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傾走到臺前。</br> 舞臺上的燈光追逐著,落在她身上。</br> 音樂起。</br> 眾人驚!</br> 因為南傾選擇的音樂竟然是跟陸紫珊一模一樣的《霓裳羽衣曲》。</br> 只是南傾沒有服化道的加持,一眼看去,黯淡許多。</br> “珊珊姐,南傾怎么跟你選擇一樣的曲啊?”陸紫珊身邊的幾個小姐妹已經按捺不住了。</br> 誰不想要獨一無二啊?</br> 陸紫珊的小姐妹以為陸紫珊對此肯定會很生氣,卻沒想到陸紫珊十分‘大度’。</br> “這首曲子不是我的專屬,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br> 她早就說過,她想要自取其辱,她絕不攔著。</br> 看到這一幕后,就連林鶯都被搞得一愣一愣。</br> “哎,怎么回事?傾傾臨時換曲了嗎……”</br> 她分明記得當初南傾跟她說起星辰杯初賽選曲的時候,選的不是這個啊!</br> 會不會是工作人員搞烏龍放錯曲子了?</br> 就在林鶯心驚膽顫時,她看見舞臺上的女人隨著音樂,坦然自若地起舞。</br> 臺上人,身輕似燕,步步生蓮,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宛若絕世傾城。</br> 也就是在那時,現場原本的躁動在一瞬間撫平。</br> 沒有華麗的服裝造型,沒有唯美的燈光特效,所有人的視線全程都被她肢體所散發的動作吸引,大家此時看到的只有舞蹈清晰的‘本身’。</br> 她的動作行云流水,每一個旋轉,跳躍,都是力量與柔美的結合。</br> 她的核心實在是太穩了,穩到似乎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能對抗地心引力。</br> 林鶯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南傾為什么不選擇華麗的服化道了。</br> 因為南傾對自己的實力有那個自信。</br> 于優秀的人來說,華麗的服化道,只是錦上添花,沒有惹人注目的服化道,她依然能憑借自己的能力吸引觀眾的眼睛。</br> 原本對最后一個舞者不抱任何期望的觀眾們,此時目光無一例外,都重新聚焦回了屏幕。</br> 于南傾來說,只有在舞臺上,她才能找到另一個自己。</br> 她不再是平日生活里,那個沒有情緒,無波無瀾的人,她的感情都在舞蹈中通過每一個細微的神色迸發而出。</br> 那張干凈的臉蛋,可塑性實在是太強了。</br> 彈幕突然‘瘋狂’了。</br> 【救命,這姐們好美,一分鐘之內,我要她的所有資料!】</br> 【我宣布,古典舞永遠的神!】</br> 【這身段太美了,這他媽的誰頂得住啊。】</br> 因為南傾跟陸紫珊選擇的都是同一個曲目,而且陸紫珊拿下了全場最高分,所以自然而然,不管是評委還是觀眾都會自動拿兩人做一個比較。</br> 【我覺得這個版本的《霓裳羽衣曲》比陸紫珊的版本要更抓人。不是靠衣服造型和氛圍感抓人,而是被她每一個舞蹈動作和她每一個表情的細節給抓住了。】</br> 【有服化道,舉手投足見看見的是大唐盛世,沒有服化道,我看見的是那個女孩沉浸在屬于她自己的盛世里,今天我總算見識到了什么叫人舞合一了!她的舞蹈有靈魂,讓我看到的不僅是絕美的舞姿,還看到了屬于舞蹈帶來的故事演繹。】</br> 也有專業人士站出來分析:【必須得承認的是,陸紫珊的服化道做的很好,然而那精致華麗的服化道陸紫珊沒有完全的駕馭住,壓住了她的好多動作,而南傾的動作,沒有任何服化道的遮掩,每一個動作都能接受住考驗。】</br> 【……】</br> 一舞完畢。</br> 輿論的方向轉變的太快,現場眾人似乎都還沒能從那一舞中,抽回神來。</br> 直到主持人的聲音在臺上響起——</br> “請各位評委老師為南傾打分。”</br> 四位評委老師沉默了好一陣。</br> 而后紛紛在打分表上,給出了一個分數。</br> 工作人員連忙拿過分數表爭分奪秒的進行統計,最后得出結果——</br> “南傾的分數是——97分!古典舞組所有參賽選手表演完畢,恭喜南傾目前列于第一位!”</br> 主持人話音一落,休息室里的林鶯激動地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像是個陀螺似的,興奮地在原地打著圈圈。</br> “太棒了,傾傾!你是我的神!”</br> 而坐在林鶯不遠處,同樣在等著最終結果的陸紫珊的臉已經黑的像是潑了墨一般。</br> 這哪還有之前半點沉得住氣的樣子?</br> 她猛地站起身來,剛想說點什么,卻見比賽完的南傾回到了后臺的休息室。</br> 陸紫珊冷呵一聲,“看不出來啊,挺能裝的。”</br> 表面上一副不爭不搶的樣子,實際上卻費盡心機,想要出風頭。</br> 選哪首曲不好,偏偏跟她選同一首!</br> 在陸紫珊看來,南傾就是故意的。</br> “你為什么要跟珊珊姐選同一首曲子啊?”見陸紫珊臉上情緒顯而易見的難堪,陸紫珊的那些小跟班們不樂意了,一個接一個地沖出來,為陸紫珊打抱不平。</br> 林鶯雙手抱胸,得意又嘚瑟。</br> “不是你家珊珊姐說的嗎?這是曲子不是她的專屬,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更何況曲子雖然相同,但編舞不同,兩個人的演繹更是不同。”</br> 在林鶯看來,南傾簡直輕而易舉地將陸紫珊給秒殺了!</br> 陸紫珊垂放在身側的手,用力的攥成了拳頭,可面上卻還是克制著,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雖然我也知道這首曲子不是我的專屬,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但我還是想知道,你為什么要選這首曲子?”</br> 林鶯知道南傾的性子,她不待見陸紫珊,肯定也懶得跟她多費唇舌,可是沒想到南傾竟然回她的話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林鶯的錯覺,她從南傾那向來清冷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嘲諷不屑。</br>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螻蟻似的。</br> “我之前的確不是選的這首曲,我是在上臺前兩個小時才改變的主意。”</br> 天吶。</br> 眾人心里忍不住的震撼。</br> 所以剛才那支舞,完全是她的即興發揮嗎?</br> 如果是這樣,那也太牛了吧!</br> 可是陸紫珊卻不這么以為,她覺得南傾純粹是嘴硬。</br> “我想你是看到我跳了那支舞,得到好評如潮,才突然改變的主意。”</br> 南傾坦坦蕩蕩的承認:“的確如此。”</br> 那些人一聽這話,立馬激動了。</br> “看吧看吧,她終于承認了!”</br> “珊珊姐,人家就是看你跳的好,想模仿你,學你的樣子呢!”</br> “……”</br> 陸紫珊得意的挑了下眉頭,剛想說點什么,卻聽見南傾漠然出聲,將她思緒打斷。</br> “因為想要最快證明你比我差的方式,就是跟你做同一件事——跳同一支舞。”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