄的?”
壯漢撓了撓頭,“這種精密的玩意兒,我們不會弄,都是老三自己做的,我們負責裝上去。”
林雨華激動得臉色漲紅,“你是說,你們老三一個人造了發動機和配電箱,沒有吹牛?”
“嗨,這有什么可吹的?!?br/>
壯漢苦笑著說道:“老三從小坐在輪椅上不能下床,就喜歡研究個爛手電筒,廢收音機什么的,后來就看機械配置圖?!?br/>
“我們哥倆都不識字,就老三識字,他學問厲害著呢,可惜被兩條腿拖累得找不到工作?!?br/>
聽到這話,林雨華激動得渾身忍不住顫抖,恨不得仰天長嘯一聲!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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