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南傾不動聲色,賀于聲默了片刻,隨即問道:“你不開心?”</br> 南傾反問道:“我應該開心嗎?”</br> 也對。</br> 被自己的男朋友和表妹一同在眼皮子底下背叛,也不知道兩人到底廝混了多久,當了這么久的純純大冤種,自然也沒什么值得開心。</br> “那你傷心?”</br> 南傾不知道他為何執意要問自己的情緒。</br> 其實此時她也迷茫。</br> 對于一段沒有緣分的感情,她本著好聚好散的態度。</br> 她承認,自己過去對賀奕揚的冷淡,是她沒有盡到一個女朋友的義務,如果他不喜歡這樣的自己,大可以大大方方的說分手。</br> 她不會鬧的。</br> 這三年來,南傾也因為自己心里對他有愧,而提出過幾次分手,可是賀奕揚卻死活不同意。</br> 甚至為了這件事還頹靡消極過很長一段時間。</br> 南傾于心不忍,這才繼續了這段關系。</br> 可是沒想到賀奕揚一邊對她溫柔的甜言蜜語,一邊卻與顧馨兒茍合,踐踏她的尊嚴。</br> 想到這,南傾垂放在身側的手,攥緊著,掐住了掌心。</br> 賀于聲目光落在她身上打量,“接下來你想怎么做?”</br> 他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見,可是他卻又很快下了自己的決定:“這事得繼續鬧大才更爽。”</br> “算了吧。”</br> 算了?</br> 賀于聲以為自己耳邊出現幻聽了,“什么叫算了?”</br> “報復賀奕揚這事先告一段落。”</br> “怎么?”男人那雙眼微微瞇著,帶出一抹顯而易見的冷意:“這才哪跟哪啊,你就心疼了?”</br> 南傾知道他誤會了。</br> 她解釋道:“我欠他一個人情。”</br> 不管怎么說,南傾還是忘不了當年賀奕揚的‘救命之恩’,也忘不了那個溫暖滾燙的懷抱,雖然后來的確再也從賀奕揚身上找不到一如往初的那種感覺,但南傾想,這個恩情她總該還上的。</br> 事已至此,恩怨兩清,一拍兩散,她才心安理得。</br> “往后的事,往后再說,如果他不知進退,那隨你怎么處置。”</br> 賀于聲眼角眉梢往上輕揚。</br> “你話都說到這了,要是我不隨了你的意,好像我連一丁點面子都不給你一樣。”</br> 沒等他回應,賀于聲倒也懶得多說什么了,他徑直從沙發邊起身,攏著火,點了一根煙,往陽臺的方向走去。</br> 南傾看著男人的背影,沉默了好一陣。</br> *</br> 后來的兩天,賀奕揚仍是不死心的每天打南傾的電話。</br> 然而南傾卻是鐵了心的不聞不問。</br> 賀奕揚看著她的絕情,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就在這時,顧馨兒在他耳邊獻計。</br> “奕揚哥哥,與其這么死纏爛打的求原諒,受一肚子的氣,不如咱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br> “你什么意思?”</br> “之前南傾就曾在我面前說過她有金主這事,我提醒了你很多遍,可你就是不信,這一段時間,我看她行蹤挺怪的,不如咱們去抓一抓,若是抓到她跟別的男人亂搞的證據……咱們不就有機會打一個漂亮的翻身仗嗎?”</br> 賀奕揚越聽越煩。</br> 他不相信南傾會背著他亂搞,可顧馨兒說的這么信誓旦旦,讓他也不得不起疑心。</br> 于是,他打聽到了南傾的住址,在她樓下埋伏著,守了一天一夜。</br> 周五的傍晚,南傾從舞蹈房回來。</br> 暮色昏沉,她又低著頭往樓上趕,絲毫沒意識到停在了不起眼處的那輛藍色保時捷。</br> 這個小區無論是物業安保都差的離譜,不然也不至于讓賀奕揚的車開進來。</br> 好在賀于聲已經替她找好了新的住處,過兩天,她便準備搬過去。</br> 看著南傾上了樓,賀奕揚下意識地想跟上去。</br> 不過……捉奸這事,一時急不得。</br> 現在還沒看出苗頭,就火急火燎的只會打草驚蛇。</br> 于是賀奕揚耐著性子,繼續待在車里等。</br> 可這一等,直接等到下半夜了,還是毫無動靜。</br> 南傾房里的燈都已經熄滅了。</br> 正在賀奕揚覺得自己要無功而返時,她看見小區里開進一輛黑色布加拉迪。</br> 這車跟這小區完全不是一個檔次。</br> 賀奕揚立馬起了警惕。</br>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那輛車,約莫過了五分鐘,他看見黑色布加迪的車門被打開,不過因為那車停在了他的前頭,所以他只能看到從車上走下的那一個背影。</br> 昏暗光線下,身材修長高大的男人穿著一件與夜色相融的黑色絲質襯衫,氣質清冷又帶著幾分神秘。</br> 賀奕揚覺得這身影有些熟悉,但一時半會想不起來。</br> 他眼睜睜的看著那男人朝著3棟公寓入口走去,不知道他上了幾樓,但是賀奕揚親眼看見南傾的房間重新亮起了燈光!</br> 更離譜的是,隔著那層紗質的窗簾,房間的窗臺邊,模模糊糊出現了一雙人影。</br> 賀奕揚瞬間繃緊了神經,一雙眼瞪大了,跟起了火似的。</br> 而此時樓上。</br> 南傾不知道賀于聲發什么神經,三更半夜跑過來就算了,還把她從床上撈起來,非得到窗臺邊……</br> “你瘋了嗎?”</br> 南傾被他摁在那扇窗臺邊,進退兩難。</br> 賀于聲低笑一聲,從后貼住女人那曲線優美的背脊,俯首將唇貼在她耳邊,輕咬著。</br> “看看樓下,嗯?”</br> 南傾本睡得正沉,此時被他搞醒,心情一點不好,他這番故弄玄虛的樣子,更是讓她覺得腦袋疼。</br> 她雙手撐著窗戶邊沿,視線有幾分不耐煩的往下看去,結果還真一眼看到了樓下那輛藍色保時捷!</br> 是賀奕揚的車。</br> 南傾的瞌睡一下醒了!</br> 她終于明白賀于聲為什么要將她帶到窗臺邊。</br> 只是她想不明白,他這么做有什么好處。</br> “要玩就玩刺激點。”</br> 南傾試圖掙扎,“你夠了,賀于聲。”</br> “別啊,既然他拈花惹草,那你就還他一片草原。在這種事情上,我們不能輸。”</br> “……”</br> 南傾的心,有那么一瞬,的確被他所謂的刺激給勾到了嗓子眼。</br> 極具侵略性的氣息將南傾包裹,灼熱的呼吸落在南傾的耳后根,讓她心猿意馬,連心跳都變得紊亂。</br> 他的吻,落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