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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119

    小姑娘將靈果遞出去的一瞬間,  齊厭殊的氣息就變了。
    虞松澤能夠明顯地感覺到,妹妹的身后,她的師父冷颼颼地看了過來。
    “我不餓,  清清自己吃。”他連忙道。
    “你嘗嘗嘛。”
    小姑娘卻像是讀不懂空氣,硬是將靈果塞給他,還一副期待的樣子看著他,  似乎很希望他嘗嘗。
    虞松澤頂著壓力,  勉強(qiáng)咬了一口,便笑道,“好吃。”
    虞念清這才開心地縮回齊厭殊的懷里,  又向他伸出手——這次是給自己要的了。
    齊厭殊冷冷地說,“沒了,就一個。”
    在外人眼里,  齊厭殊簡直陰沉不定。他前一瞬還笑著,  后一瞬就冷了臉,  好像隨時隨地都會忽然脾氣發(fā)作打小孩的樣子,看起來超級兇。
    長鴻師徒三人都不由得有些緊繃起來,  怕小姑娘挨罵挨打。
    “騙人。”沒想到,清清還是讀不懂空氣的樣子,也完全不怕齊厭殊黑臉。
    齊厭殊不給她,  她竟然自己用雙手將男人的手拉過來,然后開他的儲物戒指,翻了半天,  自力更生地拿出兩個靈果。
    齊厭殊雖然表情很臭,但卻任由小女孩翻找。
    念清轉(zhuǎn)過頭,  將其中一個靈果扔給楚執(zhí)御。一直在角落觀察的少年本來有點(diǎn)開心,  剛想要湊過去,  便看到小姑娘自己捧著靈果又去和哥哥貼在一起,他便又慢慢地縮回了角落。
    滄瑯宗整個情緒低迷,尤其是秦燼和蘇卿容,看著小師妹都沒和他們打招呼,光顧著和自己哥哥黏在一起,醋壇子快都打翻了。
    其實這種事情若是在平時,他們根本不會往心里去。畢竟滄瑯宗更像是家庭,而非師門。
    普通師兄弟或許每次見面都要行禮打招呼,少了一環(huán)便是目無尊長。可滄瑯宗便隨性很多,沒那么多規(guī)矩。師兄弟們一進(jìn)殿就和師父說話,而沒和其他人說話也是很經(jīng)常的事情。
    可偏偏是今天,師兄們的心都很敏感。
    他們是高興清清和家人團(tuán)聚,但這和他們吃醋一點(diǎn)都不沖突。
    整個滄瑯宗都心情不太好。
    按照常理而言,兩方門派相會,虞松澤已經(jīng)被介紹過了,如今念清來了,是應(yīng)該由滄瑯宗主動介紹的。可是滄瑯宗毫無交際的意思,場面便有點(diǎn)冷卻下來。
    幸好這種僵滯的場面沒持續(xù)多久,佛子走進(jìn)船艙。
    “今日兩邊終于相會了,不容易。”他淡然笑道,“松澤諸位之前已經(jīng)見過了,清清,這邊是長鴻劍宗的宗主宋遠(yuǎn)山,以及大師兄沈云疏,他也是你哥哥的師兄。”
    念清捧著靈果,她好奇地看向桌子的另一邊,便對上了宋遠(yuǎn)山和沈云疏的目光。
    宋遠(yuǎn)山一身青衣,看起來溫文爾雅,完全不顯身為第一劍宗宗主的霸氣,反而有點(diǎn)書生氣質(zhì),和念清從齊厭殊和謝君辭的身上延伸而來想象的長鴻宗主模樣完全不同。
    她還以為對方要不然是個老頭子,要不然也是個和師父差不多脾氣的人,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
    至于沈云疏,他眉眼淡漠,長相冷峻,倒是還挺符合清清的想象,也可能是因為他和謝君辭的氣質(zhì)有點(diǎn)像。
    念清大方地說,“宗主好,道友好。”
    其實按照她的修為,應(yīng)該叫沈云疏道君。就像虞松澤稱呼謝君辭那樣。
    只是小姑娘聲音稚氣軟糯,好像不論說什么東西都那么讓人愛聽。
    宋遠(yuǎn)山看著面前的小女孩,嘴邊的笑容不由得又溫柔三分。
    “清清也好。”他緩聲道,“你們兄妹二人倒是長得像,像是一個模子出來的。”
    聽著宋遠(yuǎn)山竟然直接稱呼小姑娘為清清,齊厭殊冷冷地看過去一眼。
    他今日已經(jīng)極其克制,可是不知為何,一對上長鴻劍宗的宋遠(yuǎn)山,齊厭殊就心中無名煩悶,也不知這份敵意從何而生。
    這一場會面中,長鴻劍宗想談,可滄瑯宗卻不想,所以一直有點(diǎn)聊不起來。
    幸好還有佛子在。
    謝清韻看向齊厭殊,緩聲道,“他們兄妹二人剛團(tuán)聚,需要一段時間獨(dú)處。正好關(guān)于如今大事,也有一些需要商談。宗主你看……”
    齊厭殊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虞氏兄妹分別這么久,定是需要相處的空間。只是這個地點(diǎn),定要在兩個門派之間取舍。
    “那便都來滄瑯宗吧。”齊厭殊果斷地說。
    相比于讓小姑娘去長鴻,他寧可帶所有人回自己的地盤。
    于是,這件事便這樣決定了。兩邊師徒加上佛子,一行九個人前往滄瑯宗。
    從新人大比的仙城前往滄瑯宗,哪怕全速行駛也要趕一天半的路程。在兩方都不熟悉的情況下,共處同一船艙便顯得有些尷尬。
    最后眾人分成了三個房間,兄妹獨(dú)自待在一塊兒,兩邊師徒各自相處。佛子和宋遠(yuǎn)山沈云疏師徒待在一塊,商議一會該怎么和齊厭殊說如今的狀況。
    這兩天發(fā)生了太多事情,宋遠(yuǎn)山既第一時間將虞松澤送來讓他兄妹團(tuán)聚,又要操心有關(guān)鶴羽君說的那些事。
    離開的那一日,鶴羽君與他說了有關(guān)玄云島的舊事,其中也牽扯了齊厭殊。鶴羽君如此坦誠,只希望宋遠(yuǎn)山先不要將他的事情告訴齊厭殊,宋遠(yuǎn)山既然答應(yīng)了他,便會說到做到。
    只是省去鶴羽君這一環(huán),該如何告訴滄瑯宗有關(guān)前世的消息,就難了許多。
    另一方面,宋遠(yuǎn)山將鶴羽君的事情都和佛子說了一遍,這也是鶴羽君同意的,或許整個修仙界里,只有長鴻劍宗和佛子能夠得到鶴羽君完全的信任。
    其實謝清韻的態(tài)度其實很重要。畢竟前世今生聽起來太過匪夷所思,哪怕宋遠(yuǎn)山心中已經(jīng)隱隱相信,但仍然會有些猶豫。
    謝清韻聽過之后,他沉吟許久,最后認(rèn)可了鶴羽君話中那個前世的可能性。
    至此,佛修禪宗一系算是也加入了鶴羽君和沈云疏之間的聯(lián)盟中。
    如今在房間里,宋遠(yuǎn)山和謝清韻議論的便是一會該怎么將這件事和齊厭殊說。他雖然答應(yīng)了鶴羽君幫他保密,但也同樣不想用假話欺騙齊厭殊。
    這時,沈云疏的玉牌響動起來,是慕容飛的聯(lián)絡(luò)。
    沈云疏用真氣打開玉牌,玉牌在桌面上投放出畫面,擁擠著五個腦袋。長鴻劍宗親傳弟子們竟然都到齊了,他們從慕容飛哪里聽說虞松澤和妹妹相見,頓時都坐不住了。
    “宗主,佛子日安。”大師姐柳雪成打過招呼,便有些心急地問,“阿澤呢?他見到妹妹了嗎?”
    “見到了,就在隔壁呢。”宋遠(yuǎn)山輕輕笑道,“他的血咒也解開了,這些事情等回去之后,我再慢慢與你們說。”
    “這可是大好事,宗主,能不能讓他們兄妹過來,與我們說幾句話?”五師兄陸宣瑯笑道,“阿澤的妹妹就是我們的妹妹,以后我們便是一家人。”
    一聽到師侄這樣說,宋遠(yuǎn)山便忍不住苦笑起來。
    滄瑯宗師徒上下都敵外護(hù)短得很,他們把那孩子護(hù)得密不透風(fēng)。別說是‘我們以后一家人’這樣的話了,叫那孩子一聲清清,拿她一個水果,滄瑯宗都恨不得用眼神殺人。
    只不過也能看得出來,滄瑯宗師徒雖然外表都冷若冰霜,可是實際上對她很好,已經(jīng)遠(yuǎn)超普通師門關(guān)系,更像是一家人。
    從剛剛念清在齊厭殊手里搶水果就能體現(xiàn),相較于說他們是師徒,其實已經(jīng)更像父女了。
    若他們知曉前世的事情,會作何反應(yīng),還無從知曉。
    宋遠(yuǎn)山嘆息一聲。
    “那孩子的事情先暫且放一放,去找你們的師父,他們應(yīng)該有此次這孩子參加新人大比的留影石。”他轉(zhuǎn)移話題道,“對了,你們還未見過阿澤本來的樣貌吧。”
    宋遠(yuǎn)山看向沈云疏,沈云疏微微頷首,起身去另一個房間叫虞松澤。
    隔壁,兄妹二人一直依偎在一起。
    他們分別七年,這七年時間里,基本都在各自的師門度過。他們都說了些自己這些年在門派里的事情,聊了聊各自的師兄們,只不過大部分時間都是虞松澤安靜地聽著清清說。
    他聽著清清講之前她是怎么修煉、學(xué)習(xí),玩耍調(diào)皮,還有在仙城的一年,交了那些好朋友,救了少年之類的事情,說來說去似乎都是開心的故事,聽得虞松澤也露出笑意,手指輕輕地摸著她的頭發(fā)。
    等到小姑娘都說得口干舌燥了,虞松澤俯身去拿茶幾上的杯子,清清也不肯松開他,樹懶一樣抱著虞松澤的腰,靠在他的懷里,隨著他的動作一起動。
    虞松澤將茶杯拿過來,端著一點(diǎn)一點(diǎn)喂她喝,就好像妹妹還是當(dāng)年捧不住碗的年紀(jì)。
    她乖乖地在哥哥的手中喝了水,虞松澤又拿出鶴羽君給他的糕點(diǎn),喂給她吃。
    “清清,嘗嘗這個好不好吃。”虞松澤溫聲道。
    念清咬了一口,又咬了第二口,才吃到流心。她開心地說,“是酸的呢。”
    虞松澤摸了摸她的頭頂,將糕點(diǎn)遞給她,讓小姑娘自己吃。
    清清吃了一半,便又舉了起來。
    “哥哥吃。”她說。
    虞松澤一怔,神情隨即溫柔了許多。
    他從小姑娘的手中拿過糕點(diǎn),自己吃一口,又喂給妹妹,兄妹二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掉了這塊糕點(diǎn)。
    虞松澤用手指輕輕抹去她嘴角的餅屑,就在這時,外面響起敲門聲。
    “阿澤,慕容飛他們找你。”沈云疏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黏了許久的兄妹這才暫時分開,虞松澤開門的時候,沈云疏就站在外面。
    虞松澤已經(jīng)走了出去,可沈云疏仍然在門邊,他側(cè)過頭,冷峻的眉眼看向屋中的小姑娘。
    沈云疏雖性子不冷,只是寡言少語。可他氣質(zhì)中的冰霜是從無數(shù)危險中磨礪出來的,仿佛自帶威壓。普通修士光是見到他的人,都會不由自主地緊張。
    可從小到大見慣了滄瑯宗里的大小傲嬌冰山們,清清一點(diǎn)感覺都沒有,她看到哥哥的大師兄長得好看,雖然不知曉為何他一直看著自己,她還是抿起嘴角,對他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沈云疏一怔,他似乎沒想到她會對他笑。
    常年面癱的青年青澀僵硬地緩慢牽扯起嘴角,不太習(xí)慣地勾起一個輕微的弧度,像是回禮小姑娘的笑容,這才匆匆離去。
    念清在心里和系統(tǒng)說,“哥哥的大師兄好像有點(diǎn)奇怪,但是長得好好看。”
    系統(tǒng)都快流淚了——乖寶,這才是你本來的大師兄啊!
    它看著沈云疏離去,就像是看著逝去的原著劇情消失一樣遺憾。若是過去的話可能還有點(diǎn)悲傷,但是現(xiàn)在系統(tǒng)倒是沒那種感覺了。
    清清越長大,系統(tǒng)便越覺得,其實她在滄瑯宗挺好的。
    虞松澤回去和師兄師姐見面,虞念清便推開另一邊的門,去找?guī)煾笌熜謧儭?br/>     一進(jìn)屋,師父師兄們的目光有點(diǎn)抑制不住小幽怨地看過來。
    “清清,心里還有沒有我們啊。”秦燼酸溜溜地說。
    艙室里的空間比普通房間要小一些,滄瑯宗師徒四人再加上少年,便已經(jīng)坐滿了。
    念清靠在謝君辭的懷里,她的手無意識地捏著他的頭發(fā),有點(diǎn)不好意思地說,“當(dāng)然有呀。”
    其實她自己一直覺得自己長大了,這一段時間她很少像是小時候那樣黏黏膩膩的撒嬌了,就是想讓自己看起來長大了,不想被當(dāng)做小孩子。
    可是一和哥哥重逢,她的小大人的偽裝瞬間被戳破,又變成小孩子一樣黏人,清清自己都有點(diǎn)害羞了。
    師兄們本來已經(jīng)約定好,他們要挺一個月再吃醋,人家兄妹剛團(tuán)聚,他們就爭風(fēng)吃醋,像是什么樣子。
    再者說了,他們都幾百歲了,兄妹倆也不過是他們年紀(jì)的零頭。和這樣小的孩子吃醋,多丟臉面啊。
    可是看到小姑娘湊過來,他們卻又有點(diǎn)控制不住。
    “清清,以后會不會不喜歡我們了?”蘇卿容酸酸地問。
    ——丟人,真丟人,老臉都丟盡了,可是真的忍不住。
    “當(dāng)然喜歡呀。”
    清清起初有點(diǎn)疑惑,不明白為什么師兄們要這樣問,直到她對上師父師兄們有點(diǎn)患得患失的神情。
    他們其實是想問,有了哥哥,他們是不是就不重要了。
    念清想了想,然后伸手撲在他們身上。
    “師兄也是哥哥呀。”小女孩稚氣又認(rèn)真地說,“我最——喜歡師兄們了,喜歡謝君辭,喜歡秦燼,喜歡蘇卿容。”
    她看向旁邊坐著的少年,補(bǔ)充道,“也最喜歡御御。”
    “不喜歡師父?”齊厭殊挑起眉毛。
    清清湊過去,她說,“喜歡呀,可是師父不是哥哥,是爹爹。”
    齊厭殊一整天都很不爽,尤其是見到宋遠(yuǎn)山之后,這種莫名的不爽一直堆積在他的胸膛,讓他一直憋悶,想揍人。
    可是經(jīng)由小女孩古靈精怪地這樣一說,他的毛就這樣被捋順了。
    齊厭殊哼笑一聲,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小東西,怎么這么會說話?”
    念清軟軟地說,“因為我愛你們呀,很愛很愛。”
    …
    過了一會兒,兩邊師門再次碰面。
    宋遠(yuǎn)山便察覺到,以齊厭殊為首的滄瑯宗的態(tài)度似乎又變了一番。
    “宋宗主打算在路上便商議正事,還是等到滄瑯宗再續(xù)?”齊厭殊開口道。
    ——短短半個時辰不見,齊厭殊竟然都會說客氣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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