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棋書畫,你喜歡什么?”徐盛冷冷的開口,把顧愷問的愣住了。
剛才陸震風轉身走后,徐盛沒有跟他道別,跟沒有追上去送客,而是將注意力都集中在顧愷的身上。徐盛不聲不響盯著顧愷半晌,上
上下下看了不知多少遍,等到顧愷心里都要發毛了,徐盛才站起身,下定了決心一般,問了這句莫名其妙的話。
這倒是奇怪了,陸震風帶他來,不是來找師父學法術的么,怎么這會兒問起琴棋書畫來了?奇怪歸奇怪,既然徐盛問起了,顧愷總不
能不回答人家。略作思量,這幾樣東西,顧愷對書法還算有些見解,“書法吧。”
徐盛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毫無征兆的從袖中抓出一只筆,臨空就畫了起來。說來也奇怪,那濃厚的墨汁揮灑在空中卻凝而不散,徐盛
揮舞之間,竟是在空中就繪出一幅山水之景。山高水遠,山間的雄鷹也似乎是活過來了一般,尖嘯聲穿破云霄,震的顧愷耳膜生疼。徐盛
兀自畫個不停,由遠處的山水,到近處的樹林,一時間顧愷如同置身真實世界中一般。
忽而,山間狂風大作!一只吊頸白額虎從山上奔騰而下,凌空一躍三四丈,就朝顧愷撲了過來。顧愷心里一驚,這時想要躲閃已經是
來不及了,只要下意識的舉起一條右臂做最后的抵擋。卻哪里知道,那猛虎就快要接觸到顧愷的時候,遠處的徐盛隨意袖子一揮,那猛虎
便化作三四縷墨痕,消失無蹤。顧愷長長出了一口氣,心才放下,哪知突然頭上一陣陰影。顧愷抬頭看去,差點嚇得魂飛魄散,只看見方
才眼前的山川,竟像是翻江倒海一般,一大片全部倒置傾覆,朝著他撲頭蓋臉的壓了下來。
顧愷心中慌張,不過既然陸震風把自己帶來了,想必徐盛是不會害自己性命的。當下只是把眼睛緊閉起來,狠下心不去多想。
就這么過了片刻,什么事都沒有發生。耳邊傳來了徐盛冷冷的聲音:“你為什么不躲?”顧愷這才敢慢慢睜開眼,空中的山水漸漸模
糊,墨色緩緩褪去,沒過片刻,空中又恢復了原來的澄清,哪里看得出半分異樣。
這么一手神通,顧愷是服服帖帖了。要說原本他還帶著幾分輕浮,現在卻是誠心誠意的恭敬回道:“我躲不了。”心里有了底,顧愷
也就放心大膽起來,既然要學人家的功夫,那恭恭敬敬還是要的。
“哼”徐盛輕哼一聲,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淡淡的說了句“跟我來吧,”當先負手離去,說也奇怪,顧愷竟沒有注意,徐盛手中的
那支筆,是何時不見的。不過眼下他哪有心思想這些,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要學這么酷的法術,顧愷心中一陣激蕩,連連跟上了徐盛漸已遠
去的身形。
徐盛府上面積其實也不小,顧愷跟著他到了內堂。才進大門是見到的,是外堂,用來招待賓客的。穿過外堂,在其之后才是內堂,按
理說他應該是把顧愷帶到外堂,然后坐下來詢問些顧愷的細事,再決定要不要收這個弟子吧。雖然因為陸震風的關系,顧愷是一定會拜在
他門下,不過哪有這么直接的。
跟著徐盛,進了內堂,上了閣樓。眼前一桌香案,中間供奉的牌位被紅布遮著,不知道供奉的是什么。不過從干凈的桌案和鮮花水果
來看,徐盛應該是經常祭拜才是,卻不知他為什么要用布遮起來。
“你跪下。”徐盛站在香案前,對著顧愷淡淡的說了句。顧愷沒有猶豫,就跪了下去。本來他莫名其妙的到了這個世界,生存才是王
道,而且這個世界是誰的修為高,存活的幾率就大,現在有人無條件的教自己,他怎么還會猶豫。當即就跪下,跪在香案前的蒲團上,看
著身前的徐盛。
徐盛見他跪下了,也不說話,轉身對著香案,將紅布掀起。又從香案邊上抽出三支長香,點燃后恭恭敬敬的對著香案上的牌位虛拜了
三拜,將香插進牌位前的香爐里。顧愷這才看見了,香案上的牌位之上,竟是“四絕不絕”這四個字。這倒是奇怪了,原本顧愷以為牌位
應該是徐盛的師父,或是長輩之類的,哪里知道是這莫名其妙的四個字。當下心中疑惑,耳邊卻又傳來了徐盛的聲音:“拜”,眼見著身
前的徐盛已經又點燃了三支香,等著顧愷拜完,然后上香。
不管了,既來之則安之吧。想來拜完之后,徐盛一定會告訴自己前因后果的,顧愷暫且就放下了心中的疑慮,拜了三拜,接過徐盛遞
來的香,恭恭敬敬上了香。“恩,你起來吧。”徐盛像是松了一口氣一樣,語氣中有些感慨,“從今往后你就是我四絕風雅堂的弟子。”
顧愷不知道的是,桃花界任何一個有些見識的長輩,聽到“四絕風雅堂”這幾個字,恐怕都會大吃一驚。因為這是桃花界最古老的修真門
派,沒有之一。四絕風雅堂更在五脈之前,只是萬年前的那場巨變,風雅堂的四位堂主,不知是由于什么原因,竟遣散門人,然后這四人
亦是失去了蹤影,從此沒了消息。
風雅堂也像是在歷史中突然消失了一般,沒有人知道原因。當初的風雅堂分為琴棋書畫四閣,四位閣主司空摘星,上官攬月,司馬絕
風,羅衫輕寒,各個驚才絕艷,都是有大神通的人。徐盛顧愷二人在內堂中,由下人上了茶水,徐盛語氣中滿是滄桑之意:“剛才你看到
了,那尊牌位,是當初墨閣閣主司馬絕風所立,一直傳到了我這里。”揉了揉眉心,徐盛認真的看著顧愷,“你不要問我萬年前的事,我
一概不知。如果你真的像陸震風所說,關乎到桃花界的存亡,我一定會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只是你要先答應我一件事。”
顧愷從徐盛的語氣中聽出了,他還有許多話沒說出來,或是不想說。“師父請說。”不過在心里,他已經把徐盛當做了師父。一個門
派自有他存在或消失的道理,既然是個頗有些歷史的古派,那怎么都是值得尊重的。
“第一,不要叫我師父,在外人面前也不準提起我。”徐盛看著顧愷的雙眼,一字一句的說道,“我還不配將風雅堂的仙術傳下去。
”頓了頓,又繼續道:“第二,我不問你的來歷和過去,你也不要問我的。我就這兩點要求,現在看你了,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