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南早就知道蘿絲住在自家附近，不過一直沒機會親自拜訪，沒想到現在她們母女已經住在一起了。
    在泰坦尼克號的世界里，這個老女人的結局應該不算太好，女兒不再認她，沒有金龜女婿，繼續不多，或者像她曾經說過的那樣，要去做女工也不一定。
    不過現在看來她的運氣不錯，被蘿絲認了回來，而且臉上洋溢的富態說明了，雖然沒吊著金龜婿，但蘿絲也有能力保證她體面的生活。
    一瞬間兩人都沒說話，似乎感覺到司徒南態度的冷淡，布魯克夫人想說些什么話又咽了回來。
    確實，她不太了解司徒南，只是從蘿絲口中知道司徒南發跡了，具體情況一點也不了解，更不知道司徒南就住在這附近。
    “夫人要參加沙龍嗎？”司徒南感覺氣氛有些尷尬，便客套地問道。
    “是的。參加洛杉磯的婦女聯誼會，討論禁酒和家庭暴力。”布魯克夫人點點頭道。
    “哦！”司徒南應了句，就沒了下文了，他跟這個老太太話不投機。歸根到底還是司徒南草根的時候被這老婦傷害過，所以在感情上不能對她有點親密的傾向。
    “蘿絲在嗎？剛剛我還和通了電話呢。”過了一會兒司徒南問道。
    “是的。我應該去提醒她才對，讓客人就等真不禮貌。”布魯克夫人喚來一個傭人，讓她去催促蘿絲下樓。
    “嗨！”
    司徒南回頭一看，盛裝打扮的蘿絲從樓上徐徐步下，帶著燦爛的笑容，美目里隱隱含情，欣喜地看著司徒南。
    “女士。你的美麗讓好萊塢所有女演員都失色，真不敢相信上帝竟然會如此寵愛你。把所有美好的東西都賜予你。”司徒南笑著贊道。
    上前和蘿絲貼貼臉。那濃郁的玫瑰香味讓他陶醉。這是一套有些復古的洋裙，美艷中又帶著古典的韻味，走到街上確實能謀殺不少人命。
    “你的恭維一點新意也沒有。”蘿絲白了一眼司徒南，不過那眉梢的笑意掩藏不住。
    “的確如此。你的美麗已經超出了我語言表達的極限了。”司徒南忍不住又調了一句。算算。他幾乎有兩年沒見蘿絲了。看出來，她為司徒南的到來雀喜。剛剛還特意打扮了一番。
    “謝謝。”蘿絲踮起裙角，慢慢地做了下來。有她在場，三人的氣氛不是那么尷尬。不過更多的時候都是司徒南和蘿絲兩人在說話。討論電影、藝術或者其他一些瑣碎的事情。至于布魯克夫人，則在司徒南他們面前失去了權威。
    意識到自己有些礙事，過了一會兒布魯克夫人出去參加沙龍了。
    “這樣的活動很多嗎？”司徒南問道。
    “嗯。挺多的。好萊塢、洛杉磯，經常有各種各樣的沙龍聚會，我媽媽在家無聊，也經常跑去湊熱鬧。
    實際上。她還是一個帶著偏見的英國夫人，不過她享受這樣的活動。她一生最好的時光都留在英國了。”蘿絲評價道。
    她的評價很中肯。完全符合布魯克夫人在司徒南心里的形象。
    20世紀20年代正是美國進步主義思想大發展的年代，清教徒式的道德規范，禁酒禁煙，禁止家庭暴力，女人參與選舉投票，拋頭露面地出去掙錢工作。政治改革進步，經濟日益獨立，女性的社會地位也提高了。
    這也是為什么蘿絲可以更大膽地評價布魯克夫人的原因，因為蘿絲在經濟上支配著這個家庭。
    二十世紀威廉電影公司的片場離蘿絲的住宅很近，不到五分鐘的車程。來到片場，司徒南發現規模比當初擴大了不少。
    走進片場，司徒南發現里面一片忙碌，不時地聽到場記拿著喇叭在催促演員們“各就位”，而頗有地位的主角則矜持地慢慢地走入攝影狀態。
    這種情景司徒南不陌生，看著工作人員臉上認真而急切的樣子，每個人像急速運轉的機器的一部分，獨立又協作地完成電影的一部分制作。
    他向蘿絲點點頭。“就是要這種狀態，電影可以是藝術的，但拍電影卻一定要像工廠生產一樣，按照設計好的流程，每個環節環環相扣?”
    “是的。我們正在這樣做，把電影工業化，不是嗎？”蘿絲想道。“走吧，我帶你去演播室時，剛好我們有一部電影剛剛完成。”
    威廉電影公司建有一個不大，但很考究的放映室。司徒南和蘿絲悄悄地坐在后座，沒有去打擾前排的制片組。
    電影還沒開始，氣氛有些期待。技術人員正在緊張地調試設備。
    “前些年，我拍了那部《舊金山往事》，一下子紅了。這今年二十世紀娛樂公司的旗下的影線越來越多，我們拍攝的電影發行渠道更廣了。就這樣，電影熱賣，人有點名氣，她后來也找到好萊塢了。”
    蘿絲道，心里有些感慨。她現在已經不做演員了，越來越多地參與到電影公司的管理。
    “那電影我看過，很好！你像一朵鏗鏘玫瑰，風暴不能將你擊倒。堅強樂觀，對生活充滿熱愛，這表演讓觀眾感動。不少人從電影里找到拓荒西部時候的崢嶸歲月，還有曾經的浪漫。”司徒南評價道。
    不過此刻嬌艷的蘿絲就在自己面前，反而讓司徒南想起在紐約包廂里和庫娃纏綿的景象。
    “你在想什么？”蘿絲發現司徒南走神了，小聲問道。
    “沒有。”司徒南輕輕搖頭，端詳著蘿絲姣好的面容，成熟而略帶滄桑，歲月不僅沒有摧毀她的容貌，更讓她增添了幾分成熟，一顰一動，舉手投足間滿是女人的韻味
    “聽說他們暗地里叫你電影女王？”司徒南笑著問道。
    “你怎么知道這個？”蘿絲回眸一笑，沒有否認。
    “剛才在洗手間不經意聽到的。著名的女明星，電影公司的重要人物，電影女王這個名字很適合你！”司徒南評價道。
    在威廉電影公司，她是個特殊的存在：以一個女人的身份參與到威廉電影公司的創辦、發展過程，完全切合了女人從廚房里走出來的社會趨勢，因此挺有威望，不少人在暗地里稱她電影女王。
    “還不是你在背后一手炮制出來的？如果我是電影女王，那你是什么？暗夜君王？”
    “暗夜君王？”司徒南聽了微微一笑，若有所思。他很喜歡這個名字，不僅是電影公司，石油、銀行還有在中國、南洋興風作浪的美華公司，不都是自己在背后操縱么？
    嗯，我不就是一個暗夜君王么？
    司徒南一邊思考，修長白皙的手托著下巴輕輕地摩挲著，臉上隱隱還帶著一抹笑意。
    這些全都落入蘿絲的眼里，每次看見這種專注的表情她都感覺信賴，好像身處一個溫暖安全的空間里，她的心都不由自主地沉迷下去。
    看著司徒南日漸成熟的臉廓，她那眼波里多了些水意。
    從相識、相知、相互合作到如今朋友兼合伙人還有一點老板的雇傭關系，在不知不覺中，十年過去了。
    她見證了司徒南這個奇男子從一無所有到如今的不世家業，對司徒南的感情也從最初的一點好奇、一絲依賴、越來越深的欣賞到如今的幾分愛慕，幾分信賴，完美地詮釋了一個紅顏知己的角色。
    人生有多少個十年可以曖昧？蘿絲不太肯定司徒南對自己的想法，不過這種曖昧的狀態已經不能滿足她日益成熟的身體和思想。
    至于人生中最寶貴的記憶，已被她深藏在大西洋洋底人不是總得要生活么？
    想到這里，她慢慢地靠向司徒南，歪著頭倚在司徒南的肩膀上，有些貪婪地嗅著他身上的味道。
    司徒南還在沉迷于自己的思考中。放映室的昏暗的光線讓他很舒服，就好像透過一層薄薄的幕自由自在大膽地對“明亮的早已熟知的歷史（或者現實）伸手涂抹，換上自己喜歡的色彩。
    暗夜君王？
    暗夜君王！
    司徒南點點頭，心想：怎么自己就沒想到這個好詞呢？
    也難怪，他自己不就是個發光發熱體么？把他身邊的人都吸引著，感染著，改變著。
    至少對于有些迷戀在司徒南身邊的蘿絲來說，是這樣。不經意間她的魔掌已經挽住司徒南的臂膀，手指交叉握著下面那雙溫潤的大手。
    她不敢抬頭看司徒南，只是緊緊地抓住這一刻的安穩。
    噗通噗通，她的心強烈地跳動，年輕的活力開始蔓延全身，她好久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司徒南這時已經“醒過來”了，身旁女人成熟的氣息讓他心猿意馬。
    剛才他暗暗一驚，有些本能地縮回手，但卻被蘿絲抓住不放。等明白過來，不到半秒，一切都很自然地，他也就接受了這個現實了，反而有些享受這種親昵的動作。
    蘿絲的心思他明白大半，但還有一些最重要的東西不好確認。他有意試探一下，微微用力好像要從那團溫軟中抽離，一邊暗暗留意蘿絲的表情還有呼吸。
    他一動手，馬上又被蘿絲抓緊，再動手，被抓得更緊。司徒南感覺自己在釣魚，輕輕一拉，魚咬得更緊，非常有趣。
    乖乖，這可是條美人魚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