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艱難的回程
    在回去的路上，楊千尋說：“今天多虧劉云祥和老郭大哥借給我錢，不然你現在還在派出所呢！所以我很感激他們。”
    “你怎么不向孫總借啊？”李灝奇怪地問。
    “我怎么沒借，可是他說沒錢。其實咱們和他之間也沒有什么很深的交情，人家這樣幫忙已經很不錯了。”
    “這個時代就是這樣，大家談什么都好，就是別談錢！”李灝感嘆。
    “李樹良老婆這么折騰，要了王警官的賬戶又變卦，王警官很生氣，這樣對她很不利。我們把錢是給她墊上了，她以后也不知道會不會不認賬？”李灝說。
    “不認賬也沒有辦法了，我不能看著你在里面出不來啊！”
    “如果我們不給，他們耗不下去了，也會讓我走的，但是畢竟人家是孩子去世了，也很慘，所以我才想著，既然他們要兩萬，就給了算了。”
    “我在外面等著是太擔心了，真怕他們和你動手，我又幫不上忙，都快急死我了！”楊千尋說著說著，又抹了下奪眶而出的眼淚。
    “怎么還哭了呢？我這不是沒事嗎？”聽著李灝安慰的話，楊千尋才抹著臉上的淚水，又開始笑。
    “你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想哭還是想笑啊？”李灝假裝不懂地看著他。
    “人家不是著急嘛！”楊千尋抽抽鼻子，推了李灝一下。
    “開車呢，別推我！”李灝正色說：“寶貝，我知道你會擔心我，有你在我身邊，我做什么感覺都充滿了力量，一想到你對我這么好，我的心中就非常感動！哎，有一句詩怎么說的來？高山流水遇知音呢！你就是我這輩子的知音。”
    楊千尋聽他說完，笑著反駁：“應該說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說完想了想又問他：“你以前從來沒有說過，現在給我老實交代，在我之前，你有沒有女朋友，或者暗戀的女孩子？”
    “沒有。”李灝馬上矢口否認。
    “不可能啊？你長的也還算帥吧？嘴巴也會說，人也算有點本事，不可能沒有女孩子喜歡你啊？”楊千尋想打破砂鍋問到底，以前可從來沒有問過。
    “也算有一個吧。”李灝結結巴巴地說：“我在深圳那家公司的時候，招了一個助理，說實話，人不錯，挺漂亮的，屬于那種小巧玲瓏型的，我知道她喜歡我，做的一些事情也比較露骨，我又不傻，但是，那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啊！后來，借著她工作出錯的機會把她給炒了。”
    “哦！這是不是就是古人說的那種辣手摧花啊？”楊千尋笑著貶他，“還有呢，接著說。”
    “沒了，還說什么？”
    “比如你上學的時候，就沒發生點啥？”
    “沒有，真的沒有，哎！我們家隔壁的小妹不算吧，雖然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我媽也很喜歡她，但是我不喜歡啊！”
    “還有隔壁的小妹？你厲害啊你！我見過嗎？”
    “你在我們家的時候，一次去我家里找我小妹妹曉敏，基本沒在客廳待，不知道你看見沒有？”
    楊千尋仔細想想，印象里沒有這么個人，于是故作兇悍地說：“下次再回家，把她叫你家去，給我認識認識。”
    “認識她干什么，人家看你一響當當女漢子，再嚇哭了！其實她就是和李曉敏一樣類型的，不喜歡說話，很安靜的那種。”
    “不行，我要防著點，越是這樣的人越有心計！”
    李灝扭頭看看楊千尋：“怎么說著說著，你要來真的啊？你還審我，你和那牛玉強到底什么關系，老實交代交代！”
    “和他還真沒關系，我們就是同學，高中三年，比較聊得來，走的近一點。”
    “還有呢？就這么簡單，他能千里迢迢跑西寧來？”
    “其實我們之間就是那種典型的有緣無分。在高中他也沒明說要追我，畢業后我去上學了，他給我家里寫過信，都給我爸截留了，我一次也沒看到，這不是這么多年了，才又遇到，還是因為讓他們幫忙介紹養車的。這介紹了一個吧，又出了撞死人這事，你說還能有什么呢？”
    “解釋還算誠懇，和楊浩然說的差不多。”
    “我弟？他給你說什么了？這個小屁孩，凈摻和我的事，回家收拾他去！”楊千尋生氣地說。過了幾秒鐘，又轉怒為喜，曖昧的看著李灝：“所以我對于你，才真的是滄海的水，巫山的云呢，你以后要對我好點再好點。”
    李灝笑著答應一聲：“好，我會的，”說著話，手也不閑著，一巴掌拍在楊千尋肩上，隱隱作痛。楊千尋生氣地說：“我要正式向你聲明：以后不論有多大的事情，你不準打我，就是一巴掌都不行，我最討厭的就是男人打女人。小時候老家有一個鄰居，家里窮，娶了一個啞巴媳婦，長的可漂亮了，我經常去找她玩，但是那男的對她不好，老打她，有一次都打到街上去了，把那啞巴媳婦打的倒在地上，還過去拖著她，像拉死狗一樣的，我看到了，氣的跑到她的家里，大聲的告訴那男人，國家有對婦女保護的法律的，你打人違法！那男的冷漠的看著我，想想那時候是真的幼稚，但是那件事也留給我很深的印象，所以我一直就是這個想法，如果是我的老公，絕對不可以打我一巴掌，你記得了？”
    “好的老婆，我向你保證，今生今世，我絕對不會打你一巴掌。其實，你這么好，我疼你還疼不過來呢，怎么會舍得打你呢？”
    “人是會犯錯誤的，我也不例外，也許有一天，我犯一個大大的錯誤，讓你忍不住。你要記得啊，到那時也不能打我，除非你想和我分開了。”
    “對我來說，你最大的錯誤就是給我戴綠色的帽子，如果這個沒有，其他都不是事。”李灝回應。
    “李樹良這個事情也算是暫告一段落，就是不知道他的家人什么時候到？李樹良還要關多久，你說他出來還會再接著養車嗎？”楊千尋還在為李樹良操心。
    “不想干可能也不行，他的車要還上銷貸才能賣，現在他還沒有處置權。”李灝分析著整件事情：“他的家人總是會來的，就是再沒有錢，他們也不能看著李樹良關在里面不管。咱們就回西寧先等等再說吧。”
    “也不知道那個可憐的孩子家里最后能拿到多少錢賠償金？”
    “保險公司都已經調查清楚了，我想就像姚經理說的，按規定賠償，最多也就是二十來萬吧？”李灝嘆口氣：“我們也是瞎操心了，其實人沒了，賠償多少是多呢？只是家里人的一個安慰罷了。”
    車子在青海湖邊行駛，沿途只有偶爾經過的車輛，漆黑的夜晚，星星特別明亮，湖邊的白色帳篷里，也許是遠行的游客，點燃起一盞盞灰暗的燈，只映出了帳篷上非常特別的圖案。楊千尋不斷提醒著李灝：“慢點慢點，也沒有人在家里等著咱們，這么急干什么？安全第一！”
    李灝看看手上的表：“快十一點了，有點睏，要不你唱歌吧？”
    楊千尋想了想，認真地說：“經過今天的事情，我實在唱不出來，也沒有唱歌的心情。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擾，長風萬里送秋雁，對此可以酣高樓。蓬萊文章建安骨，中間小謝又清發。俱懷逸興壯思飛，欲上青天攬明月。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澆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稱意，明朝散發弄扁舟。這首李白的詩倒是很能襯托我現在的心情。”
    天空不知什么時候開始，落起雨來，先是一滴一滴，落在前車窗玻璃上，前面車燈很快便照出連成斜線的雨簾，接著噼噼啪啪的打在車窗和擋風玻璃上，豆大的雨珠，瓢潑而來。李灝再一次減緩了車速，更加專心起來。一輛飛速開來的拉煤車呼嘯而過，路上的雨水被其車輪急速碾壓，呼地潑向李灝的車，突然模糊的擋風玻璃，嚇得楊千尋一聲驚呼！“這樣的天還開這么快？這是找死的節奏嗎？”李灝氣憤憤地罵了一句。楊千尋用手捂著自己砰砰亂跳的小心臟，好久才平息下來。看著李灝專心致志的慢速前行，這時，楊千尋看到打在窗玻璃上的，不再是雨，似乎有碎冰之類的東西，從玻璃的上方慢慢滑落下來，打開窗子試圖仔細看看，一股凌厲的寒風嚇得她忙上關開了一點的窗，李灝說：“別看了，這已經是十月份了，再過十幾天西寧都要燒暖氣了，肯定是下雪了。
    楊千尋就問他：“這又是雨又是雪的，實在不行，咱們找個寬闊點的地方停下來，等雪停了或者小點再走怎么樣？”
    “先慢慢開著，真不能走了，咱們就停下來。”李灝依然堅持。車前的擋風玻璃早已被雨夾雪蒙了厚厚一層，雨刷已經不起什么作用，而車里面的蒸汽蒸發到玻璃內壁上，也蒙了一層霧氣，楊千尋拿著毛巾，不時的擦著車前面的玻璃。終于，到了青海湖景區，李灝把車右拐，停在了青海湖邊餐館的門口。二人靜靜地坐在車里，等待這場雪減小。李灝趴到楊千尋的腿上，把手伸到她靠門口邊的座位旁，幫她把座椅后背調低，然后再把自己的座椅也調下來，并說：“這樣躺著會舒服點。”然后右手拉著楊千尋的左手說：“寶貝，咱們先休息會，閉上眼。”然后不再說話，車里的暖氣一直開著，楊千尋把自己的手抽出來，看了看手機，凌晨一點多，躺在座椅上，聽著外面呼嘯的風聲，嘩嘩的雨夾雪下落聲，不知道什么時候，自己也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