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試結束, 葉拂獲勝,在大家略顯怪異的目光下,她默默收起了自己手中的平底鍋, 很快就又恢復了她那平平無奇的低調模樣。
她好像贏了, 又好像沒贏。
孫欣一陣啞口無言,她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自己是該覺得丟臉呢,還是像葉拂一樣,當作無事發生。
她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同門們, 那群人也一個個面面相覷,對于來自七星門的嘲諷表現出了一絲絲的無語。
在場大概只有七星門的人在愉快地歡呼著。
他們雖然依舊覺得自己門派這位神奇的小師姐非常不靠譜, 但這并不妨礙他們想要借機好好嘲諷一番玄天宮。
“玄天宮真是垃圾,我們小師姐靠著摸魚的手藝都能輕易將你們打敗!”
“就是就是!那么垃圾還那么囂張,真不知道是誰給你們的自信?”
偌大的飯堂中, 還是一片的混亂, 而就在這個時候, 一個略顯清冷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
“你們在干什么?”
霎時間,全場都安靜了下來,眾人紛紛向著聲音的來源看去。
只見在飯堂與二樓客房連接的樓梯上, 不知何時站了位白衣女子, 是南宮悅。
大概是他們太吵了, 愣是把在樓上補覺的南宮悅給吵醒了。
她皺著眉, 目光在七星門弟子和玄天宮弟子的身上一一掃過。
場中所有人都在看她, 尤其是一些散修,甚至對她流露出了頗為忌憚的神色, 原因無他, 她是在場所有人中修為最高的。
聚集在此處的修士都是為了參加萬靈閣秘境, 所以大家都是筑基初期的修為, 南宮悅這么個筑基后期的突然出現,還一臉的殺氣,把不少三無散修嚇得不輕。
不過南宮悅并沒有注意到別人,因為她的目光突然落到了寧簌簌身上,眼神變得極為犀利。
葉拂見這架勢,心里竟然很不道德地松了口氣。
聚光燈總算是從她身上移開了!
葉拂想起了昨天晚上從南宮悅嘴里聽到的那些有關于原著,有關于她前世的劇情。想想人家南宮悅為什么會死,不就是因為被螭龍附身的呂言想用她的內丹治療寧簌簌的傷,才生生把她的內丹從體內剝離了出來。
而且南宮悅多半是喜歡大師兄的,但是在設定里,大師兄和寧簌簌可是一對兒,南宮悅絕對是那種拿了惡毒女配劇本的凄慘女配,她怎么可能不討厭寧簌簌呢?
寧簌簌本來見葉拂和孫欣都沒有因為她而受傷稍稍松了口氣,這時候卻見這位突然出現的七星門女修一走過來就用一種讓她心里發怵的目光看著她,她不禁稍稍往后退了一步,顯得有些惶恐。
“怎么回事?”南宮悅雖是望著寧簌簌的,卻朝著身旁一名七星門的弟子問了過去。
那弟子很快就添油加醋地將剛剛和玄天宮之間發生的矛盾說了一番。
“師姐,是這樣的,首先是玄天宮這位寧簌簌寧道友被她的師姐指責,然后寧道友又恰好與我們七星門的人認識,我們就幫著稍微說了幾句話,玄天宮就非說我們是在插手他們宗門內的事務,然后將我們貶低了一番,再然后我們就比試了起來,當然,是我們七星門的人贏了!”
那弟子說的時候還一臉的自豪。
葉拂卻皺了下眉頭,這說辭怎么有些扭曲啊,她不記得自己幫寧簌簌說話了,她不就是想看熱鬧嗎?明明是寧簌簌看到她之后突然跑過來和她打招呼,怎么就成她幫寧簌簌說話了??這難道就叫做女主光環嗎?不管發生了什么,最后都會落足到女主身上?
“你們胡說八道什么?!”玄天宮弟子不滿地回懟了過來,“分明是你們七星門的人先出言挑釁的!現在反倒來倒打一耙了!可真是會潑臟水!”
玄天宮和七星門竟然就這么你一言我一語的再次吵了起來。
“安靜!”南宮悅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頭,她回頭看了一眼吵吵鬧鬧的同門師弟師妹們,這群七星門的弟子頓時閉嘴安靜了下來,只是一個個都略顯不服氣地瞪視著對面的玄天宮弟子。
南宮悅又扭回頭,目光冷冷地看向了玄天宮的方向。
孫欣一步上前,擋住了她的目光,雖然她的修為不敵南宮悅,卻并沒有流露出任何畏懼之色,她看著南宮悅,突然笑道:“道友,我認得你,七星門掌門的三弟子,南宮悅,在幾年前的論劍會上,我見過你一面,我想這應該只是一場誤會,我們沒必要為了這點小事就傷了和氣。”
南宮悅的目光落在了孫欣身上,隨后,她沖著她微微點了點頭,雖未開口說話,但也算是認可了她的說法。
葉拂坐在飯桌旁,悠閑地看著熱鬧,這會兒大家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了南宮悅身上,除了偶爾幾道目光依舊好奇地朝她投過來,還在注意她的人已經非常少了。
這次自己雖然被迫當眾出頭,但好在造成的影響并不大。她只要后面多加小心一番,她還是那個低調的路人甲。
這時候,南宮悅微微偏頭,目光再次落到了寧簌簌身上。
寧簌簌有些忐忑地看著南宮悅,她發現南宮悅看向她的眼神太過強勢,讓她甚至都不敢對視過久,她不禁又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小聲道:“對、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才這樣的,是我的錯,真的很對不起。”
南宮悅依舊看著她,好半天才一字一頓道:“如果你真的知道錯了,就離我們七星門的人遠一點,最好不要讓我看到你,你讓我覺得很晦氣。”
寧簌簌錯愕抬眸,有些不解地看著南宮悅,她不明白南宮悅為什么要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這樣說她,她突然覺得有些委屈,眼淚也不自覺涌了出來,在眼眶里滾動著。
她哽咽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南宮悅看著她的樣子,心底又升起了那種久違的厭惡感,和前世一樣,寧簌簌簡直和前世一模一樣,明明一切的錯誤都是因為她,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她卻總是一臉的無辜,好像只要她不是故意為之,抹幾滴眼淚就可以被所有人原諒,就可以當作什么都沒發生。
南宮悅真的很討厭她,即使是重活一世,那種討厭依舊無法改變。
南宮悅看著因為委屈和難過,小臉微微泛紅的寧簌簌,前世的記憶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她想起那些因她的失誤而死的人,想起了她哭著道歉時,顧沉玉安慰她的那些話,想起了自己的死,想起了內丹從丹田中被剝離而出的痛苦
突然,南宮悅抬起手來,一把將寧簌簌搡開。
她這一舉動太過突然,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于是大家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她將寧簌簌硬生生推搡到了地上。
少女不受控制地跌倒,膝蓋磕在地面上發出“嘭”地悶響,本就含在眼眶中的眼淚頓時順著她的臉頰淌了下來,她的鼻尖也紅紅的,揚起頭來,楚楚可憐地看著南宮悅,不明白南宮悅為什么會突然對她動手。
本來坐在一邊看戲的葉拂差點兒被這一幕嚇得跳了起來,什么情況啊這是?南宮師姐都重生了,都重活了一世,怎么還這么想不開,跑去和女主作對??不是啊,她不理解,為什么都已經知道未來的劇情走向了,不好好當個路人甲茍命,非要再次拿起惡毒女配劇本,這是有多想不開?
“喂!你干什么?!”作為玄天宮的領隊,孫欣雖然不大喜歡寧簌簌,但她總不能看著自己的同門被別人欺負吧,她趕緊將跌倒在地上的寧簌簌給扶了起來,然后皺著眉看向南宮悅。
這事兒就有點兒尷尬,人家是筑基后期,真動起手來的話,肯定是他們這邊吃虧,她不明白,剛剛不是聊得挺好的嗎?怎么突然說動手就動手了?
孫欣又垂眸看了一眼被她扶起來的寧簌簌,心里生氣了一陣嫌棄來,這寧簌簌是真的會拉仇恨,除了那些覬覦她的男修,她還真找不出幾個喜歡她的女修來。
寧簌簌的眼淚大滴大滴地從眼眶里往外涌,她的肩膀也輕輕地顫抖著,她想哭,又不太敢哭得太大聲,最后,她竟然委屈巴巴地看向了葉拂。
葉拂:“?”
寧簌簌哽咽著道:“對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葉拂有些茫然,寧簌簌跟她道歉干什么?南宮悅這樣子估計是想起了上輩子什么不愉快的經歷,下意識遷怒寧簌簌了吧
的確,南宮悅將寧簌簌搡開之后,這才突然從上一世那些糟糕的記憶中回過神來,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就見所有人都用一種略顯責備的眼神看著她,寧簌簌哭哭啼啼的,看起來像是被她欺負了一樣。
南宮悅抿了下唇,就算她再討厭寧簌簌,也不該在這個時候用這種方式去對付她。
得想個辦法把這不友好的一幕化解過去
南宮悅沉著一張臉思考了一會兒,最后她露出了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說道:“抱歉,我昨晚沒睡好。”
說著,她伸出手來,在寧簌簌驚恐地目光下拍了拍她的肩,然后道:“我其實是想拍拍寧道友的肩,告訴她不必太過自責的,沒想到力氣用大了,將她推到了。”
說實話,南宮悅覺得自己這個說辭非常的牽強,她也不指望真的有人會相信,她如此說也只是表個態,示意自己并不想和玄天宮的人撕破臉皮。
誰知她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看著她剛剛推搡寧簌簌的右手不知想到了什么,倒吸了一口涼氣,一臉的震驚。
孫欣看著她欲言又止了半天,才問道:“南宮道友,你們七星門的人是都喜歡摸魚嗎?”
南宮悅:“?”
趁著南宮悅出言詢問之前,葉拂趕緊大聲道:“其實我在斗法方面的很多技巧都是跟南宮師姐學習的,南宮師姐在我的修煉路上幫助了我很多,也讓我有了很多的收獲!”
喊出這句之后,葉拂還給了旁邊的舒小茵一胳膊肘,然后道:“你說對吧,舒師妹。”
葉拂這波就叫做禍水東引。
舒小茵本來還在吃瓜,沒想到突然被葉拂給拉出來了,她給葉拂幫腔也不是一兩天了,此時只是稍微愣了一下,就非常有默契地點了點頭,然后道:“沒錯!這次秘境之前的培訓中,南宮師姐就一直在給小師姐當陪練!可以說小師姐有這樣的成就,南宮師姐功不可沒!”
這一頓亂吹反倒是把南宮悅給吹懵了,她有些不明所以,就見得周圍的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都變了,不少人甚至對她的右手表現出了過分的關注。
南宮悅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她只覺得他們好吵,皺著眉忍了一會兒,她實在忍不了了,于是道:“我先上樓休息了。”
然后她就撂下了所有人,再次順著樓梯回了客房。
呂言的目光跟隨著南宮悅的背影,一直到她徹底消失在了樓梯的拐角處,他才慢慢移開了視線。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剛剛南宮悅推開寧簌簌的時候,她的狀態有些不對他又想起了那日,南宮悅懷疑他時,看著他的眼神,那眼神讓他莫名覺得很難受,以至于久久無法忘懷。
螭龍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里響了起來:“小子,你似乎對你這個南宮師姐頗為關注,怎么?你看上她了?”
說到后半句,螭龍蒼老沙啞的聲音中竟然帶了幾分調笑的意味。
呂言:“不是,我只是在找機會試探她而已。”
螭龍“哈哈”大笑:“那便好,其實你小子若真對哪個姑娘動心了,倒也沒什么,你這個年紀的年輕人嘛,愛美人很正常,但切不可讓女人影響了正事,你要明白,女人對于你而言,只是可有可無的玩物而已。”
螭龍在說這話時,雖然在笑,但那笑中卻帶了幾分冷意和殺機,其中暗藏著濃濃的威脅之意,讓呂言不自覺皺了下眉頭。
他道:“這些我都明白,前輩放心吧,我不會輕易喜歡什么人的,更不會讓什么人影響到我要做的事情。”
螭龍滿意地“嗯”了一聲:“你明白這些便好,本座同你這么說也是為了你好,希望你能時刻警惕著,本座丑話可說在前面,若真的有一日,你因為什么人而放棄了你想做的事情,就別怪本座無情了,本座一定會當著你的面,將你心愛之人殺死。”
呂言道:“不會發生那樣的事。”
螭龍笑道:“那當然最好,本座現在覺得那個叫寧簌簌的很適合你,待到本座的修為恢復些許之后,便將她捉來給你當爐鼎,這樣冰靈根的天生劍心若做了爐鼎,那必定是極品爐鼎,會讓你的修煉速度提升到一種不可思議的程度。”
呂言“嗯”了一聲,并未多說什么。
一頓早飯,因為插曲太多,愣是吃到了中午。
結束用餐之后,舒小茵和魏楠衣熱情地邀請葉拂一塊出去在孤北城逛逛,被頂著黑眼圈的葉拂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她還要回去補覺呢。
而且這冰天雪地的孤北城,有什么好逛的?外面雪下得那么大,雖然他們喝了用碎雪百合泡制的靈茶,但那茶也只是讓他們能夠抵御此處的寒冷,不是完全感受不到寒冷的。
這種天氣當然還是躺在床上睡覺最舒服了。
但事實上,葉拂也沒睡多久就又被拉出去了。
今天過了之后,還剩兩天萬靈閣秘境就會開啟,他們也要開始這場秘境之旅了,所以,作為有宗門的正道盟弟子,他們首先要做的就是分組,在這種秘境中,結伴而行才是最安全的。
萬靈閣,是一座立于孤北城之西的巨型閣樓,閣樓一共分為五層,除了最頂層以外,剩下的每一層都對應著一種屬性,總共有四種屬性,分別是木火雷冰。雖說是閣樓,但閣樓之中的每一層都是上古修士打造出的天然洞天,其內有山川有河流,有靈獸也有各種各樣的靈草,根據屬性的不同,每一層都有著不同的環境。
例如,第一層乃是木屬性,進入其內之后便會看到一大片茂密的樹林,此處的特殊力量使得生長在此的植物變得無比的巨大,修士在樹林植物間穿行,很可能就會遇到藏在葉片之后的妖獸。
第二層乃是火屬性,是一片炙熱無比的沙漠,其內溫度高到,若不快速通過這篇區域很可能會直接被火火烤死在里面。
第三層的雷屬性,則是一片被雷暴覆蓋的區域,天空永遠籠罩在陰暗的烏云之下,隨時隨地便可能會有粗大暴戾的雷電從頭頂劈下,宛如在誰的度劫雷下面行走一般,危險無處不在。
而第四層的冰屬性就很容易想到了,那片區域和孤北城這邊差不多,都是常年被風雪所籠罩,冰寒至極,應該說,那里的冰寒程度比之孤北城更甚,即使是飲用了由碎雪百合泡制的茶水,依舊沒什么效用,若逗留久了,很可能會直接被凍死在冰雪之中。
總之,這萬靈閣之中的惡劣環境可謂是兇險之極,若不好好準備,是很容易喪命的。
因為萬靈閣乃是上古修士所建,其中有不少上古法陣,這就使得整個萬靈閣的格局和構造都異常的詭異。比如說,說是分了第一層和第二層,但其實這環境不同的四層是會隨著時間隨機轉變的,第一層可能會在下一秒就變成第二層,而第二層也可能在上一秒還是第四層。
而每一層都有進入的入口,他們必須要穿過這環境艱險的四層,并在每一層中都找到“鑰匙”,才能成功開啟通往第五層的傳送陣。
而第五層也是他們這群參加秘境之人的最終目的地,是真正的古戰場遺址,其內藏有數不盡的法寶,每件法寶都有著自己的故事,因此萬靈閣還有一個名字,叫做萬靈冢,是無數靈寶的墳墓。
當然,此處有機緣,自然也有著數不清的危險,所以必須要萬分小心。
他們七星門既然是一個宗門的團體,自然要講究一個合作互贏。
前面也提到了,想要到達第五層,就必須要在每一層找到對應的“鑰匙”,這“鑰匙”并非是什么很稀缺的東西,由于每一層都有著自己的對應屬性,所以經年積累之下,每一層都會在屬性的影響下自然凝結出對應的屬性石。
例如第一層的木屬性環境中有生長著無數的木靈石,這便是第一層的“鑰匙”,只要取得一塊木靈石便可以了。他們此次前來參加秘境的十五名弟子正好可以分成四組,每組選擇一層進入,負責尋找這一層的“鑰匙”,最后再匯總一下就可以成功進入第五層了。
當然,尋找“鑰匙”的過程中,主要的問題在于,這些對應的屬性石頭乃是一種靈氣濃郁的靈物,會自發地吸引許多兇獸前來守護,他們要想獲得“鑰匙”,就得殺怪。
當然,他們的對手不僅是怪,還有可能存在的其他修士的威脅,不少實力不濟的散修會趁著宗門修士在殺怪時,躲在一旁,等到宗門修士將怪殺死之后,自然已經力竭,他們再跳出來來個黃雀在后,屬性石到手不說,若他們再心狠手辣些,來個殺人奪寶,還能得到宗門弟子的儲物袋,可以說是大賺一筆。
而且還有一類散修,他們懶得到每一層去搜查屬性石,他們會組成一個短暫的聯盟,直接到第五層的傳送陣前蹲守,專門等那些傷亡慘重的隊伍下手,一波殺人奪寶搶奪儲物袋,再順便將屬性石給搜刮了,方便輕松又簡單。
當然,做這些事情的不止有散修,某些喜歡走捷徑的宗門世家弟子,也很可能會做出這種事情來,只不過一波殺人滅口之后,也就死無對證了,也沒人真的將他們給舉報出來。
顧沉玉在給他們進行弟子培訓的時候就提到過這一點,他說在萬靈閣秘境中,除了本門弟子以外,不能相信任何人,即使是正道盟中的友派也不可以,據說他當年帶隊的那次萬靈閣之行中就出現過這種同時正道盟弟子為了利益大打出手的情況
分隊這種事情,按理說應該由領隊來,比如玄天宮的分隊就是由孫欣安排的,但葉拂根本沒有要往前湊的意思,便直接把這項工作交給了南宮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