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蘭芳!”林雨華慍聲怒道:“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都和我妹妹胡說了些什么!”
林雨華一聲怒吼,嚇得原本準備開溜的墨蘭芳尷尬的咳嗽一聲,“小穎,我之前和你開玩笑的,你哥叫趙媛媛來別墅,是另外有要緊的事。”
“否則以你哥的性子,估計恨不得早點把趙媛媛給趕出……”
墨蘭芳話說一半,林雨華趕忙干咳兩聲讓她打止。
因為趙媛媛,就站在二樓的窗口,呆滯的望著我們聊天。
樓上樓下四目相對,分外尷尬。
林雨華來到二樓最東邊靠陽臺的房間,房門是虛掩著的,里面的趙媛媛拎著個布包,在往里頭收拾東西。
見到林雨華進門,趙媛媛偷偷抹了把眼淚,強做笑顏道:“林先生,我住在這里可能不大方便,要不您給我換個地方?”
作為人證,趙媛媛的安全尤為重要,絕不能離開自己的視線!
林雨華寬慰道:“往日恩怨已勾銷,我會囑咐她們,不要再和你過不去。”
趙媛媛眼淚直往下掉,頹然將行李撂下,落寞的喃喃自語嘟囔著,“就算她們瞧不起我,也是我自作自受,我必須為當初的行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若是換做旁人,林雨華或許會安慰一下,可他實在對趙媛媛生不出同情心。
林雨華平靜聲道:“晚飯我會差人送來,我的房間就在三樓正中,你有事可以直接叫我。”
趙媛媛擦了把眼淚,小臉蒼白,楚楚可憐的道:“林先生,你能不能陪我一會兒?”
就在林雨華猶豫著,該用什么托詞拒絕的時候,走廊里忽然傳來墨蘭芳的喊聲,“林雨華,有保險公司的人找你!”
“讓他們在客廳等著,我馬上到!”
撂下句“你好好休息”后,林雨華就帶上房門,來到了一樓客廳。
一個穿著筆挺西服,戴黑框眼鏡且挎著公文包的年輕人,在沙發旁站著。
沙發上正襟危坐的,是一個頭發花白,鶴發童顏的唐裝老者。
林雨華笑呵呵的走到桌前,“老爺子,您怎么稱呼?”
老者拄著龍頭拐杖起身,向著林雨華伸出手,肅然聲道:“人民保險公司董事長,任敏忠。”
林雨華本以為,來的只是保險公司的業務員,沒想到驚動了任敏忠這位龐然大物!
任敏忠的名號,在當今算是保險行業第一人。哪怕上一世的林雨華,也曾對其格外敬仰。
老爺子是海外華僑,等政策穩定后,來國內開了一家保險行業分公司,在八五年之前,幾乎壟斷了國內的整個保險行業。
任敏忠的經商天賦與頭腦,讓得曾經的林雨華格外欽佩,可兩人年齡差距過大,等林雨華如日中天時,任敏忠已經卸任。
因此,兩人在生意上并沒有太多交集。
林雨華趕忙雙手握住任敏忠的手,“老爺子請坐,我給您去沏茶。”
在有外人的情況下,墨蘭芳還是格外給林雨華面子,沒等吩咐,就已經將兩杯沏好的熱茶,放在了桌上。
面對一個商界無足輕重的年輕新秀,任敏忠并未端架子。
“林先生,我來之前調查過你的事跡。真是英雄出少年,看著你年紀輕輕,經商的手段卻神乎其技,從你身上我看到了未來商界的希望啊。”
“老爺子過獎。”
林雨華抿了一口水,笑著回道:“客套的話就不必說了,想必您今天來,第一是為了給我賠償款,第二是調查關于工廠縱火的案子。”
任敏忠看向林雨華的眼神中,又多了幾分贊賞和欽佩。
“你這直脾氣,頗合我的胃口。”
說著,任敏忠從懷中掏出一張支票,“這是瑞士銀行價值一千萬元的金額,你隨時可以查驗。”
整整一千萬的現金,對急需創業本金的林雨華來說,顯得尤為重要。
林雨華笑著將支票收下,“不用查驗,任老爺子的人品,我信得過。”
任敏忠端正神色,凝重聲道:“關于黃賀斗縱火的事,你能不能把手頭的證據交給我?”
才過去小半天的時間,任敏忠就能調查到,縱火案的幕后黑手是黃賀斗,足見其頭腦高明,手段高超。
林雨華面露為難,“按理說,我的確該配合您調查黃賀斗,可姓黃的在道上有一號,我怕被他報復。”
任敏忠盯著林雨華良久,忽然笑道:“你一招借刀殺人,不費吹灰之力的讓我們人民保險公司作刀,將黃賀斗給除掉。”
“現在又稱怕被報復,不愿意配合我。”
“林先生,你可真是個經商的天才。”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林雨華仍淡笑不語,算是默認了任敏忠所說的話。
任敏忠收斂笑容,沉聲肅然道:“按照我現有的調查進度,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可以判黃賀斗賠償!”
“一千萬不是一筆小數目,我們人民保險公司,絕不能吃這個啞巴虧!”
“如果林先生能提供證據,增大黃賀斗賠償幾率,我可以按照幾率提高的比例,來付應有的報酬。”
林雨華凜然聲道:“如果我說,能將幾率提升到百分之百呢?”
“什么!”任敏忠勃然大驚道:“難不成,你在黃賀斗的身邊安插了內線?”
林雨華直截了當的道:“黃賀斗的未婚妻在我手里,放火的事也是她事先通知我,這個人掌握黃賀斗犯罪的一切證據。”
任敏忠倒吸了一口冷氣,“借刀殺人、瞞天過海、釜底抽薪!林先生,你把三十六計行云流水間玩得是神乎其技,老夫自愧不如!”
“這個女人的口供,對我來說尤其重要。林先生,你開個價吧。”
林雨華開口道:“我要黃賀斗在牛背村的所有田宅地產,至于什么金銀財寶能挪走的東西,我一概不要。”
此話一出,倒是把任敏忠說了個愣。
趙媛媛的存在,是能否給黃賀斗定罪的關鍵,也是任敏忠能否收回一千萬賠償金的關鍵。
哪怕林雨華開價一兩百萬,甚至三百萬以內,任敏忠都可以咬牙接受。
可萬萬沒想到,林雨華卻要了這么個雞肋的東西。
任敏忠有些不可置信的道:“林先生,黃賀斗的砂石礦已經賣不出去,現在他手頭空有一片廢地,根本不值什么錢。”
“您確定把這么一個重要的人,換成就值不到十萬的地皮?”
林雨華笑著道:“老實說,我為了對付黃賀斗把您拖下水,就已經夠不好意思的,到這個節骨眼上,就更不能趁火打劫。”
“對您來說,牛背村是無足輕重的地皮,可對我來說,卻是生我養我的家鄉。”
“今天送您一個順水人情,就當是您幫我對付黃賀斗的報償。”
之前林雨華拜托陳婧調查黃賀斗時,已然判斷出他的資產,大概就在一千萬元左右。
黃賀斗縱火一旦被定罪,林雨華可以拿到任敏忠的保險賠償,任敏忠可以申請讓黃賀斗賠償。
最后一窮二白的黃賀斗,就只能落得個危害公共安全罪,鋃鐺入獄。
在任敏忠看來,所謂經商就是利益相爭,可像林雨華這樣分明占據上風,卻主動讓利的人,他還是頭一次見。
好奇心驅使下,任敏忠忍不住和林雨華多聊了兩句。
兩人都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名商大賈,話語投機便滔滔不絕,一直從下午三點來鐘,聊到了晚上七八點。
聊天過程中,林雨華將自己被黃賀斗圍毆,父母墳墓差點被炸,以至于后來被迫還擊的事,繪聲繪色的講出。
饒是七十多歲的任敏忠,也不由得眼眶泛紅,“好小子,如果不是我一大把年紀身體不好,今天非得和你喝兩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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