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為什么你一開始就不跟我把話說明白!”</br> 一片漆黑,密不透風的房間里,忽而闖入一道火急火燎的身影。</br> 伴隨著一聲怒吼,黃玲抓著手機,重重地砸在地上。</br> “葉舒喬,我一心想為你好,可你卻總是這樣,什么都瞞著我!既然你早就知道南傾跟賀于聲結婚了,你為什么不告訴我!”</br> 黃玲是真的氣啊。</br> 她在這個圈子里混了幾十年,頭一次這么吃癟,把自己給坑了。</br> 如果當時葉舒喬肯坦白,她肯定會換另一種方式,對南傾進行反擊,她們指不定還有最后一線生機。</br> 可是現在——</br> “你完了!你是徹徹底底把自己給作死了!”黃玲拿出事先準備好的一紙文件甩到了地上,“你這尊大佛我也攀不起了,這是我的離職報告,從今往后,咱們分道揚鑣!”</br> 說完,也沒等葉舒喬有任何的反應,情緒失控的黃玲摔門而出。</br> 屋子里,終于安靜下來了。</br> 葉舒喬蜷縮著身體坐在角落里,不聲不響,一雙紅腫的眼空洞的像是沒有聚焦。</br> 其實,早在南傾決定反擊的第一步時,她便已經知道,自己毫無勝算。</br> 所以,她選擇了沉默。</br> 選擇——讓那個女人一手毀掉她。</br> 反正這些年無論她怎么努力,怎么做,身邊總是少不了那樣一個聲音——</br> ‘葉舒喬啊,不就是靠人捧嗎?’</br> ‘沒有他,哪有她今天的地位啊。’</br> ‘……’</br> 既然如此,那就毀掉這一切吧。</br> 葉舒喬心底驟然生出一股報復的快感。</br> 也不知道是報復自己還是……報復他。</br> *</br> 深受丑聞影響,一夕之間,葉舒喬從那至高無上的頂峰跌落,宛若粉身碎骨。</br> 一直追隨著她的粉絲,在看清楚葉舒喬的真面目后,紛紛離去。</br> 葉舒喬大大小小的粉絲后援會全都解散,眾人紛紛取關葉舒喬,一晚上的時間,少了幾百萬的粉絲。</br> 與此同時,她收到了各種各樣的解約合同,違約賠償。</br> 原本下半年排的滿滿當當的行程,也被取消的一干二凈。</br> *</br> 傍晚,賀于聲像往常一樣,來接南傾回家。</br> 兩人默契的保持著沉默,網絡上的風風雨雨,無人提及。</br> 只有半個月的時間,就要到年底的那場盛宴演出了。</br> 今天上午,南傾身子有些不舒服,便去醫院檢查了下,醫生說讓她注意休養。</br> 她請了兩天假。</br> 她知道自己在做一個冒險的決定,如果讓賀于聲知道那個‘秘密’,他可能不會允許她再跳舞……</br> 可是她已經成為了那支舞蹈的靈魂,她不能對不起那個團隊所付出的一切,她心里犟著一口氣,不愿意服輸,總覺得自己能挺過去。</br> 就在南傾思緒恍惚的那一瞬間,她握在掌心的手機,嗡嗡地震動了下,一看……是賀老夫人打視頻電話過來了。</br> 南傾無奈的嘆息一聲,與身邊的人說道:“奶奶這兩天老是跟我打電話,問我什么時候能回老宅去看看,吃一頓飯。”</br> 自從南傾跟賀于聲官宣結婚的消息爆出去后,引發的震動,那可謂是方方面面的,不僅賀家那邊攪起一陣腥風血雨,就連有一段時間沒再找過她麻煩的舅媽一家,這幾天也是頻頻短信電話問候。</br> 當然,不同于以往的尖酸刻薄,滿懷算計,宋文慧跟顧馨兒如今嘴巴就跟抹了蜜似的甜,卑躬屈膝,就差給她跪下說話了。</br> 賀于聲指尖在方向盤上輕敲了下,隨即淡然道:“回個信吧,就今晚。”</br> “你確定?”</br> “嗯。”</br> “可是……你不覺得場面會很尷尬嗎?”</br> 賀于聲聽著南傾的話,唇角微微彎了下,漫不經心問:“那你覺得你能避開他們一輩子不見面嗎?”</br> 南傾眼里透著一絲猶豫,最后還是接起了老太太的視頻電話,并且告訴老太太,今晚她會跟賀于聲回老宅。</br> 等兩人一起抵達老宅的時候,天色完全黑了下來。</br> 已經是冬季了。</br> 南傾抬頭看了一眼天邊,突然之間,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天氣預報說,今晚有雪的。”</br> “你喜歡下雪?”</br> “喜歡。”</br> “那我們今晚一起看雪,好不好?”</br> “好。”</br> 賀于聲一邊搭話,一邊攬過南傾的腰身,往屋里走去。</br> 兩人之間,親密自然的流露,像是有著老夫老妻的默契,又如戀人一樣保持著新鮮的甜蜜感。</br> 然而,這般美好和諧的氛圍,在兩人走進大廳之后,就被粉碎了。</br> “賀于聲!你……你發什么瘋呢!”賀正庭板著一張臉,怒氣沖沖地吼道,“你瞧瞧你做的什么混賬事!”</br> “大哥,你這也太不厚道了吧。”賀安然也暗搓搓的開始添油加醋,“你搶女人就算了,還搶自己家人的。”</br> 賀安然越想越不對勁,“你跟南傾很早就搞到一起了吧?南傾第一次跟我哥哥來我們家吃飯那天,歸國幾年從來不回家的你卻回來了。第二天早上,你脖子上還一片吻痕哎……”</br> 賀安然表情近乎驚悚。</br> “還有一次,你朝我發火,也是為了南傾吧!”</br> 聞言,賀奕揚只覺得渾身上下都貼上了恥辱的標簽,他目光從南傾身上掃過,冷冷的勾了下嘴角,“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不讓我碰,卻背著我跟別的男人偷腥,南傾啊,我真是看錯你了。”</br> 就連賀奕揚的母親都忍不住出聲,平時她那副優雅的姿態,也端不住了。</br> “你們這一次真是做的太過分了,簡直就是把人當傻子一樣糊弄!”</br> 戰火肆意蔓延,一家人,口誅筆伐,就像是槍林彈雨一般。</br> 賀于聲卻仍是那副不以為意的姿態,他微微俯首,曖昧的貼著南傾的耳畔,聲音不輕不重,卻足以讓所有人聽到:“別怕,就當是一群狗吠好了。”</br> 南傾會意,唇邊勾著一抹淺淡的笑。</br> “賀于聲!”賀正庭握著拳,骨頭都要捏碎,就在他一腔怒火,正欲說點什么時,老太太出聲了。</br> “夠了,我今天把傾傾跟于聲喊回來,不是讓他們來遭罵的。”</br> 老太太對賀于聲與南傾的事心里早就有底,雖然沒想到他們倆竟然私下把結婚證都領了,震驚歸震驚,但她還能說什么?</br> 賀于聲的為人,她心知肚明。</br> 這個時候,什么都改變不了。</br> 既然他們都把結婚領證了,老太太想……這事就算成了吧。</br> 她看向憤怒的一家子,不疾不徐地說道:“我知道你們心里都有怨恨,但你們捫心自問,在傾傾和奕揚的這段感情上,到底誰先犯錯?不用我說,我想你們也心知肚明,如今傾傾嫁給于聲了,我也不想再多說什么。”</br> 末了,老太太似是深思熟慮,才繼續開口:“從今往后,傾傾就是我的孫媳婦,也是賀家的人了,于聲,你看什么時候有時間,把婚禮給辦了,總不能委屈傾傾。”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