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不對勁的林雨華,立即壓低聲音向著墨蘭芳吩咐道:“你立即從后門溜去附近供銷社,給張三青打電話,讓他馬上帶人來支援!”
“好!”
墨蘭芳悄悄溜走,巨大的挖掘機再度轟鳴向前,鋒銳的爪子即將要刺入人群。
原本柔弱的墨清韻,此時擠開人群,站在隊伍的最前方,前額離挖掘機的機械臂,只有一拳之隔。
墨清韻眼眸含怒,帶著淚光瞪著劉偉思,“你憑什么拆我們的學校?”
“就憑我今天剛升調到教育部,是里面的科員!”
說著,站在劉偉思旁邊的教導主任,故意亮了下胸口的職銜胸牌。
上面赫然寫著——珠州市教育局:高華生。
“你當什么職位,干我們屁事!”
墨清韻伸展開雙臂,像老鷹捉小雞似的,將后面的學生和老師,擋在了身后。
高華生似早有準備,從兜里掏出一紙公文。
“瞪大你的狗眼,自己看看!”
林雨華也低著頭湊上前,去查看公文。
雖說林雨華前兩天,剛把劉偉思和高華生揍了一頓,但雙方僅打照面不過十來分鐘。
且今天林雨華換上了筆挺西裝,氣質像變了一個人,劉偉思和高華生一時間并沒有將他認出。
公文上寫:左家莊高中的校區(qū),教學設備簡陋,師資力量不足,生源不足,限一個月內自行整改。
否則將由政府進行拆除,交予有改建能力的高等校園改造。
最下方,是教育局的蓋章和簽字。
公文本身的意思,是在墨清韻無力建設校園的情況下,交予其它有實力的學校來投資重建。
而且,給了墨清韻一個月的時間,足夠緩沖。
上面的政策,本身是好意,可是被高華生這等蛀蟲給用歪,成了強拆的理由。
其中一個十六七歲,扎羊角辮的女生沖到墨清韻的身旁,同樣勇敢面對著鋒銳的挖掘機。
十幾個男學生,也熟練的從體育器材室,拿來標槍和拖把棍,與二十幾個訓練有素的保安對峙著。
林雨華知道,如果真打起來,這群身板都沒發(fā)育好的半大小子,三個加在一起,也不是一個保安的對手。
真打起來,這群肯定要遭殃。
不過少男少女們不畏權勢,同仇敵愾的模樣,讓林雨華不由得刮目相看。
林小穎被林雨華牽著柔荑,幾次抬起頭看向林雨華,欲言又止。
林雨華看出她心中所想,隨即放開了林小穎的手,溫聲說道:“去吧,和他們站在一起。”
林小穎與學生們站成一排,算是徹底融入了這個圈子。
其中的一個男學生,拿著木棍怒的喊道:“這里是我們的學校,我不許你們進去!”
劉偉思不屑的道:“就憑你們這些窮鄉(xiāng)僻壤的土鱉,把一家?guī)卓谌速u了都交不上學費的窮逼,也敢奢談上學?”
“回家種地放牛得了,瞎湊什么熱鬧!”
男學生緊攥拳頭,“墨校長說過,就算窮,只要有志氣,就一樣能上好學!”
“憑什么窮人家的孩子就一定要放牛種地,你們這是什么鬼道理!”
后頭的高華生,則顯得文明許多,笑呵呵的解釋說道:“在我們珠州主城,能上學的孩子,大都父母是國企工人,或者從政。”
“只有在這樣的家庭教育下,熏陶出的孩子,才適合在學校學習更先進的文化知識。”
“俗話說,窮鄉(xiāng)僻壤出刁民。你們這些孩子,就算上了學也不會有大出息。”
“還是擊鼓賣糖,各干各行,回家繼承父母的田地,也省得浪費大家時間。”
男學生被憋得臉色漲紅,雙眼布滿血絲,“你放屁!”
說著,掄起長棍就要動手!
學生打人,不僅學校要受處分,本人也要被吊銷學籍。
劉偉思和高華生嚇得慌忙躲避,一群保安正要動手,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林雨華忽然攥住了男學生的胳膊。
這時,一群學生才注意到猝然出現的林雨華。
男學生怒的掙扎兩下,發(fā)現棍子在林雨華的手中紋絲不動,頓時憤怒道:“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學校里的禮儀教化,絕不能允許你行兇打人。”
林雨華將男學生的胳膊按下去,冷眼盯著劉偉思和高華生,“還記不記得我是誰?”
高華生有些近視,推了推眼鏡疑惑湊上前,“好像……有些眼熟。”
啪——
響亮的巴掌聲響起,高華生先是有些發(fā)愣,旋即捂著臉憤怒的指著林雨華,“你是林雨華!”
男學生驚愕的望著林雨華,“你剛不是說,學過禮儀教化,不能行兇打人么?”
林雨華微微一笑,“我又不是學生,憑什么不能打。”
劉偉思也認出了林雨華,驚慌后退的同時,朝著保安們吩咐道:“有人對領導行兇,你們還不快打!”
一群保安拎著警棍就要往上沖,學生們也站在了林雨華的身旁,隨時準備反擊。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有卡車的轟鳴聲。
卡車副駕駛的位置,張三青伸出腦袋,拿著個大喇叭朝著人群喊,“誰他媽敢動林總,老子把他剁成八瓣!”
張三青的氣勢,把這群保安嚇了一大跳,下意識的回頭望去。
這時,卡車在人群中停下,從車上跳下三十幾個身著各色服裝,混混打扮的中年男人。
這些腆著啤酒肚,渾身傷疤,紋龍畫虎的人,兼職保安,主業(yè)打架。
因此,在面對劉偉思和高華生帶來的保安時,就如同虎入羊群。
二十來個保安,毫無招架能力,被打得滿地亂爬,倉皇逃跑。
高華生哪見過這種場面,登時嚇得要往車子里頭鉆,卻被林雨華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領口,從車上拽下。
保安們已經跑得一干二凈,只剩下虎視眈眈的三十幾個混混,以及笑瞇瞇的林雨華。
高華生哆哆嗦嗦的道:“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帶著公文來的公務人員,你打我是犯法的!”
林雨華冷笑著道:“公文上寫著,給左家莊高中一個月的時間修繕和招生,在沒達到標準要求的情況下,才會予以資格取締。”
“上面的哪一條,哪一款寫著,你可以用公務人員的名義,帶人來恐嚇和強拆。”
一旁被按住的劉偉思,怨毒聲道:“反正這群窮逼也交不上學費,校長也沒錢,早拆晚拆都一樣!”
林雨華漠然聲說:“如果我現在,把你們兩個扭送到巡捕局,你們敢不敢把自己剛才說的話,再重復一遍?”
劉偉思和高華生來恐嚇強拆,本身就已經是違法犯罪。
打著公務人員的招牌來違法,別說是林雨華,就算國家也不會饒過他們!
他們兩個,用這一紙文書嚇唬別人還行。
可落到精通法律的林雨華手里,就如同班門弄斧。
果不其然,劉偉思蔫頭耷腦的不敢吭聲。
張三青摩拳擦掌,拿來麻袋和繩子,“林總,要不然我干脆把他們兩個裝起來,掛在卡車后頭拖一會兒,隨便找地方給埋了。”
這話如果從林雨華口中說出,劉偉思和高華生肯定不怕,因為知道是在嚇唬人。
可流氓頭子張三青,在珠州可以算得上遠近聞名。
剛才打架的時候,張三青的衣服被扯爛,露出無數深可見骨的猙獰傷疤。
就憑這些傷疤,也足夠讓劉偉思和高華生相信這個亡命之徒,真的敢弄死他們。
劉偉思嚇得臉色煞白,掙扎著從地上爬起,顫抖著聲音道:“林總,我有話要說!”
見劉偉思一副要慷慨就義的模樣,林雨華不由得一笑,“你說就是,又沒人堵著你的嘴。”
劉偉思哆哆嗦嗦指著高華生,“都是他出的主意,和我無關,我……我也是迫于他的權威才被逼來的!”
“你們要殺,就殺這個老東西,我早就看他不爽了!”
一直硬氣的高華生,慌忙噗通一聲跪下身子辯解,“林總,您千萬不要聽信劉偉思的讒言!”
“我之所以來強拆學校,就是受這小子的指使,他忒不是東西!”
“其實我本名叫高花生,是農村人,嫌土才改成華生的……咱們打跟上是一類人,自家人不能打自家人不是!”
說著,高華生一把扯過劉偉思,“就這小子忒壞,整天想著把咱農村人的學校給拆掉!”
“如果不是林總及時喝止,讓我幡然醒悟,我差點上了這小子的賊船,助紂為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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