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榆忍住捂臉的沖動:“快給朕請御醫!可莫要因為今日比試,傷了兩國和氣?!?br/>
朱榆說完望向還有些失神的李鈺:“雖說刀劍無眼,但今日出現這般驚嚇之事,也不好再比下去,將軍手中兵器被折,而王君亦失了兵刃,今日之斗就到此為止,算平局,將軍以為如何?”
“全憑女皇定奪。”
“罷罷罷,今日時日也不早了,各位來使一路舟車勞頓,也該修整一番,來者便是客,捏美女若有所需一應對接禮部便是?!敝煊苷f罷揮揮手,和皇夫一道離席了。
至于王君大人早在干完一票大的之后,消失得無影無蹤。
-------------------------------------
朱榆和高長佩在回后宮的路上都十分安靜,而朱榆漸漸發現她越來越跟不上高長佩的步子,兩人很快拉出了不小的距離。
“皇夫,你可是生氣了?”
“……”
沒人應答,甚至就連停頓都不帶一點,走得更加虎虎生威。
得,不用問了。
朱榆嘆氣:“影歌啊,你說男人的心,咋都這么難捉摸。”
一旁的影歌立刻捂嘴偷笑:“那陛下,今夜可還去皇夫殿中?”
朱榆斜睨了影歌一眼:“去吃閉門羹?真是的,朕的命可真苦,娶回來的一個個都是大爺惹不起,就是侍者都敢拿朕打趣,朕看皇夫身邊的青竹倒是個乖巧懂事的,不如朕去和皇夫說一聲,讓你和他換上一換?”
影歌聞言立刻討饒:“陛下,影歌知錯了,皇夫定是看不上影歌這半老徐男的年歲,老皮橫肉還會污了皇夫的眼,是比不上青竹那小孩來的青嫩,若是陛下喜歡……”
影歌本來在認真的說著,卻在見到朱榆等著他下文的模樣,立刻訕訕的住了嘴。
這一主一仆,就這樣說鬧著漸漸逼近了后宮內墻,隨侍在朱榆身后的侍者們亦步亦趨的跟在朱榆身后,而侍者們的身后也跟上了一條尾巴,一個侍者手中拎著地燈,正迅速的逼近朱榆的隊伍,概是因為瀆職掉隊匆匆趕來。
當這掉隊的侍者快要在女皇進入內墻追趕上時,突然陰暗處深處一只手,迅捷的捂住了他的嘴,以迅捷之勢將他拖進了陰暗。
地燈因為脫手,掉在了地上,僅有的一絲光線打在劫持之人臉上便立刻被毀掉,是李鈺。
被拉入黑暗的侍者,在經過短暫的遲疑,并沒有出現強烈的掙扎之意,感受到鉗制的人沒有反抗,李鈺才將束縛的力道松掉,可松掉的力道似乎也將怒火一道放任,微微使出三分氣力,將面前的侍者推搡讓他背撞在了宮墻上。
“你在發什么瘋!你忘了當初怎么答應我的了?”
壓低的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火,就算漆黑的環境,也沒有將此人的怒火消融與黑暗中。
“我沒有發瘋,這個女人不簡單,必須要除掉她!否則這次的行動就算沒有趙晉也有很大可能會被察覺意圖,別忘了她可是趙晉養出來的?!?br/>
李鈺似乎被氣得不清,過了很久,高高舉起的拳頭始終還是沒有落到這個固執的家伙臉上。
“說的好像你多在意這次的行動一樣,別以為我不清楚你的算盤,你不過是想泄私憤!你腦子給我清醒一點,今日不說我觀她一言一行就是個只會打官腔的無能帝!就算像你說的,她不簡單!那這樣的人身邊不可能沒有防備,別以為現在能打過我就是本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感謝我今日將你拉住,要不然明日就等著我給你斂尸吧!”
李鈺也知道這里不是一個暢談的好地方,打發了一通脾氣之后,不等面前的人回話,拉著他便朝著后宮的反方向離開,幸好兩人都是武中高手,而世間也沒幾個徐文昭,所以雖有幾分驚險卻也順利躲開巡視,離開了外臣不該踏足的禁區之后,后面離開宮門的時候,廢些解釋掏出外使的宮牌也就過去了。
接下來的日子,這些外使當真安分,除了接觸了一開始幫他們安排落腳點的禮部官員,之后表現出來的行為,到真像是來欣賞東伊盛世皇城之貌的,來學習觀摩來的,這讓暗中觀察這幫西梵國的多方勢力都有些犯嘀咕,這也未免太過安靜了。
一開始的高調挑釁,然后三百六十度大反轉的安分守己,是個人都知道其中必有貓膩。
可是,她們等啊等,只等到西梵國的來使辭行返回的消息,這……
當李鈺一行人走了近十天,也不見有任何的動靜,很快東伊國洶涌的暗涌又歸于平靜,東伊國官員們的目光,漸漸又轉回日常的事宜中,比如,女皇后宮的開枝散葉的大事,比如,三日后的春獵。
春獵為搜,夏獵為苗,秋獵為狝,冬獵為狩。
雖然春獵規模比不上冬獵來得盛大,可也是一次展示國力的機會,是君王必達的功課,而且一年之計在于春,每年的春獵,帝王將射出第一只箭羽獵殺野獸,昭示東伊將迎來一個豐收的好兆年。
當然,以朱榆那點上不得臺面的箭術,就是給她十天半個月,也定是射不死任何一只會動的生物,所以,每年的春獵都是女侍衛五花大綁的抬上一只野生動物,她只要拉的開弓搭得上箭,將其射死就算儀式完成。
接下來就是等著世家小姐們大放異彩,事后封賞并夸獎一二,她的場面活就算干完了。
三日后,春獵如期而至。
這一日,高官貴族圍著尊貴的女皇、皇夫、王君,護衛軍、侍者數千人浩浩湯湯的離開了皇城,朱榆雖不善騎可這種彰顯國威的日子,她自是不能與男眷一道坐入馬車,也實實在在的讓朱榆好好的受了一波罪,不過好歹是成了親的人,她該撐起場子時候也不會掉鏈子。
不過,當看到不遠處徐文昭的時候,朱榆的臉還是跨了下來,止不住的嘀咕:“我這是得了什么怪病,怎么見到他我就感覺一陣膽寒,你看他的臭臉,若是不情愿干脆就不來,我又不會強迫他,反而每次看待他我都總感覺要出事情?!?br/>
高長佩一愣,沒想到朱榆竟會在自己的面前這般數落徐文昭,不過很快便從容了起來。
“王君是個要強的,心氣高,陛下的善意恐是被誤會了?!?br/>
“?。∈前?!想來也是一場誤會,我自是希望王君順心的,畢竟王君對我們東伊勞苦功高,該是滿足王君意愿。。”
高長佩聽到朱榆突然風向轉變的話語,立刻將頭挪向了一個方向,就見徐文昭冰冷冷的盯著背脊繃著筆直不敢看自己的朱榆,見到高長佩望來,不減眼中惡意,甚至還目露了不屑,也不知是對朱榆的還是對他高長佩……
高長佩眸色更冷淡了幾分:“陛下,初春寒涼,帳篷已經搭好了,我們還是進去休息一下,春獵開始還有些時日?!?br/>
朱榆對高長佩的善解人意點贊,連連稱是,兩人很快進入帳中,隔絕了某人的視線。
帶朱榆再次走出帳篷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打理的井井有條,一座座帳篷經然有序的排列著,朱榆攜皇夫走上剛剛搭建好的高臺,立刻潮水一般的高呼迎面而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夫千歲千歲千千歲!”
“春哉,萬物資生,坤厚載物,朕此行春獵,愿東伊此年風調雨順,乃豐收嘉年,萬安年間,民安則太平之樂。”
“民安則太平之樂!”高臺兩側的高管皆應聲附和,倡國祚綿延。
屆時,朱榆走出了遮陽擋風的高臺,六個身強體壯的女將士,抬上來一只猛虎,這樣的場面朱榆已經見識了兩回,到已經沒有以前的大驚小怪。
這只兇猛的野獸,此時渾身是血奄奄一息,腹部有一道被利刃捅出的猙獰傷口,為了在朱榆射殺之前保它一口氣,已經給只老虎做了簡單的應急處理,依著猛虎胸口起伏的幅度,證實著它還活著。
朱榆從侍者手中捧著的托盤上取了一只最小石的弓,她搭弓引箭瞄準了地上的猛虎,她的這一箭是此次春獵的開場箭,而那只猛虎耷拉的腦袋費力的抬起,見到不遠處的朱榆一眼,便非常有靈性的將眼睛閉上,好似等待著死劫的降臨。
朱榆見老虎的模樣,心中無悲無喜,不過當她拉弓拉到滿月準備射向猛虎的時候,突然密林中傳來了一聲聲野獸的嘶鳴,異端橫生!
密林中,飛出漫天的驚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般異象吸引,接著地面的震感越來越強烈,惜命的達官顯貴們漸漸勝出了不安。
而當一只只麋鹿不懼人類的出現在眾人面前,并無視了眾人朝著更遠處逃離的時候,不知誰吼了一嗓子,將氣氛拉到了最低谷。
“獸潮!這里怎會出現獸潮!”
“休得胡說?這里可是皇家獵園,一直有專人控制這些畜生的數量,怎么會出現獸潮!”
想比于這種還有思考能力的,更多的人像是掉進油鍋里的水,將此次春獵炸成了一鍋沸油。
這時候所有人的腦中只有一個想法,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