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換做平時,陳采薇早就下了逐客令。
可想到林雨華的囑咐,陳采薇只能強忍心中不悅,“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換個地方。”
高潔抿嘴一笑,“時間地點您定。”
“今晚八點,附近國營餐廳,我在那里等你。”
等高潔走后,陳采薇才從臥室推門而出,笑呵呵的道:“做得不錯,今晚你去赴宴,順便把咱們的配方全部賣了。”
陳采薇驚詫道:“我們和欣榮公司相比,無論是資金雄厚程度,還是生意覆蓋范圍,都離對方差得很遠。”
“現在之所以能賺錢,就是靠著三樣配方。賣了配方,我們拿什么競爭?”
林雨華反問道:“你覺得,我一個星期之內調配出的零食,趙雍城需要花多久研究,可以復制出幾乎相同的味道?”
陳采薇不由愕然,“我……我不知道。”
林雨華有條不紊說道:“酒鬼花生最多七天,辣條和干脆面要久一點,可能一個月左右。”
“依照我的猜測,趙雍城會將自己研發,與嘗試找我們的內部人員收購雙線并進。”
霎時間陳采薇靈光一閃,欣喜的道:“我們可以在七天左右,將酒鬼花生的配方賣出去,并在一個月左右,賣出辣條和干脆面的配方。”
“這樣一來,就能達到利益最大化!”
林雨華微笑不語。
陳采薇面上笑容漸漸消失,喃喃不可置信的道:“你早就猜到了這一步,所以才讓我約見高潔!?”
林雨華沒有回答,而是吩咐道:“三個方子,能坑多少錢你隨意,但交配方的時間,你一定要拖延夠。”
“你放心,我一定爭取利益最大化!”
陳采薇美眸顧盼間,對林雨華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林雨華伸了個懶腰,將桌上剩下的一點瓜子揣進兜里,“我就不留這兒煩你了,最后交代你辦一件事。”
“將三張方子賣出去的同時,你立即聯系報社,將我們三種零食的配方完全公開。”
稍有錯愕,陳采薇很快明白了林雨華的用心,驚撼聲道:“明白!”
當晚,陳采薇一展自己的談判風采,將酒鬼花生的價格,定在三萬塊。
另外干脆面和辣條的原配方,則是五萬塊!
對于家大業大的趙雍城來說,用這么些錢買到原配方,并不算什么。
七日之后,陳采薇如約用三萬塊錢的價格,將配方給賣了出去。
欣榮公司收到配方的第一時間,就開始調試機器開始生產,發現味道和林雨華公司的一模一樣后,立即開始收購花生,并大規模生產。
于此同時,陳采薇按照林雨華的吩咐,將酒鬼花生的原配方秘密交給報社。
欣榮食品廠生產的酒鬼花生,在味道一樣的情況下,比林雨華賣得更為便宜。
短短幾日的時間,欣榮食品廠就搶占了大部分市場,將林雨華酒鬼花生的銷路,幾乎切斷得差不多。
不過在配方公布后,有不少小廠家,甚至是個體小工坊,都開始出產良莠不齊的酒鬼花生。
各種味道,各種品牌的出現,給趙雍城的生意造成極大的打擊,以至于盈利微薄。
又過去二十一天,陳采薇再度與高潔約好,交出辣條和干脆面的配方。
從陳采薇手中拿過配方的高潔,打了一輛人力三輪,喜滋滋的趕往欣榮食品公司。
敵對公司賴以為命脈的三種配方,全被自己拿到手,回去之后肯定少不了獎賞!
車子停在欣榮食品廠門口,懷里揣著文件袋的高潔一路小跑著上樓。
欣喜之余,高潔忘了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董事長,兩個配方我都拿到了!”
高潔將薄薄的兩張紙放在桌上,氣喘吁吁的道:“您過目,看是不是真的。”
趙雍城拿起報紙,和高潔遞來的紙張上內容一比對,就沉著臉說了句,“是真的沒錯。”
高潔不由一愣,“您不需要先驗一批貨?”
“報紙上都把配方刊登出來了,我還驗個屁!”
趙雍城氣得將手中一沓文件砸向高潔,高潔側身躲閃,被砸在了肩膀位置。
“上次你帶來酒鬼花生的配方,隔天就被刊登上了報紙!”
“因為配方是你帶來的,我可以不追究你!”
“可這一次,你竟敢把配方帶給我之前,就賣給報社,我真是小瞧了你的膽子!”
高潔愣神許久,旋即惶恐聲道:“董事長,什么報紙,我不知道啊!”
趙雍城氣得臉色漲紅成豬肝,哆哆嗦嗦手指著報紙上的內容,“瞪大你的狗眼仔細看清楚,這不是配方是什么!?”
在看到報紙上的配方后,高潔直接被嚇出了哭腔,“配方是我從林雨華的秘書手里買的,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趙雍城怒不可遏的道:“秘書泄露公司機密造成巨大損失,是要被告上法庭判刑的!”
“難道那秘書吃飽了撐的,冒著判刑的風險,把秘方公開給報社?”
高潔下意識開口:“那就是林雨華自己干的。”
“放你媽的屁!”
幾十年來幾乎不動怒的趙雍城,今天被氣得掄圓了巴掌就要往高潔的臉上,終究又悻悻的放了下去。
“動動你的豬腦子,好好的想一想!”
“秘方被我們拿到,憑借價格和市場的優勢,林雨華的生意很快被我們排擠出珠州市區以外。”
“如果秘方再被泄露,被農村小商販一排擠,林雨華就一點銷路也沒有。”
“林雨華敢這么做,何不直接關門大吉,宣布破產!?”
一旁的高潔哭得梨花帶雨,半天只會斷斷續續的重復,“董事長,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個蠢貨!”
門外,忽然傳來陳翩然的聲音,她進門就指著高潔的鼻子怒罵。
“你在買秘方之前,也不好好打聽一下,那人和林雨華是什么關系!”
“陳采薇是我妹妹,林雨華前段時間還送給她價值二十萬的別墅,因此得罪了我!”
“這倆人根本就是穿一條褲子,變著法給你下套呢!”
原本高潔以為,自己立下這么大的功勞,就算不升職也得加點薪水,卻沒想被倆人一頓臭罵。
泥人也有三分火氣,高潔跺了跺腳,“董事長,你覺得我不適合當秘書,把我調走就是了,何必這么欺負人!?”
“小賤人,你還敢頂嘴!?”
陳翩然揚起巴掌就要打,高潔反而把臉湊過去,“有本事你就打,打壞了算工傷,我告你去!”
“夠了!”
喝止這場鬧劇后,趙雍城無奈嘆了口氣,頹然靠在老板椅上,“小潔,剛才是我太沖動,我向你賠不是。”
“你現在去通知車間,立即兩班倒生產,把價格維持在成本價,爭取一個月內,把包括林雨華在內的所有競爭公司,全部擠倒。”
趙雍城給了臺階,高潔也擦了把眼淚,邁著小碎步出了門。
陳翩然不依不饒的指著高潔離開的方向,喋喋不休的道:“小賤人泄露公司機密的事,就這么算了?”
趙雍城雙手交疊胸前,沉吟良久方才說道:“剛才是我太沖動,仔細想了一下,秘方根本就不是高潔泄露的。”
“我們仿制出酒鬼花生的時間是七天,仿制出辣條和干脆面,是三十一天。”
“林雨華早就預測到自己會被仿制,因此才主動在我們研發出之前,將配方賣給我們。”
陳翩然不解問:“他賣給我們可以理解,為什么要散播給報社?這不是自掘墳墓么!”
趙雍城說:“有兩種可能。一是純粹為了惡心我們,二是報社也會給他一部分錢。”
“不管是哪兩種可能,卷了一波錢的林雨華,應該是都打算撤資關廠的,以后不再會和我們產生競爭。”
“那怎么行!”
陳翩然腦惱的道:“想到陳采薇那小賤人和林雨華拿著錢快活的樣子,我就來氣,我得讓他們傾家蕩產!”
“你鬧夠了沒有!”
趙雍城終于安耐不住呵斥道:“林雨華做得好好的病床和建材的生意,都被你暗中調用我公司的力量,給全部封停!”
“如果不是他被攪合得生意做不下去,何至于來報復性的搶我們生意?”
陳翩然被呵斥得有些發愣,隨即跳上去揪住趙雍城的領子,歇斯底里的吼道:“姓趙的,什么叫你的公司!?”
“如果當初不是我花錢疏通,讓你進入鋼鐵公司,你他媽能有今天?”
“潑婦,你給我撒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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