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聽說葉小姐最擅長跳的,是那支《水下飛天舞》?”</br> 眾人一邊說著,一邊不約而同地將視線落向一旁一個巨大的人工湖泊。</br> 有個念頭一閃而過,令葉舒喬渾身膽寒。</br> “你們想干什么?”</br> “不要擔心,我們并沒有惡意,我們單純的是想借此機會,欣賞葉小姐的驚人舞姿啊?葉小姐,你可別辜負我們的期待,給我們來一支《水下飛天舞》吧。”</br> 那黃太太說起這些時,看似面不改色,實則已經恨得咬牙切齒。</br> 她老公當初就是無意間在網上看到了葉舒喬那一曲驚人的《水下飛天舞》而對葉舒喬有了念想,不過那時候這段舞才出來時,葉舒喬還是聲影娛樂的藝人,是掛在賀于聲名下的人,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動葉舒喬。</br> 就那么虎視眈眈,覬覦了很久,直到葉舒喬宣布正式從聲影娛樂離開,而后賀于聲又簽下了新的‘替代品’,種種跡象表明,葉舒喬已經淪為賀于聲的一顆棄子,不再受寵,他們才敢無所顧忌地打葉舒喬的主意。</br> 葉舒喬望著那冷冰冰,深不見底的湖面,眼里閃過一抹懼意。</br> 然而她越恐懼,越無助,那些富太太,大小姐們臉上的神色卻更興奮。</br> “嘖嘖。”有聲音在暗地里冷嘲熱諷,“這般柔弱委屈的神色,要是被那些男人們看了去,肯定會被迷得鬼迷心竅,心疼的不得了吧,果真是個狐貍精。”</br> “黃太太,可千萬別手軟啊,該怎么整就怎么整,免得她以后作妖。”</br> “……”</br> 葉舒喬見狀,下意識地想逃,可就在這時,一名富太太伸手推了她一把,葉舒喬的身子一下失去了重心,只聽見砰的一記重響,她被推到了水中!</br> 幾名富太太見葉舒喬在水里撲騰,大喊救命的樣子,笑的格外開懷。</br> 一群人拿著手機,開著閃光燈,拍照的拍照,錄視頻的錄視頻,欣賞著她的窘態。</br> “來啊,快來一段《水下飛天舞》!”</br> “咦,不對啊?她怎么像只青蛙一樣在水里撲騰著?那絕美的舞姿呢,怎么看不到?”</br> “她看上去好像不會游泳?”</br> “這什么鬼話,她不會游泳,那那支《水下飛天舞》誰跳的?”</br> “……”</br> *</br> 而此時,另一邊。</br> 賀于聲正帶著南傾跟謝景湛一起,在與今天的主角駱京澤和他的未婚妻顧知音閑聊。</br> 雖然這段婚姻所有人心知肚明,并沒有人看好,但在這樣的場合,好兄弟結婚,賀于聲有些面子還是要給的。</br> 就在幾人碰杯道賀時,有人急匆匆的跑進來。</br> 是這場晚宴的酒店負責人。</br> “駱少,不好了!”</br> 酒店出事,他第一想的是與駱京澤匯報,“剛才傳來電話告知后花園里有人落水了!”</br> 駱京澤不大耐煩,“落水?你跑來跟我說什么?你他媽趕緊找人去撈人啊!”</br> “可是……可是有幾名太太攔在那,不讓!”</br> 負責人一臉焦灼的模樣,急的心都快從嗓子眼里跳了出來。</br> 駱京澤臉色一下也沉了下去,顯然沒有想到會有人在他的場合鬧事。</br> 而且鬧事的人不是別人,還是女方那邊的親戚。</br> “先去看看!”</br> 說完駱京澤直接沖了出去,顧知音緊隨其后。</br> “落水的人是誰,知道嗎?”</br> 謝景湛向那酒店負責人隨口問了一句。</br> 那負責人眼角余光無意間卻往一邊瞥,落在賀于聲臉上。</br> 這一個眼神,可真是無聲勝有聲。</br> 賀于聲冷著眼神,掃他一眼,那人不敢再遲疑,有幾分支吾的說道,“如果我沒弄錯的話……掉入湖里的,應該是葉舒喬葉小姐!”</br> 聽到葉舒喬三個字,就連南傾的目光都忍不住往賀于聲的臉上看去。</br> 此時賀于聲臉上沒什么神情,看似平靜,可是南傾知道,有些人的脾氣就是這樣,往往怒到極致的時候,不是歇斯底里,反而是一種漠然的平靜。</br> 如同——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br> *</br> 駱京澤跟顧知音趕到后花園現場時,距離葉舒喬落水已經過去四分鐘了。</br> 一分一秒,都容不得浪費。</br> 之前湖面還有掙扎的痕跡,可是此時湖面一片平靜,連漣漪都沒起。</br> 那一群富太太站在那,神色也是不起波瀾。</br> 仿佛葉舒喬真的淹死在那湖泊里,她們也不怕。</br> “小姨,你們干什么呢!”</br> 原來,那逮著葉舒喬欺負的黃太太,正是顧知音的小姨。</br> 沒等黃太太回話,駱京澤直接朝身邊的人吼道,“都還愣在這干什么!給我下去撈人。”</br> 駱京澤一聲令下,一眾人魚躍而下,紛紛跳入水中!</br> 只用了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大家便找到了在水底已經陷入昏迷的葉舒喬,將她拖了上岸。</br> 駱京澤眼神瞥了過去,見被救上來的人是葉舒喬,他腦子轟的一聲響,跟要炸了似的。</br> 真他媽玄了!</br> 怕什么來什么?</br> 他今晚還在給自己燒香,希望葉舒喬的出現不會節外生枝,沒想到卻弄出這么大動靜。</br> 看著跟前那一群罪魁禍首,駱京澤垂放在身側的手,用力地攥成了拳頭,咔嚓直響。</br> “他媽的,你們一個個都不長眼嗎?這什么場合心里沒數?是想喜事變喪事,壞了兩家的好事?”駱京澤也是個脾氣躁的,當即不管是什么七大姑八大姨,一通粗話爆了出去。</br> 那一群人被駱京澤這么一吼,神色也極其不自在。</br> 眾人紛紛將視線落向被救上來的葉舒喬。</br> 有人焦灼的在給她進行心肺復蘇的按壓。</br> 在一陣有條不紊的操作下,葉舒喬猛地從喉間吐出一口臟水。</br> 此時,她的世界里早就是一片天旋地轉,她渾渾噩噩地虛睜著眼,看著周圍的一切,都成了一個模糊的倒影。</br> 就在她即將失去意識的最后一刻,她好像看到了他的身影。</br> 看到他——為她而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