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忍不住詢問：“林總，您不讓姐妹們出賣色相，那我們該怎么把貨物推銷出去？”
    “對呀，我們除了勾引男人，什么都不會。”
    林雨華循循善誘的說道：“你們不妨換個思路，把平日里怎樣哄騙客人的套路，用到那些店家和顧客的身上。”
    “把他們哄得開心，自然會從我們手里進貨。”
    一個打扮妖艷，穿紅色旗袍的女人，嘟囔著嘴問：“萬一姐妹們嘴皮子都磨破了，仍然沒人買貨，豈不是要白給你做宣傳。”
    一個月五十多元的高價，開給這些年老珠黃的風塵女子，的確有些匪夷所思，也難怪她們會起疑心。
    林雨華當即拍著胸脯保證說道：“無論你們賣出多少，第一個月都有保底工資可以拿！”
    “不過從第二個月開始，我會酌情開除掉偷懶的員工。”
    “哪怕是開除你們的當天，也會把時間計算入工資內！”
    此話一出，頓時歡呼聲響成一片。
    由二十五人組成的銷售小組，自此宣布成立！
    在這個醫療條件并不發達的年代，許多混跡風塵的女子，在享受過奢靡放蕩的時光后，只能在窮衰祚薄的情況下老死。
    更倒霉一些的惹上臟病，病治不好就沒辦法接生意，生意慘淡又沒錢治病。
    惡性循環之下，人還沒死身子先爛了。
    而林雨華的出現，猶如無盡黑暗中的一盞燈火，照亮了她們后半生的道路。
    有高薪報酬作為誘惑，她們必定會竭盡全力工作，以求不被林雨華的這輛列車甩下！
    對林雨華來說，這群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對于人心的把控格外有一套，簡直是天生的金牌業務員！
    晚上吃飯的時候，林雨華將自己的計劃告知了墨蘭芳和陳采薇等人。
    墨蘭芳詫異的拍桌子站起，“每個月開這么多錢，給……給一群風塵女子！你確定不是在打水漂？”
    就連陳采薇也持反對意見，“找他們當業務員我沒問題，可這工資是不是太高了點？”
    在七十年代，哪怕是國企的高層員工，一個月工資也才五十塊出頭。
    就像當年的劉慶祝和陳采薇，工資也就是在這一水平。
    林雨華平靜聲說道：“這群人將來會是我們的銷售骨干，五十元我反而覺得少了。”
    “這件事情我一錘定音，沒必要再議論。”
    陳采薇沉默吃飯，劉慶祝哼了一聲表示不滿，“等你哪天被這群女人給坑的血本無歸，別找我們抱怨！”
    第二天下午開會的時候，二十五個銷售一個個都風塵仆仆，滿眼的疲憊和欣喜。
    一天的時間內，他們幾乎搞定昌平縣所有的供銷社和大型商店，并且正在向外拓展范圍。
    林雨華也沒有含糊，當場給每人發幾毛到一塊多的績效獎。
    在一頓早飯才幾分錢的時代，林雨華發出去的績效獎，簡直讓所有人像打了雞血似的興奮。
    一群銷售歡欣鼓舞的離去后，墨蘭芳卻氣得端起桌上的涼水一飲而盡，轉身就要往樓上的房間走。
    一旁的陳采薇趕忙喊道：“墨姐，馬上就要吃晚飯了，你這是……”
    “我吃不下！”
    臨近上樓之前，墨蘭芳憤憤的瞪了林雨華一眼，“你燒自己的錢不關我的事，但作為朋友我提醒你一句，錢不是像你這么花的！”
    房門砰的一聲甩上，劉慶祝正好端著打包好的菜肴，擺滿了一桌子。
    “你們先吃，我上去勸一下。”
    林雨華按住正要起身的陳采薇的肩膀，“咱們先吃，待會兒給墨姐另外打包一份。”
    陳采薇默不作聲的收拾出兩份飯菜，冷冰冰的撂下一句，“剛才墨姐所說的話，也正是我想對你說的。”
    空蕩蕩的飯桌上只剩下林雨華和劉慶祝，以及頗有些無所適從的張三青。
    張三青猶豫的勸說道：“林總，這群老娘們兒除了聊騷男人，根本不會干正經的工作，依我看您就……”
    話語剛說一半，林雨華就聲音平靜的說道：“我承認，走這一步棋是有風險。稍有不慎，這群人就會敗光我所有的名聲。”
    “但為商者，下則明哲保身，中則庇佑親鄰，上則兼濟天下。”
    “如果我們只顧著賺錢，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和以前的剝削階級，地主老財，又有什么分別？”
    聽著這話，張三青不由的抱拳道：“林總，您果然是做大事的人，受教了！”
    第二天，銷售部的二十五人，以更加玩命的方式工作，林雨華給的獎金也水漲船高。
    隨著銷售部的人越發興奮，墨蘭芳和陳采薇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可是整整一個星期過去，賣出去的貨物寥寥無幾，倉庫的貨物開始積壓，并且以每天一千塊左右進行虧損。
    為了打開市場，林雨華派發到各個商場的貨物，都是分文不取的，并承諾等貨物賣出去以后再收取本金。
    這些零食都是用塑料袋成批量發貨，因此保質期格外的短，隨著時間的推移，虧損將愈發嚴重。
    到了第八天的時候，銷售部的成員并沒有外出工作，而是一早就來到了歐城別墅內。
    林雨華疑惑的從書房走出，看著客廳里聚在一起的眾人，疑惑的向孫春妮詢問：“你們不出去工作，在這里鬧什么呢？”
    孫春妮是林雨華新任命的銷售組長，三十五的年紀，身板豐腴模樣較好，幾乎每天的業績都是第一。
    被稱作孫春妮的中年婦女擦了把眼角淚花，哽咽著說道：“林總，公司的情況我們姐妹都知道了，我們打通的銷售渠道，并沒有給您帶來收益。”
    “您這幾天給的獎金，每個人少說也有十幾塊。這些錢對我們這種人來說，已經是愧領，工資我們說什么都不好意思再要！”
    “珠州的供銷社以及商店，能打通渠道的基本都已經打通了。”
    “今天姐妹們來找您，就是跟您道別的。”
    “我們從干這行起，就您一個人真的把我們姐妹當人看，愿意花高價雇傭我們干正經的行當。”
    “以后您有任何需要幫忙的，我們姐妹絕對隨叫隨到！”
    說話的時候，后面已經有人小聲的啜泣。
    都說婊子無情，戲子無義。
    若是拿真情來換真情，這世上哪還有情場上的婊子？
    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林雨華今天算是見識了，這群曾經的風塵女子，是如何的情真意重。
    樓上站著的陳采薇和墨蘭芳，在看到這一幕后，心中不由得百味陳雜。
    她們曾經以為，銷售組的這群人，就是公司的寄生蟲，甚至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有傷風化。
    可是當公司出現生存危機的時候，第一個愿意主動犧牲利益，為公司解困的人，赫然就是她們。
    林雨華溫和聲音寬慰說道：“這段時間大家都辛苦了，今天我給你們放個假，回去和家人好好團聚。”
    “明天依舊來公司報到上班，雨華食品廠永遠是你們的家，我絕不會因為利益問題，開除任何一個真心為公司付出勞動的人！”
    林雨華的一番話語，讓得原本啜泣的眾人，頓時泣不成聲。
    面對哭泣的眾人，林雨華無奈朝著樓上投去求助的眼神。
    墨蘭芳和陳采薇這才下樓，冰釋前嫌的安慰群人。
    忽然之間，門外傳來張三青的喊聲：“林總，出事了！出大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