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舒喬最近這一段時間都會出現在夜宴。</br> 約莫兩個月前,她出現在這時,遇上了一群欺辱玩弄她的男人。</br> 她被一群混球拽進了一個包廂里。</br> 包廂里具體發生了什么,外頭的人不知道。</br> 只聽說,一整個晚上,包廂里動靜巨大,第二天早上,一群男人有說有笑的離開,而服務生去收拾整理包廂的時候,看見地上躺著一個女人,像是死了一樣。</br> 渾身青紫,衣不蔽體。</br> 尤其是下半身……</br> 服務生當即報告了夜宴經理。</br> 夜宴經理知道葉舒喬與賀于聲的過去,倒也沒有不聞不問地將她丟出去,反而好心將她送到醫院。</br> 醫生給了一紙診斷,葉舒喬是被玩殘了。</br> 因為這一次,葉舒喬甚至被醫生告知,往后將永遠喪失當母親的機會。</br> 除此之外,醫生還給她出具了一張艾滋確診證明。</br> 葉舒喬得知這些后,并無波瀾。</br> 她的精神狀態其實早就已經不正常了。</br> 她本就脆弱,卻因為一路順風順水,便標榜自信獨立。</br> 然而當一切打擊接踵而至時,她立馬原形畢露,扛不住了。</br> 曾經,葉舒喬一直以為走到那個星光熠熠,眾星拱月的地步,都是靠著自己的努力,有時候她很反感別人在背后說,她的背后有一個大金主,一直在不遺余力,不惜一切地捧她。</br> 那個時候,她甚至覺得賀于聲為她筑起的那道城墻,隨著她身披榮光,登上頂峰,已經成為了一道束縛她的枷鎖。</br> 直到再后來,一夕之間,她從高處碾入塵埃,才知道他的重要性。</br> 察覺到自己徹徹底底地失去了他時,她慌了,怕了。</br> 為了挽回他,她一遍又一遍地走在一條沒有回頭的路上,哪怕知道他結婚了,有了愛的人。</br> 可是,她卻還在期待著回到他們的過去。</br> 然而事實給了她狠狠一耳光。</br> 她連見他一面都成了奢望。</br> 從醫院出來后,她經常會來夜宴。</br> 她知道,這是他平日喜歡消遣娛樂的場所。</br> 不過她在這里守了整整一個月,都沒看見他的蹤影。</br> 不巧的是,她又一次被人發現——被上次那群欺負她,玩弄她的人發現。</br> 他們心血來潮,再一次將她拽進了那個包廂。</br> 這一次,葉舒喬沒有任何的反抗。</br> 她已經無所謂了。</br> 畢竟她一個染了臟病的女人,還有什么所謂呢?</br> *</br> 最后他們玩膩了,葉舒喬也被人從那個包廂里趕了出來。</br> 那群男人惡性再一次暴露無遺,他們想起上次葉舒喬在他們面前裝清高,誓死不從的樣子,便又耍起了新花樣。</br> 他們故意讓葉舒喬穿著一件性感的情趣衣物滾出包廂,明晃晃地走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br> 你不是清高嗎?</br> 我偏偏要將它撕得粉碎。</br> 此時葉舒喬,就好比一條被人拴住脖子的狗。</br> 她低著頭,赤著腳,面無表情的一步一步往前。</br> 包廂外,寬敞明亮的長廊,三三倆倆的人圍在一起,議論紛紛。</br> 無一例外,都是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br> 他們有說有笑,有的甚至打開手機,拍著照,錄起了視頻。</br> 就在這時,南傾出現了。</br> 她剛從被林鶯圍堵的那個包廂出來沒多久,準備回家,沒想到,卻在半路撞見了這一幕。</br> 她步子僵硬的愣住。</br> 葉舒喬自然而然也看到了她。</br> 可是她卻當做沒看見一樣,繼續往前走,就在葉舒喬與南傾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南傾回過神來,抓了她的手腕一把。</br> 當時,她似乎來不及多想什么,便下意識地將自己的大衣脫了下來,迅速披在她的肩上。</br> 她目光冷漠地掃過那些拿著手機拍攝,笑說紛紜的人群。</br> 可怕的是,她竟然看見其中還有不少女人</br> 前不久她才目睹了林鶯被Xing騷擾,被潛規則,她心里的那口氣還梗在那里,現在看到葉舒喬這模樣,她心里的確是氣憤的。</br> 哪怕南傾曾經對葉舒喬有不滿,可是同為女人,她也見不得這樣的踐踏。</br> 大家見南傾出來,管了這閑事,略有收斂,收起了議論聲和手機。</br> 葉舒喬仍像是被抽了三魂七魄一樣,繼續往前走。</br> 南傾看著女人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野里,不留痕跡的放緩了呼吸,她沒有遲疑多久,終究還是朝著葉舒喬消失的方向走去。</br> 但短短一瞬,已經看不見她的蹤影。</br> 她連忙找了幾個人打聽,最后卻從人口里得知葉舒喬上了夜宴的天臺。</br> 天臺?</br> 南傾心里隱約意識到了不對勁。</br> 她連忙摁下了通往頂樓的電梯。</br> 當她沖上頂樓,看著坐在天臺邊,搖搖欲墜的女人,她眉心一下皺了起來。</br> “你別想不開,你下來。”</br> 南傾試圖安撫她的情緒,可是很多話,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br> 她偷偷拿出手機,準備撥打119的電話。</br> 然而,她才拿起手機,便聽見葉舒喬顫抖沙啞的聲音:“不許打電話,你要是打電話,我立馬就從這跳下去!”</br> 南傾只好放下手機。</br> “你下來,別尋死,有什么話,慢慢說,好好說。”</br> 看著突然朝自己伸出援助之手的女人,葉舒喬的心底其實是恨的。</br> 她恨南傾的干凈坦蕩,恨她的善良大度。</br> 恨她……憑著這樣一副樣子,成了那個男人,永遠的救贖。</br> 她低下視線,沒來由地喃喃自語:“我以前一直覺得你跟我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很多人曾經在我的耳邊告訴我,你南傾不過是我葉舒喬的一個替身,一個影子而已,多可笑啊,所有人都掉在了這樣一個虛假的幌子里,包括我自己……”</br> 南傾壓著自己的聲音,平靜地說:“沒有人否認你過去的優秀,我跟你之間因為跳舞,的確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別人覺得我像你,那是無可厚非的事。”</br> 葉舒喬嗤笑一聲,慢悠悠的反問:“如果你今天救下我,你會后悔嗎?”</br> “不后悔。”</br> “為什么?”</br> “于我來說沒有任何的理由,今天面臨這樣處境的是任何一個女人,我都會這樣做。”</br> 葉舒喬仰著頭,看著遼闊,布滿星辰的夜色,沉默了很久,突然又問她:“你說,如果我就這樣死去,他的心里……會不會還對我有一絲的憐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