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賀于聲最信任的助理,唐源在聲影娛樂公司創立之初,便得到了賀于聲的授意,聲影娛樂的事情可以不經過他,由自己全權負責。</br> 唐源當然也知道,賀于聲當年成立聲音娛樂的目的,只是要為葉舒喬保駕護航罷了。</br> 所以這些年,只要有利于葉舒喬的決策,他都貫徹的去執行了。</br> 如今,葉舒喬已經與聲影娛樂解約,按道理來說,葉舒喬的事情也輪不到聲影娛樂來管,可是黃玲來找唐源談的時候,言語之間很誠懇。</br> 她說,葉舒喬特別看重這次復出的機會,也想拿到那一支編舞。</br> 唐源當時一口拒絕了的,可黃玲有意無意間,說起了葉舒喬最近情緒很不好,只有跳舞這事能轉移她的注意力,稍微安撫一下她,還說要是唐源不負責這些,她就直接去公司找賀于聲談。</br> 雖然賀于聲沒明說過什么,但依照唐源這么多年對兩人那段關系的了解,知道現在賀于聲對葉舒喬的感情談不上喜歡,可始終也有些愧疚。</br> 尤其是上次葉舒喬因為賀家父子使的那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住院后,不管是身體還是情緒都受到了極大的損傷……</br> 因為愧疚,所以會盡力彌補。</br> 錢在賀于聲那,是最不值錢的東西。</br> 唐源想,比起黃玲對他的‘糾纏’,如果這一千萬能將她們打發,便是值得的。</br> 再說,唐源發現最近自家boss跟太太的感情正在朝著一個好的方向發展,怕葉舒喬的事讓他分神,所以都沒再他面前提及與葉舒喬有關的一個字。</br> “抱歉,boss,這件事是我擅作主張,幫你答應了。”</br> 賀于聲明白了唐源的意思,他并無多言,只說了一句‘行了’便直接將電話掛斷了。</br> 遲疑了一會,他又重新打開了那段視頻。</br> 目光灼灼地盯著屏幕上看了很久,男人眉間掠過一陣若有所思。</br> *</br> 翌日傍晚六點,南傾下班后,接到了賀于聲的電話。</br> “我在你單位前門廣場等你。”</br> 可能是心里堵著一口氣,南傾不大愿意見他,便說道:“我今天不在單位。”</br> 賀于聲低笑一聲,輕易的拆穿她,“怎么,不想見我?”</br> “我今天很累,沒時間應付你的興致。”</br> 賀于聲無奈的打趣,“賀太太,除了做,你腦子里還能不能裝的別的?”</br> 聞言,南傾低著頭沉默了片刻,耳畔不自覺地閃過一抹紅</br> 片刻后,她聽到男人低沉的聲音,帶著些小心翼翼的隱忍和克制,“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跟你一起吃個飯,送你回家而已。”</br> 思來想去一會,南傾最終還是上了他的副駕。</br> 傍晚的星洲,繁榮熱鬧,南傾戴著耳塞,將頭偏向窗外,上了車后,一路都沒出聲。</br> 車子在一個紅燈路口停了下來,賀于聲側過視線,看了一眼身邊的人,問道:“想吃點什么?”</br> “吃辣的。”</br> 她是故意這么說的,她知道賀于聲的胃‘嬌弱’的很,太辣太重口味的吃不得。</br> 沒想到賀于聲卻一口答應了她。</br> 既然如此,南傾看了一眼車子行駛的路線,直接導航到了靜安路。</br> 那是老城區的位置,距離他們現在的位置比較近。</br> 南傾這些年來總是特別懷念一些小時候的味道,她記得在靜安路附近有一家地攤火鍋,小時候,她因為練舞,要保持身材,不能常常去那樣的地方放縱,但偶爾也會偷偷摸摸一個人去吃上幾回。</br> 兩人到那的時候,正是晚上八點。</br> 顧客寥寥無幾。</br> 南傾沒有去到店面里找位置,反而就在外邊支起的一個攤子旁坐了下來。</br> 她點了單遞給老板,隨即又看了一眼賀于聲,“隔壁有個粥鋪,你去點碗粥喝?”</br> “不要。”</br> “可是這里沒有清湯的鍋,全是變態辣,你吃不了的。”</br> “我不餓。”</br> 南傾也沒強求他。</br> 地攤火鍋都是現場炒料的,老板拿著鐵勺一通靈活利索的操作,一陣煙熏火燎,帶著辛辣的香味在空氣里繚繞,幾滴紅油不小心濺了出來……</br> 南傾看著坐在一旁的賀于聲,心想,他今天身上那件高定西裝可能要毀了。</br> 可賀于聲對此似乎不以為意。</br> 不一小會兒,火鍋嘟噥嘟噥的冒著泡沸騰了。</br> 賀于聲幫她燙菜,夾菜,全程都伺候著她吃了,偶爾自己也會吃上一口,但太辣了,南傾看著他被嗆的咳嗽,額上青筋冒起的樣子,忍俊不禁。</br> 南傾笑著笑著,也有些于心不忍了,像是照顧著一個不能吃辣的小朋友似的,從火鍋里燙熟一塊牛肉,放到裝著礦泉水的碗里洗干凈后再放到他碗里。</br> “別直接吃,把辣椒洗干凈再吃。”</br> 賀于聲也不跟自己的胃過不去,夾起那塊洗干凈的牛肉放到嘴里。</br> 在南傾心里,一個男人連辣都不能吃,多少顯得‘柔弱’了些。</br> 尤其是想起有好幾次看到他胃病發作的樣子,她都覺得他像是要丟了一條命一樣。</br> 南傾瞄了一眼他漲紅了的臉,忍不住挪揄兩句,“平時看你一米八幾的大個,沒想到也是個嬌嬌啊,賀嬌嬌。”</br> “……”</br> “你的胃太差了。”她話鋒一轉,道:“我之前的初中同桌,她父親就是因為胃病走的,死的時候才三十歲。”</br> 賀于聲聽著南傾的打趣也不生氣,跟她相處,有一種特別的自在感。</br> 他擰開礦泉水的瓶蓋慢慢喝了一口,把那嗓子里的火燒火燎給平復下去后,才說道:“放心,賀太太,我不舍得讓你當寡婦的。”</br> 南傾懶得搭理他了。</br> 一通火鍋下來,已經是一個小時后了。</br> 南傾吃的心滿意足,賀于聲本打算去買單的,忽而之間,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又坐了回來。</br> “要不今晚這頓,你請?”</br> 南傾沒多想,拿起手機準備去結賬,然而剛起身,卻聽見賀于聲尾音上揚的聲音,似是試探,又似是打趣,“畢竟我家傾兒這么會掙錢,隨隨便便,就能千萬身家,以后如果我干不動了,你養我好不好?”</br> 這話,聽上去怎么這么怪異?</br> 可是他的臉上無波無瀾,那樣一句話,又像是他隨口而說的玩笑話。</br> “好了,去買單吧,時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br> 南傾半信半疑地買了單,賀于聲驅車打算送她回林鶯的公寓。</br> 南傾卻說,“時間很晚了,還是去你那吧,近點。”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