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轉戰花土溝
    十五號上午，好不容易找到了李總所在的小區，李灝和楊千尋敲門，開門迎他們進去的是礦上的另一個車隊的養車老板。二人進去一看，沙發上已經坐著四五個人，而李總卻不在，一個年輕的男子說，李總不在德令哈。交談中，他們才知道，坐在沙發上的幾個人都是來要錢的，都已經等了很久了。李灝問他們緣由，各種情況都有，有說上個月沒有發夠給他們的，也有的像李灝他們一樣，來預支的，還有一個只想借點修車費，在德令哈修車，錢沒帶夠。二人坐了一會，覺得再坐下去也沒可能拿到錢，于是告別幾個人走出來，到了樓下車上，李灝打電話給李總，說翻斗車需要維修，上個月的運輸費用太少，需要借錢，而一月份也就賺了四萬多，請李總一并給了。李總答應了，說是明天就可以打到李灝的賬戶里。
    二人商量著，先等一晚上，萬一第二天他不給錢，還可以再來找。于是到上次住過的旅館住下來。第二天中午，李灝去查賬，錢已經到賬了。二人這才買了司機們從小煤山開到花土溝的路上吃的食品，開車回到小煤山。
    到了礦區，已經沒有多少人了，因為放假，很多人都已經提前離開礦區，回家過年了。李灝放下車，找到礦上的張總，告訴他車輛需要開出去大檢修，過年后再開回來，然后到保衛部開了十輛車的出門條，回到司機宿舍區，讓司機們把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好，裝在車上。從上午一點多開始收拾，一直到五點多才全部把東西裝好。楊千尋自己房間里的東西還沒收拾好，孫師傅過來，要求先結算了工資給他，他就不去花土溝了，想直接回家。楊千尋又拿出錢，給他結算清楚工資。
    楊千尋問他：“孫師傅，明年還跟我們一起去干吧，其實你做的飯大家都挺喜歡吃的。”
    孫師傅笑著說：“明年就不來了，家里還是想讓我回去開飯館。”
    拿著錢，孫師傅回了后院，不一會，幾個司機一起過來找楊千尋，要求結算工資，楊千尋想，如果都把工資結算給他們了，他們帶著自己簡單的行李就走了，誰開車去花土溝呢？于是耐心地給他么說：“我現在口袋里沒有那么多錢，咱們把車開到花土溝的礦上以后，我在花土溝的銀行取錢，然后給你們結算，大伙放心，你們哪天走，就給結算到哪天，你們拿到錢，就可以回家了。”
    一個司機說：“我們火車票都沒買，時間拖久了，都回不了家了。”
    “包在我身上，我保證給你們訂到火車票。”楊千尋趕緊又把這個差事攬在身上。
    幾個司機又磨嘰了一陣子，見楊千尋真的沒錢，就回去了。李灝看著后院收拾好，開著皮卡車到了千尋所在的前院，把楊千尋房間里的東西都裝上了皮卡車，然后又回到后院叫司機們上車，開始出發。
    李灝和楊千尋把車開到停車場，十輛車的司機已經全部上車了，李灝指揮著一號車開出去，剩下的車陸續開動，他才回到皮卡車上，開著車慢慢跟在翻斗車的后面。楊千尋回頭看著這個生活了兩個多月的礦區，皮卡車輪子揚起的積塵高高揚起，什么也不能看到。昔日熱鬧的礦區一片安靜，空氣中仍然是煙塵灰土的氣息，楊千尋在心中哀切的與這里的一切告別，心里已經在想象著前途茫茫的新生活。
    一個多小時候，車子終于開出了十幾公里的土路，在公路邊上，孫師傅堅持下了車。李灝停車，把司機們召集在一起，說了說沿途的注意事項，又從皮卡車的后座上拿出路上的食品，分發給司機們。然后皮卡車在前面引路，車子繼續開往花土溝。八百多公里的路程，只有幾個村鎮，好在車輛已經在小煤山礦加滿了油，倒也不擔心車輛因為沒油而停在路上。但是看到加油站，還是再一次把每臺車的油箱灌滿，因為擔心前面的路上，萬一遇到缺油的風險。晚上兩點多，車子行走在荒涼曠野中的公路上，除了車燈照出的前面的一小段道路，兩旁什么也看不到，楊千尋昏昏欲睡，李灝一直不停地和她說著話，她知道是因為李灝太睏的緣故，但是仍然不能忍住的不斷睡過去，醒來再睡過去。李灝把她搖醒，讓她再開一段，自己實在撐不住了。楊千尋迷迷糊糊下來車，與李灝換位置。坐在駕駛座上，開動了車子，不斷打架的眼皮，不知不覺的就閉上了，楊千尋使勁掐自己一下，撐個幾分鐘，眼睛再一次不自覺的閉上，睜開眼睛看看車子還在路上跑著，李灝還在副駕駛座上睡著，一次次強自睜開眼睛，讓楊千尋不住的后怕，因為自己的打盹，把車開到溝里或者撞了別人的車。精神的壓力和極度的疲倦，最后實在撐不下去了，停下車。李灝感覺到車子停下，睜開眼睛。楊千尋說：“還是先休息一下，從這里到花土溝，根本就是人煙稀少，也沒有警察查車，什么時候走都沒關系，這人睏成這樣，開車太危險了，還是停下來休息，車上都有棉被，讓司機們蓋上被子睡覺，不開暖氣，睡到明天早晨再走吧。”
    看來李灝也真的撐不住了，說：“也好。”然后下車，招手讓后面的車全部停下，一個個去敲車窗，告訴他們不要開暖氣，在這樣人煙稀少的地方，把油燒沒了，車就走不出去了。司機們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一晚上沒有人開暖氣睡覺。
    楊千尋不知道李灝什么時候回到皮卡車上，她早已疲倦的立刻睡去。
    暖暖的陽光照在仰頭睡在駕駛座上的楊千尋的臉上，楊千尋睜開眼睛，掏出手機看了看，已經是早晨八點多了，忙搖醒了仍然睡著的李灝，李灝睜開眼睛，醒了醒神，然后下車一個個敲翻斗車門，叫醒了司機們，開車繼續前行。
    楊千尋轉到副駕駛座，扭身從后座上拿出一瓶水，漱漱口，遞給李灝，又拿出一個面包，打開給了李灝，自己也拿出一個，開始吃早餐。隔著裝面包的塑料袋，楊千尋看到自己的手上，黑黑的一層灰，自己都覺得有點惡心，再也不想吃東西，把咬了一口的面包又放回后面的大塑料袋里。李灝吃著面包問她：“怎么？不想吃？”
    楊千尋沒解釋，只說：“你開快一點，稍微離車隊遠點停下車，方便一下，然后洗洗手再吃。”
    “還管他什么干不干凈啊，現實情況就是這樣，別太講究了。”李灝說她。
    楊千尋一直記著答應兩個外地司機，幫他們買票的事情，而李灝和她的火車票也需要購買，所以在車上不停的看著手機，一旦有了信號，就不停地撥打訂票電話，斷斷續續的忙活了一天，終于把票給定好了。
    車子向前開著，遠遠的，前面像一面鏡子，光潔明亮，楊千尋奇怪地問李灝：“怎么感覺前面的路沒有了，好像都是水啊？”
    李灝說：“上次我和小郭經過這里時已經看到了，兩邊是水，和路面是平的，路上也有很多水，都結冰了，但是慢慢的開過去沒問題。”
    李灝開著車子已經到了一片冰碴的路面上，小心翼翼的輕輕開過去，把車停在路邊，李灝下車轉回去，站在冰碴邊上，指揮著后面的翻斗車一輛輛經過。然后才開動皮卡車，追到前面的車繼續帶路。
    又走了一百多公里，看到路邊許多小店，于是讓大伙停下車，走進一家小餐館，每人喝了一碗面條，繼續走。晚上的三點多，八百公里的路程，二十多個小時，終于到了花土溝，車子在一個加油站停下，排成一排，所有司機累的很快睡著了。李灝和楊千尋也累的很快沉沉睡去。早晨七點多，天剛蒙蒙亮，楊千尋迷迷糊糊中，感覺車子在動，睜開眼，看到李灝已經開著車子，在路上慢慢前進。看到她醒來，李灝說：“一路上太辛苦了，趁大家還沒睡醒，去找找看有沒有早餐吃，吃完飯到煤礦設在花土溝的公司辦公室里，讓他們找個地方給我們停車，咱們先不開到礦上去，過年后在花土溝的修理廠，把每輛車先好好檢修一下。”
    開著車子轉了半個多小時，終于看到一家賣水煎包的早餐店，二人停下車，先每人吃了六個水煎包，喝了一碗小米粥，然后給司機們每人打包了一份水煎包和小米粥，開著車子帶回停車的加油站。
    司機們吃著東西，李灝和楊千尋又開著車，到了煤礦在花土溝的公司門前，公司還沒有開門，二人一直等到八點半，終于有人下來，打開了鎖著鐵鏈子的大門。李灝說明來意，那人帶著他們到了二樓，一個胖胖的三十多歲的男人，拿著一塊毛巾，邊擦著手邊打開門，把他們迎進辦公室。李灝給楊千尋介紹：“這是耿總。”楊千尋馬上笑著向他問候：“耿總你好，以后到你們礦上干活，少不了要麻煩你了。”
    雙方客套一番，李灝說：“耿總，我們的車已經開過來了，停在剛進花土溝的加油站，你給我們找個地方，我們把車停下來，過年后把車大檢修一下，再開到礦上去啊。”
    耿總說：“有一個停車場是我老鄉開的，很安全，你們把車停到那里去吧，但是一天要二十元停車費，我去給他說說，少收點。走吧，現在就過去。”
    二人先去了停車場，經過一番討價還價，老板看他們那么多輛車停的時間又長，答應每臺車一天收取十元停車費，李灝看再無下降的可能，就和楊千尋一起到加油站，把翻斗車全部引到了停車場。
    司機們停好車，拿著自己的行李，都圍到楊千尋的面前。楊千尋把一張紙拿出來，對外地的兩個司機說：“我昨天已經給你們預定了從格爾木回西寧再回家的火車票，你們拿身份證去取票就可以了。”然后又掏出工資表，把司機們的工資當場給了他們。司機們拿到工資，紛紛向楊千尋告別，拖著自己的行李，到附近的花土溝汽車站乘坐去格爾木的公共汽車。
    送走了司機們，楊千尋走進停車場的小辦公室里，耿總和他的老鄉、李灝正坐在里面說著話。楊千尋進去問李灝：“和耿總都說好了嗎？咱們還是早走吧，爭取今晚能趕回西寧去。”
    幾人又說了幾句話，二人和耿總告別，開上已經卸下后車斗里物品的皮卡車，走向回西寧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