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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嗎?”翟靳聿的目光落在姜蘇的腹部, 聲音嘶啞。
姜蘇雖然睡了一天, 但是臉色還是很蒼白,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原本紅艷艷的嘴唇都泛著白, 整個人都帶著一種蒼白的病態。
“能好的了嗎?”黎術冷笑著說:“肚子都被捅得稀巴爛。”
“對不起。”翟靳聿看著姜蘇說:“我應該保護好你的。”
老實說, 姜蘇心里有點發毛。
她以為翟靳聿找上門來是來興師問罪來的, 那才是他的風格,結果現在態度擺的那么低三下四的,她反倒心里有點發毛。
但是姜蘇是誰啊, 就是個得寸進尺,順著桿子就往上爬的料,翟靳聿一認錯,她立刻就開始裝柔弱, 眼睛里迅速凝聚起了水汽, 叫一旁旁觀剛獲得最佳男主角獎的黎術在心里暗暗贊嘆了一番姜蘇的演技, 這就叫一秒入戲,都可以角逐最佳女主角了。
姜蘇委屈巴巴的看著翟靳聿說:“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 我醒過來的時候就在太平間, 又冷又疼,我怕你把我當成妖怪抓起來,就偷偷跑了, 也不知道要去哪兒, 只能給黎術打了個電話讓他來接我。”
她一副病殃殃的樣子, 不用故意裝可憐就已經夠可憐的了,更何況翟靳聿還親眼見到了她那副渾身是血的樣子。
“我知道。”
翟靳聿在看完完整監控之后就有了這樣的猜想,他知道姜蘇有隱身符。
而他從監控里看到,黎術的后車門是自動開的,他當時就懷疑極有可能是姜蘇自己貼著隱身符從太平間里走出來的。
至于為什么會偷偷摸摸的走,他也能猜到她是因為害怕被他發現,畢竟他的職業敏感,她有所顧慮也是應該的。
“我現在沒有一百萬。”翟靳聿突然說。
姜蘇的腦子一時間沒拐過彎來:“啊?”
“我們說好的,你沒死,我給你雙倍酬金,一百萬。”翟靳聿說:“我現在沒有一百萬,但是這筆賬我會還的。”
姜蘇不知道該說翟靳聿是品格高尚還是道德模范了,還是真的怕當時她說的話成真?
“唔,這個不急。”姜蘇一副好說話的樣子。
“嗯。是不急,現在最重要的是把你的身體養好。”翟靳聿說:“我會照顧你一直到你的身體徹底痊愈,這是我的責任。”
黎術一聽這話頓時瞪起眼來:“等等,你什么意思?我這里可不接受妖管局的人在我這里進進出出。”
翟靳聿面對黎術,立刻恢復了他平時冷酷的語氣:“謝謝,我們的想法一致,我也不希望頻繁進出一只妖怪的家。”他轉頭看向姜蘇:“所以我是來接她的。”
黎術瞇了瞇眼:“接她?接她去哪兒?我怎么相信你不是把她帶走以后送進你們人類的實驗室?”
翟靳聿皺了皺眉。
黎術嘴角一勾,冷冷的譏諷道:“這不是你們人類最愛干的事嗎?嫉妒我們妖怪的壽命,于是把妖怪關進實驗室,研究我們為什么能擁有那么長的壽命。難道你們人類就不會好奇姜蘇為什么能死而復生嗎?”
“閉嘴,黎術。”喝止黎術的是姜蘇,她的臉色也冷了下來,如果翟靳聿沒有想到這一點,那黎術無疑是提醒他了。
“我欠她一條命。”翟靳聿這話是對黎術說的,看著的人卻是姜蘇:“雖然你沒死,但是我欠你一條命。”
姜蘇補充:“還有一百萬。”
在看到黎術一臉一言難盡的表情后,姜蘇一臉理直氣壯的說:“怎么了?錢就是我的命。而且欠我一百萬是他自己說的。”
黎術依賴你受不了她的表情翻了個白眼,只能說姜蘇的命不值錢,所以才會視財如命。
“你先吃晚飯,吃完晚飯我們就走。”翟靳聿說。
助理小張已經被黎術打發走了。
“我沒說我要和你一起走。”姜蘇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黎術說的對,萬一我跟你走你把我出賣了,弄去研究所做實驗怎么辦?”她這時候想起了自己之前做的那個夢,雖說不知道什么時候發生的,但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如果我想要害你,那今天我就不會是一個人過來敲門了。”翟靳聿說著也跟了出去,很自然的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開始拆小張放在桌子上外賣。
黎術和姜蘇都看了過來。
翟靳聿說:“我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沒有吃過東西。不介意我在這兒吃一點吧?”
不僅是沒吃東西,水也沒喝,從他開裂的嘴唇就可以看出來。
黎術:“介意。”
姜蘇:“不介意。”
幾乎同時。
翟靳聿看了他們一眼,然后繼續開始拆外賣。
黎術投過來一個不贊同的眼神。
姜蘇說:“他是妖管局的重要人物,關系弄好一點沒壞處。”
翟靳聿又抬頭看了她一眼。
姜蘇一臉我說的不對嗎。
黎術冷笑:“我可是良好公民,妖管局要動我,得問我那幾千萬粉絲答不答應。”
“一半是僵尸粉吧。”姜蘇吐槽,一邊直接端起翟靳聿推過來的外賣開始吃起來,就早上吃了東西,她都快餓壞了,剛剛看到翟靳聿一緊張沒覺得餓,這會兒感覺自己能吃下一頭牛,吃相有點狼吞虎咽。
翟靳聿看了她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問:“你腹部的傷對吃東西沒影響嗎?”
翟靳聿一說,黎術就一臉嫌惡的說:“快別說了,她今天早上吃的東西從嘴里吃進去,從肚子里漏出來,差點沒惡心死我。”姜蘇今天早上吃完早餐就去睡覺,過了一會兒突然起床跑去洗手間,過了一會兒又把他叫過去,她把繃帶都拆開了,她吃下去的東西就從她沒長好的地方給漏了出來,那畫面簡直讓他終生難忘,對姜蘇的性.欲都被這畫面給徹底沖擊沒了。
最后還是他蹲在那兒一點一點的給她清理干凈,現在想起來,他又有點犯惡心了。
也沒人管他吃不吃。
姜蘇埋頭狼吞虎咽,吃完一盒又一盒。
翟靳聿表情復雜的看了姜蘇一眼之后,也開始吃飯。
昨晚上跑了一晚上,今天又窩在車里看了一天的監控,也不是沒時間吃東西,就是吃不下,現在姜蘇就在他面前,活生生的,他心里的石頭放下了,餓勁就上來了。
黎術一臉嫌棄的看著兩個狼吞虎咽的人,不忘提醒姜蘇:“你少吃點,要是這回再漏出來,你讓他給你弄吧。”說完站起身,給兩人倒了杯水過來,看著他們那吃相他都噎得慌。
“謝謝。”翟靳聿端過水喝了一口,又繼續吃。
黎術嘲諷道:“還挺有禮貌,我還以為你們妖管局專產那種眼睛長在天花板上的人呢。”
當妖怪的,要想不用擔驚受怕的在人間行走,那就得去妖管局備案拿證,但妖管局的證不是那么好拿的,和妖管局打過交道的妖怪,沒有一個是不受氣的,從妖管局出來都要罵妖管局的娘。
翟靳聿沒有反駁。
妖管局和妖怪本身就是相對立的兩方。
死在妖怪手中的妖管局成員也不計其數,難免遷怒,所以如果想讓妖管局對妖怪們有好臉色,除非哪天真的人類和妖怪能和諧相處了,但是除非兩方的實力對等了,否則這一天大概永遠都不會到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句話,也不是空口無憑。
翟靳聿吃了兩盒飯就吃不動了。
姜蘇開始吃第四盒。
黎術光喝了點水。
“借個廁所。”翟靳聿對黎術說。
黎術伸手一指。
“謝謝。”翟靳聿就起身去廁所了。
翟靳聿一走,黎術就問:“你真打算跟他走?”
姜蘇頓了頓,然后點了點頭。
黎術說:“你要真被人抓走解剖了,你可別指望我去救你啊。”
姜蘇說:“我也沒指望過你。”
黎術說:“你過河拆橋是吧?今天一大早是誰把你從醫院接過來的?利用完我就不認賬了?”
姜蘇說:“幾百年前你還在你媽肚子里的時候要不是我把你媽給救回來,現在根本就沒你。”
黎術:“......”
姜蘇接著抬頭看了他一眼,說:“我跟他走,自然有我的打算。”
黎術一臉狐疑:“你該不會是看上他了吧?你可別色膽包天去搞妖管局的人,最后引火燒身。”
姜蘇放下筷子,斜了他一眼:“燒身的還不一定是誰呢。”
黎術冷笑:“我看你就是仗著自己死不了就可勁的作,你別忘了你當初是怎么被那個煉丹師折磨的,可別歷史重演。”
姜蘇往后一靠,雙手環胸,得意的挑起右眉:“可最后贏的人還是我。”
黎術還想說什么,翟靳聿出來了,他閉了嘴,只給了姜蘇一個意會的眼神。
“真是沒良心。”黎術站在露臺上,目送翟靳聿的車載著姜蘇揚長而去。
姜蘇真不是色膽包天。
她就是想利用翟靳聿。
既然他自己說欠她一條命,那她也就不客氣了。
那個夢始終是姜蘇心里的一根刺,她也沒忘記當初被那個煉丹師囚禁的時候所受的折磨,雖然她最后贏了,但是想到那個煉丹師她還是恨得牙癢癢。她這個人,不大喜歡交朋友,因為都沒她活得長,死了怪傷心的。在她落難的時候,也只能一個人熬過去。
她對妖管局這個部門從古到今都是繞著走,覺得自己最有可能就是栽在這個部門手里。
她現在陰差陽錯的讓翟靳聿覺得他欠了她一條命。
她趁機和翟靳聿搞好關系,以后要真出了事,以翟靳聿的性格,不可能放任不管。
搞好關系最快的捷徑,還有比同住在一個屋檐下要快嗎?
很顯然,姜蘇有些對自己盲目自信了。
“要先去一趟醫院嗎?”翟靳聿問。
“不用。”姜蘇說,頓了頓,問:“以為我死了的,除了你還有別人嗎?”
翟靳聿回答:“你認識的就只有程巖和周小魚,那天晚上我給他們打了電話,他們比我們晚一步趕到。其他的都是Y市的警察還有醫院,那對你產生不了影響,程巖和周小魚我會跟他們解釋。”
“你打算怎么解釋?”姜蘇好奇的問,就連她對翟靳聿說的,也都是半真半假的東西。
翟靳聿目不斜視,淡淡的說:“相信我,妖管局對于如何向普通人解釋這種違反科學的事件有著非常豐富的經驗。”
姜蘇就識趣的不追問了。
“你出事的事老孫知道嗎?”翟靳聿問。
“如果你沒告訴他,那他就不知道。”姜蘇說。
——
“你睡床,我睡沙發。”翟靳聿說,然后把手機遞給姜蘇:“你給老孫打個電話,讓他把你要的東西整理一下,我待會兒過去拿。”
姜蘇沒接他的手機:“我不知道他的電話號碼。”
她手機里存了,但是她沒有隨身帶手機的習慣,手機就像是個追蹤器,會讓她沒有安全感。
翟靳聿沒有半點吃驚的收回了手機:“那我直接跑一趟,你列個單子給我。”
姜蘇往沙發上一躺:“不用單子,你和老孫說,他知道收拾。”
“老孫是你什么人?”翟靳聿像是隨口一問,他一直很好奇老孫是什么樣的身份,在她來之前,老孫就是個普通的天橋算命先生,但是她來到北城之后就一直照顧她的生活起居,然而兩人之間并沒有血緣關系。
“我媽救過他一命。”姜蘇謊話張口就來。
翟靳聿無法辨別姜蘇話里的真假,也不再問,只說讓她休息,然后就又出去了。
對于姜蘇要在翟靳聿家里暫住的消息,老孫似乎沒怎么驚訝,也沒多問,只是動作利落的把姜蘇的東西裝了一箱交給了翟靳聿。
翟靳聿對姜蘇和老孫的關系產生了更深的疑問。
根據周圍鄰居的說法,老孫對姜蘇比對親女兒還好,可是姜蘇要搬出去住,他卻不多問半句,這兩人的相處模式實在太古怪了。
翟靳聿提著姜蘇的行李回到家。
姜蘇正躺在沙發上看電視。
聽到聲響只是瞥了一眼,就又把注意力放到電視上去了,完全把這里當成自己家一樣自在。
翟靳聿把姜蘇的行李箱拎進房間,然后把床單被套枕巾全都換新,換好之后,他站在床邊上發了會兒呆,如果兩天前有人告訴他他會主動讓姜蘇住到他家里來,他一定會認為那個人瘋了。
外面電視里不知道在放什么內容,傳來姜蘇咯咯的笑聲,緊接著就是她喊痛的聲音。
翟靳聿走出去。
就看到姜蘇躺在沙發上皺著眉捂著肚子,眼睛還盯著電視,像是要笑又不敢笑的樣子滑稽又可憐。
“你沒事吧?”翟靳聿走過去。
“沒事。”姜蘇說,眼睛依舊盯著電視里的經典喜劇電影。
“能讓我看看你的傷口嗎?”翟靳聿問。
“不行,太丑了。”姜蘇眼睛還是沒有從電視上離開。
翟靳聿在單人沙發上坐下,然后說:“你這半個月最好都不要出門,程巖和周小魚都見過你當時受傷渾身是血的樣子,如果被他們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我也不知道應該怎么解釋你怎么會恢復的那么快。”
姜蘇不走心的嗯了一聲,然后又忘了疼的開始被電影逗得咯咯笑,笑兩聲又捂著肚子疼的倒抽氣。
“你還不想睡覺嗎?”翟靳聿問。
“我剛剛才睡醒。”姜蘇說。
翟靳聿看了一眼被姜蘇霸占的沙發,然后默默起身去臥室搬了一套被褥準備去隔壁的空房間打地鋪。
“翟靳聿。”
沙發上的姜蘇突然出聲叫住他。
翟靳聿抱著被子停下腳步看她。
“你會保護我的對嗎?”姜蘇問。
“會。”翟靳聿言簡意賅。
姜蘇沖他笑笑然后又繼續看電視了,并沒有把沙發讓出來的想法。
躺在地上的時候,翟靳聿開始反思,自己把姜蘇帶回家的行為是不是太不理智了?
還有姜蘇是怎么死而復生的。
他雖然沒問,但是不代表他不好奇。
當時姜蘇的確是死透了,呼吸心跳脈搏都停了。
可是僅僅只是幾個小時,她就能自己帶著那么重的傷勢從太平間里走了出去.....
房門的隔音效果不算太好,客廳里隱約傳來電視機的聲音,伴隨著姜蘇清脆的笑聲穿透門板鉆進他的耳朵。
翟靳聿的心情忽然一下子平靜了。
不管到底在她身上發生了什么。
最重要的是,她還活著。
翟靳聿松出一口氣,窸窸窣窣的翻了個身,閉上眼,兩天一夜沒有合眼,身體已經達到了極限,他一閉上眼就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