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加達。
    中午，陰云大作，悶熱一層一層地壓下來，大雨即將降臨。
    空氣好像剎那間停滯了，讓人呼吸難受，古利特總督扯開胸口的衣服，看著窗外的陰沉，眉頭緊鎖。
    他的心思已經飄到萬里之外的亞齊了。想起蘇門答臘的局勢，他的心就像被大石壓著一樣。
    啪啪啪
    豆大的雨點灑落下來，把古利特總督打醒，他回過神來，回到辦公室處理公務。
    給前線準備物質成了雅加達的主要工作，他剛批準一項征兵計劃，范巴斯滕上校就一臉鐵色地找來了。
    “什么事？”古利特總督感覺不妙，聲音里有些顫抖。
    來到雅加達后，他就幾乎沒聽過什么好消息，幾乎每次軍方將領踏進總督府的時候，都會帶給他不妙的消息，這幾乎讓古利特總督形成條件反射了。
    “敗了！我們在亞齊遭到慘敗，前所未有的慘敗！這是范尼少將的電報，他們的處境非常危急。”
    范巴斯滕臉色有些慘白。
    南華軍比想象中還要強悍，只用了半天就殲滅亞齊荷印殖民軍的主力，而且在戰斗中出動了大量的現代武器，怎么不叫范巴斯滕上校心驚。
    他一開始以為班達亞齊的電報有誤，接到電報后，又確認了一次，才急急忙忙地趕到總督府。
    看完電報后，古利特總督渾身顫抖，頹然地坐了下來，好像蒼老了幾歲。過了一會兒，他才幽幽嘆道：“此事已經超過了我們的能力，在沒有本土的增援之前，單憑我們的實力已經不能解決蘇門答臘的叛亂了。向阿姆斯特丹報告吧！”
    說完，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看到了深深的無奈、擔憂：荷蘭王國可能要失去蘇門答臘島了。
    “那。范尼少將要求增援一事？”范巴斯滕少校詢問道。
    “救！我們不能撇下王國的士兵不理，他們都是英勇的戰士。”古利特總督堅決道。
    “叛軍已經拿下了西蘇門答臘和廖內省了，不出所料，他們下一步就是南蘇門答臘，一旦巨港陷落，后果不堪設想。而我們的兵力――”
    范巴斯滕上校遲疑道。
    “巨港也會陷落？”古利特總督聞言心中一痛，他實在難以想象失去巨港的后果。
    巨港陷落意味著南蘇門答臘不復為荷印當局所有，叛軍一路南下。很快也會攻占楠榜省。
    雅加達和楠榜省只隔著一條小小的巽他海峽，那些兇橫貪婪的黃皮猴子會不會乘勝打過來呢？一旦被他們登陸，雅加達就完了。
    想到這里，古利特總督如坐針氈，馬上從沙發上彈起來。
    “要布置雅加達的海防，王國絕對不能失去雅加達。”他大聲喝道。
    古利特總督的擔心不是多余的。事實上，南華軍就有解放整個蘇門答臘島后，登陸爪哇，一句摧毀荷印當局的統治。
    范巴斯滕上校也意識到后果嚴重，他心里滿是苦澀。不久前還幾乎如何鎮壓叛軍。如今只是亞齊一戰失利，就要防備對方攻入本島了。
    過了一會兒。范巴斯滕又想起荷蘭東印度艦隊正在駛往棉蘭的途中，按計劃登陸棉蘭，一句摧毀南華政權。
    “總督大人，對方的實力強大，從亞齊戰場的裝甲車、飛機來看，棉蘭的叛軍實力會更強。
    在沒有摸清敵人的實力前，我們要謹慎。不能再貿然行動了。我建議撤銷棉蘭登陸作戰計劃，改為援救班達亞齊。”
    范巴斯滕上校提醒道。
    “對了，我們還有強大的艦隊。我們還沒有輸。”
    古利特總督終于想起來了。現在荷蘭東印度艦隊正在抄南華軍的老巢棉蘭，想道這里，他信心恢復不少。
    就好像一個賭鬼以為剛要失敗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還有王牌沒出，一下子又興奮起來了。
    要取消登陸計劃嗎？還是去救援班達亞齊呢？
    力量是有限的，古利特總督有些抓不住主意，有些擔心，又有些不甘心，最后把決定權交給艦隊司令魯本少將。
    東印度洋洋面上，荷蘭東印度艦隊正在破浪前進。
    “在王國的歷史上，還是第一次出動那么大的兵力，真是看得起那些黃皮猴子了。”
    在七省聯盟號上，魯本少將捧著一杯紅茶，看著龐大的艦隊，一臉自豪。
    這支艦隊是空前的，除了7000噸的七省聯盟號輕巡洋艦，還有6艘一千多噸的驅逐艦、9艘海巡炮艦，和兩艘補給艦和10艘運兵船，搭載著23000名陸軍。
    這是荷印當局的海陸軍精華，為了組織這支艦隊，雅加達總督府傾盡全力，把鎮壓蘇門答臘叛亂的寄托在這支艦隊身上。
    想到這里，他感覺自己的膽子重了不少。
    “想當初，我們的祖先不遠萬里漂洋過海來到這里，打下赫赫功業，贏得了海上馬車夫的美名。
    如今蘇門答臘島的小小的麻煩也不足為患，當強大的荷蘭艦隊出現在那些黃皮猴子面前時，他們的臉色應該很好看吧？”
    想到這里，魯本少將露出一絲自信的微笑。
    “雅加達的緊急電報。”一名荷蘭軍官走了過來，打斷他的臆想。
    看完電報，他的臉色馬上就陰沉下來了。
    “那些黑皮猴子居然有那么多重武器？還有飛機？”魯本少將一臉不信。
    他又看了一次電報，一言不發地回到船艙。
    “開會！緊急會議。”他命令道。
    “情況就是這樣，電報已經經雅加達確認了。大家都說說吧？去棉蘭還是班達亞齊？”魯本少將一臉嚴肅地看著在座臉色凝重的軍官。
    除了海軍艦隊的幾名將校外，還有陸軍的將領。這兩派涇渭分明，分別坐在魯本少將的兩側。
    “陸軍那些人真是沒用！居然被黃皮猴子打敗了，真是丟王國的臉。”一名海軍軍官幸災樂禍道。
    “你說什么？請你尊重一點。”坐在對面的陸軍軍官不忿道。
    “我說你們陸軍一點也不真氣，總是吃敗仗，對手不是土著就是黃皮猴子，真不明白為什么要花那么多錢在你們身上。還不如讓我們建造幾艘軍艦。”海軍軍官一臉不屑道。
    此言一出，其他海軍軍官都微微一笑。陸軍軍官則是漲紅臉。眼中冒火。
    “我要跟你決斗！”一名陸軍軍官站起來，指著那個出言不遜的海軍軍官道。
    “決斗就決斗，難道怕你？”那海軍軍官不甘示弱地站起來。
    海陸之爭那里都有，雖然魯本少將很同意海軍軍官說的把陸軍的軍費撥給海軍建軍艦，但此時不時意氣之爭的時候。
    “胡鬧！”
    他猛地拍桌子，大聲喝道，一臉嚴厲地看著那兩名不識體統的軍官，訓斥道：“現在是在開會。每一個決定都會影響王國的榮譽還有成千上萬士兵的生命，不時你們吵架的菜市場。”
    眾軍官屏氣凝神，挺起腰板，一臉嚴肅，不敢兒戲。
    “陸軍還能再戰不？要洗刷你們的榮譽不？”魯本少將有些懷疑地看著陸軍的軍官。
    “沒問題！我們會用自己的行動奪回陸軍的榮譽。”坐在魯本少將下手的陸軍準將保證道，剛才魯本少將的輕視有些激怒這些陸軍將士了。
    “那就好！出發，去棉蘭！”魯本少將一錘定音道。
    雖然有些忌憚雅加達的電報里渲染的南華軍的實力，但魯本少將認為那是陸軍故意夸大敵人的強大來掩飾他們的無能，這種事太尋常了。
    要對自己的艦隊有信心！
    魯本少將決定按照原計劃，直搗黃龍。消滅南華政權，為王國立下赫赫之功。
    聽他說要去棉蘭。船上的陸軍軍官有些感覺好像上了當。其實他們更愿意登陸班達亞齊，拯救困在城中的荷印殖民軍，不過事到如今，只好跟著艦隊去棉蘭了。
    雖然在船上，海軍的那幫家伙態度有些囂張，但陸地上的事情還不是要靠我們陸軍么？
    或許真的能立下不世之功。聽說棉蘭那里很富有，說不定――
    一些陸軍軍官幻想道。誰也沒有反對魯本少將的決定。
    他們不知道自己真走上不歸路。
    跟招搖過市的荷蘭艦隊在印度洋上長風破浪相比，南華的海軍就低調得多了。
    一艘從蘇門答臘南部沿海實武牙開出的潛艇，一路跟蹤荷蘭艦隊一段距離后才返航。
    不過荷蘭東印度艦隊到來的消息被南華軍得知。
    棉蘭振華樓南華軍大本營內。何文秀看著剛剛從印度洋上發來的電報，一臉冷笑。
    “呵呵。既然荷蘭人要來送死，我們就成全他們吧！省得我們去找他們的麻煩。”
    說完，他把電報交給旁邊的參謀長德國人馬克思?鮑爾。
    鮑爾瀏覽了一眼，點點頭。
    沉吟了一下道“我建議第二師先不急著收拾亞齊的殘敵，就讓荷蘭艦隊放心過來吧!
    這次我們要全力以赴，集中海軍、空軍的所有力量，殲滅荷蘭艦隊主力或者一步。特別是他們的步兵，死定了。”
    “這事你去布置吧！我的老朋友!對了，順便也讓亞齊的那些飛機回來吧！”何文秀道。
    接下來兩人就商量著如何對付即將到來的荷蘭艦隊。
    荷蘭艦隊的到來也引起了南華的高層關注。
    “一戰定乾坤！打敗了這支荷蘭艦隊，荷蘭人估計要消停很久了，蘇門答臘也成了熟透的桃子了。呵呵！”
    司徒美登在會議上笑道。
    “陳部長，接下來就看你的本事了。我們可不能學李鴻章，在戰場上得到的東西在談判桌上輸掉了。”
    他轉向外交部長陳友仁。
    “放心吧！荷蘭人外強中干，嚇不倒我。”陳友仁微微一笑，心中冒起久違的興奮。
    “不僅是荷蘭人，還有英國人、美國人，法國人。”司徒美登提醒道。
    南華第二師有些不滿，他們已經把荷印殖民軍殘部包圍起來了，也做好了迎接荷蘭艦隊到來的準備，但荷蘭艦隊沒有登錄班達亞齊，讓他們的組織落空了。
    “媽的。暫時讓他們逍遙一段時間！”司徒勇看著殘破的班達亞齊城悻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