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要玩手機了,時間已經很晚了,去睡覺吧。”</br> 賀于聲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深夜十一點,他將南傾的手機放到一邊,一個輕易地將她打橫抱起,往臥室的方向走去。</br> 南傾感覺到自己這幾天的確有些嗜睡,被他抱著躺到床上后,沒過多久,便陷入睡眠中。</br> 不過她的睡眠有些淺,隱隱約約中,她聽到賀于聲放在床頭的手機在嗡嗡震動。</br> 南傾還未睜開眼,那電話便被他迅速地掛斷,而后手機關機,一氣呵成。</br> 是誰打來的電話,南傾其實也能猜到些許。</br> 不過他對‘這件事’的態度很明確,只要不波及到南傾,他倒也沒打算出手。</br> 盡管他比誰都清楚,葉舒喬滿心驕傲,看似堅強獨立,其實也只是那溫室里花骨朵,不經歷點風雨,那她永遠都是那樣。</br> 他護不了她一輩子。</br> 他也不該護她一輩子。</br> 否則,是對南傾的不公平。</br> *</br> 葉舒喬的事情還在持續發酵,不過南傾的生活并沒有受到多大的影響。</br> 她仍是每天兩點一線的往返家中和單位。</br> 馬上就要到年底的那場盛宴了,再加上……她肚子里還有一個小家伙,她沒有精力分出來去應付別的事情。</br> “你最近好像特別的乖呢。”</br> 閑暇時,南傾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指尖愛憐的撫上了自己的小腹。</br> 她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因為這個小家伙的存在,讓她身上清冷的氣質少了幾分,多了些柔和的光輝。</br> 當然,她沒意識到,不代表別人沒有意識到。</br> 一個跟她一起練舞的小姐妹趁著休息的時候暗搓搓的跑到南傾的身邊,有些八卦兮兮地說道,“南傾,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br> “嗯?”</br> 南傾不明所以,眼神里帶著些疑惑。</br> “你最近看上去心情很好,人也好溫柔哦。”</br> “難道以前我很兇?”</br> “不是不是,以前你給我的感覺就像是……那冰山上的雪蓮花似的,格外的清冷,仿佛誰都走不近你,可是現在身上就像是……”小姐妹揪著眉頭,認真的想著形容詞,最后竟然神奇般的吐出一句,“像是渾身上下籠著一層母性的光輝!”</br> 南傾有些被嚇到。</br> 心想,真的……有這么明顯嗎?</br> 不過還沒等她回應,小姑娘便自顧自地說道:“比喻,只是比喻而已啦。”</br> 南傾長吁了一口氣。</br> 休息了一段時間后,兩人又收到了集合的消息,忙著趕去舞蹈室。</br> 一整天下來,南傾覺得一切都好,身體上并沒有感受到太大的壓力,下了班之后,南傾也沒像平日一樣在舞蹈室里陪著那些小姐妹加練。</br> 如負責這場表演的老師說,她已經不需要靠加練來證明自己什么。</br> 她現在需要做的是在自己的身體和舞蹈排練方面進行一個平衡,保證自己以最好的姿態出現在那場晚宴表演上,也讓……肚子里的小家伙平平安安的度過這個難關。</br> 南傾到了停車場,取了車,很快他將車開了出去。</br> 車子一路往回家的方向駛去,南傾視線不停的落向后視鏡打量著車況,忽而間,一輛黑色的面包車引起了她的注意。</br> 那輛面包車一直緊隨著她的線路,規規矩矩的跟在她的車后,南傾有些疑惑,刻意變道,結果那輛車也緊跟著一起打了轉向燈,進入了她所在的車道。</br> 南傾很快發現了不對勁。</br> 可那雙漂亮的眼眸依舊不動聲色,異常的沉穩和冷靜。</br> 南傾車技不錯,然而傍晚,正是晚高峰的時期,車子的速度不是很快,她也沒有辦法立刻將后方那輛疑神疑鬼的面包車甩開。</br> 不過在這光明正大之下,那輛面包車也不好對她做些什么。</br> 車子駛過一個紅綠燈路口,南傾車輛立馬左轉,趁著這個時候,南傾迅速晃開了后方的車輛,繼續一路往前。</br> 這個小插曲,讓她心里不大舒坦,不過這個時候她也沒心思深入亂想,她直接將車奔著回家的方向走。</br> 或許,只有回到家中才會讓她的心里有些安全感。</br> 就在這時,她放在一旁的手機響了起來,南傾將藍牙耳機戴上,把電話接通。</br> “今晚想吃什么?”</br> 賀于聲按照慣例,每日一問。</br> 快到年底,正是公司最忙的時候,內部需要處理的事務很多,年底的一些行程安排也很緊密,可是賀于聲卻會每天準點下班,陪她一起吃個晚餐,有時候是在外邊訂飯店,有時候他會自己親手給她做。</br> 吃完晚飯,如果遇上一些緊急的事,他可能又會趕回公司。</br> 這樣來來往往,他不嫌累倦,也不覺煩悶。</br> 南傾深思熟慮想了一會兒,其實平日她的晚餐都很簡單的,可是上次在醫院檢查的時候,醫生跟她說了很多養胎期間的注意事項,其中一項是要注意營養的均衡。</br> 想到這,南傾說:“你回來給我做大餐好不好?就是要那種色香味俱全,然后還特別營養的。”</br> 盡管她是一本正經這樣說著,可聽在賀于聲的耳里,她語氣軟軟的,像是在跟他撒嬌一樣。</br> 他哪禁得住?</br> 真是恨不得立馬回到家給她做一桌滿漢全席。</br> “好。”他柔聲允諾。</br> 說完,他合上了辦公桌上的電腦,欲下班回家。</br> 他走出辦公室的大門,上了電梯,似乎突然又記起了什么,試探性地說道:“你之前跟我說的,如果我最近表現好的話,有一個小驚喜要說給我聽,是什么?”</br> 南傾沉默了好久,目光里有輕微的翻涌。</br> 她在心里問自己,走到這一步,已經到了可以坦誠相待的地步了嗎?</br> 她真的徹徹底底的信任了他嗎?</br> 當時盡管腦子里有些空白,似乎沒有真的想清楚這個問題,可是當時她下意識地做了決定。</br> “我想告訴你的驚喜……”</br> 就在南傾想開口的那一瞬間,她的目光驟然瞥到了前方,只見斜刺里突然沖出一輛紅色轎車,紅色轎車車身像是突然失控了一般,直勾勾地沖著她的方向撞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