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而言,如果換成是古川、穆楓這樣的男演員說是要對戲,洛十方并不會多想,一來他們的確除了對戲以外什么事情都不會發生,二來在劇組發生的事情也不會被亂七八糟的人添油加醋后泄露出去。
可換成是羅密歐班納,那可就不一樣了,畢竟他可是親眼看到對方與一位富二代公子哥曖昧的畫面。
他得避嫌。
并且他也沒必要放一個心懷鬼胎的小人進門。
洛十方禮貌地回答道:“不好意思,現在已經很晚了,我打算休息,可以的話明天我們能夠一起對戲。”
可是羅密歐班納并沒有因為被拒而退縮。
相反,他將胳膊往房門上用力一靠,自信地笑道:
“不要這么說嘛,畢竟整部電影中我和你的對手戲是最多的,不了解一下自己的對手可不行……還是說,你是從哪聽到了一些小道消息,所以在抗拒我?”
洛十方面色平靜:也不算小道消息吧,畢竟是人家影后親口說出來的,結合占卜能夠看出十有八九屬實……所以抗拒是肯定有的,面對一個道貌岸然的混蛋,多少人能夠在勘破對方的偽裝后,面對對方的接近不抗拒呢?
羅密歐班納并不知道洛十方在想這么多,只見他的瞳孔中倒映著洛十方的身影,眼角的黑痣帶有一絲魅惑的魔力,能無端挑動旁人的愛戀之情,要是換一個人,只怕就得立刻淪陷在他多情的雙眸之中。
“哇哦真是令人傷心,同劇組的男演員居然是這么冷酷的人,難道你不知道要尊重前輩嗎?還是說你覺得自己能演到男主的戲份,就可以瞧不上我?看來我只能上拉特去尋求可愛粉絲們的安慰了。”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威脅。
如果洛十方不讓羅密歐班納進屋,后者就打算上拉特添油加醋一波,到時候他可真的是有口難言。
一位影帝主動去后輩演員的房間對戲,是敬業,也是提攜;而后輩演員看不懂臉色拒絕,那就是不識抬舉,是耍大牌。
面對這樣的人,如果不配合的話,之后鬧起來整個劇組都很難收尾。
洛十方在心里嘆了口氣,只好“委曲求全”地答應了對方強制性的“請求”。
“那好吧,請進。”
見洛十方終于松了口,羅密歐班納呵呵一笑,在進門的時候非常順便地關上了房門,反鎖。
環視了一周洛十方的宿舍,一張床,一張沙發,一張課桌椅,還有精致的綠植做裝飾,倒是并沒有什么特別奇妙的東西,就跟劇組為其他人準備的房間一模一樣。
“嘿,寶貝,你的房間里果然有一股香味,我喜歡這種味道,讓我感到很興奮。”
羅密歐班納的語氣驟然變得曖昧了起來。
洛十方狀若毫無所覺地嗅了嗅:“這樣嗎?剛用完廁所不久,你覺得香就成。”
這個毫無風情的回答叫羅密歐班納面色倏地一僵。
洛十方拿出劇本:“來對戲嗎,班納先生,你似乎沒帶劇本,我已經將臺詞全部背下來了,需要的話,請用。”
“呵呵……你真是個調皮的男孩兒。”羅密歐班納將入夜后換上的牛仔外套放到一旁,露出穿著白色背心的精壯身材,笑容邪魅。
洛十方很是難得地對一個見面沒多久的人感到不耐煩。
他面色嚴肅地想著,是應該立刻打暈對方,還是要用符咒弄暈對方,再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將對方丟出去?
問起來就是一切都是場夢。
不過羅密歐班納并沒有進一步的動作,而是反手指了指浴室,揚唇道:
“借用一下你房間的浴室,再來談對戲的事情,ok?”
洛十方:“我記得班納先生你的房間有配備浴室。”
“呵,那些腦子進水的蠢貨并沒有為我準備洗漱用品,我想你這里應該有備用的東西。你應該不會介意這種小事的,對嗎?”
在說這話的時候,羅密歐班納目光深邃地掃過洛十方的身材。
只見后者穿著的白t恤被撐得恰到好處,在沒有特意鍛煉的情況下,胳膊的肌肉就已經自然地呈現飽滿的流線型,甚至能夠看到腹肌的絕美輪廓,真是一副世界級名模都需要膜拜的好身材。
哪怕是羅密歐班納在出演之前對洛十方帶有十分的敵意,覺得對方不僅搶了自己的角色,還在“世界最帥100張面孔”的排名上超過了自己,非常之可惡。
最重要的是,這位之前還從長豐唐亞力普斯先生手中搶過了“逐星者”的角色,真是罪大惡極。
哪怕現在長豐唐亞力普斯已經死了,這點小仇照理而言也該一筆勾銷了,可作為亞力普斯家族的朋友,班納家族成員也收到了一點小道消息,亞力普斯家主似乎看眼前的小青年不順眼。
像這種企圖奔向國際的小演員,羅密歐班納不要看過太多,稍微動一下手就可以摁死。
所以毀了洛十方,既能令自己出氣,又能讓班納家族加深與亞力普斯家族的合作關系,何樂而不為呢?
但是以上所述只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羅密歐班納喜歡長得好看的人,并熱衷于與他們渡過一個美好的夜晚,直到自己厭煩為止。
先前人多的時候還沒感覺,可單獨相處的時候,羅密歐班納對洛十方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想要得到眼前這個生機勃勃的鮮美青年。
這種近乎于神經質的貪婪目光,讓洛十方覺得有一只巨大的蛞蝓正從自己的身上爬過,黏膩且惡心。
“那么這個房間便暫時交給班納先生使用,想必班納先生也不太習慣洗澡的時候這個房間還有別人。”
洛十方立刻打算起身走人。
“我還沒說完呢,那么急干什么。”羅密歐班納微微頷首,轉身進了浴室,“我在浴室里跟你對臺詞,你就在浴室外和我練習,一箭雙雕。”
在聽到浴室里響起淋浴噴頭的聲音后,洛十方便坐在沙發上說起了自己的臺詞。
“你真是一個可悲的小丑,瞧瞧你自己虛偽的內心,像你這樣的普通人,就應該用最復雜的祭祀手段才能洗涮你的罪惡。”
羅密歐班納在浴室里也說起了臺詞,他的聲音帶著一股喑啞,根本就沒有劇本角色本應帶有的憤慨之情。
“不,不!我的愛可以明鑒,否則我就不會冒著生命危險過來救她”
洛十方:“這樣嗎?但你問問看你自己的心,你確定不是為了一己私欲想要得到她,才會出現在這里的嗎?你是個無恥的騙子,你本來就懷著丑陋的目的心,還自以為擁有一份純粹的感情,笑掉人的大牙。”
“關你屁事,你這個變態殺人狂沒有資格說我,該死的應該是你。”
羅密歐悶班納哼了一聲,著重加重了第一句,以洛十方敏銳的聽覺,對方似乎在浴室里做著什么并不文雅的事情。
后者默默拿出手機,想著讓能夠聯系的人過來拯救他,遺憾的是如此半夜并沒有人能夠給予他回應,哪怕是嚴淵,也不可能大老遠瞬移到他身邊,直接把無恥之徒丟到夜晚的沙漠里凍死。
約莫過了四十分鐘,浴室內的淋浴聲才停止,羅密歐班納穿著進去時的背心和牛仔褲,出來時也依舊穿著,倒是幸好不用逼得洛十方出手,否則還得叫醒睡著的何大磊解決一下監控的問題,這多不好意思啊。
“來吧,對臺詞,我可以是一個嚴厲的老師。”
羅密歐班納哼笑一聲,大喇喇地坐在了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開始念臺詞。
洛十方卻是像對方身上帶有病毒一般地呆在房間的另一角,看表情和語氣,明顯是在訓練自己的念臺詞功底,至于剛洗完澡的羅密歐班納,只是一個沒有感情的臺詞工具。
就這樣,又過了二十分鐘,羅密歐班納才興致缺缺地表示要離開。
先不提洛十方在演戲時表現得怎么樣,可本人的性格就跟他印象里的華夏人一樣,靦腆、保守,就連面對洗完澡的同性都這么避諱……
誘惑這樣的人,難道不是很有趣么?
羅密歐班納自詡是個浪漫主義者,他并不喜歡唾手可得的東西,哪怕是毀滅一件事物,他也更希望能夠享受過程,洛十方抗拒與避諱的表現,反倒是正中他的下懷。
男人就是這樣,越是得不到的東西便越想得到,永遠都在騷動。
與此同時,白天咖啡喝太多,晚上起來上廁所的穆楓隨手一看手機,就看到了洛十方發來的“求救短信”,渾身一個激靈,立刻就奔向洛十方的房間。
然后就看到明顯是剛洗完澡的羅密歐班納出門的畫面,整個人都嚇傻了。
“呵littleboy。”
羅密歐班納對穆楓并不敢興趣,在經過后者的時候,發生了一聲嗤笑。
后者身上并沒有他喜歡的介于男孩與男人之間的氣質,而是更像一個野生的臭孩子。
哪怕外表再精致,可氣質是騙不了人的。
穆楓在聽到這挑釁之后,頓時暴跳如雷:“你在說什么?你說誰是littleboy?iamstrongman!”
羅密歐班納搖了搖頭,說了句“無聊的小屁孩”便走人了。
于是穆楓瞬間又想到了洛十方,一溜煙跑進了房間里,就看到明顯是剛用過的浴室,以及靠在房間角落一臉無奈的當事人之一。
房門再度關閉。
“我的天!老弟!那個該死的衣冠禽獸對你做了什么?讓我好好看看!你有沒有哪里痛?這附近有好的醫院嗎……”
穆楓從上到下仔細打量著洛十方,手一直搭在對方的肩膀上,甚至打算掀起對方的衣服看看里面是不是有留下什么可疑的痕跡。
“啪”
洛十方哭笑不得地拍開了穆楓的爪子。
“除了語言上的施壓外,他什么都沒有做,你大可以放心,我不需要去醫院。”
穆楓一陣惡寒,毫不夸張的抖落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興許他的內心還是個比較敏感的少年,與男人無關,所以羅密歐班納身上那股魅惑魔法的氣息,令他下意識地感到不舒服。
“到底發生了什么?你干嘛要放他進你房間啊……嘶,光是嗅到那家伙身上釋放的臊氣,感覺都會得非常嚴重的性.病!”
洛十方將來龍去脈解釋了一波。
“這是緩兵之計,讓羅密歐班納沒有那么快搞事……至少現在的輿論環境而言,對我們是極其不利的,無論是你,還是我,亦或是整個劇組,他想要欺負都太簡單了。”
誰讓他也不能夠篡改對方的記憶呢。
這下穆楓就真的快要吐了。
“什么鬼?惡人倒打一耙?他進你房間是想要對你圖謀不軌,你不肯,還打算自己去社交軟件上說你耍大牌,究竟是怎樣的風水才能培育出這么奇葩的人!”
“他對我懷有惡意,同時想要讓我……喜歡上他?真奇怪。”
討厭就討厭了,干嘛還要讓一個討厭的人喜歡上自己。
洛十方不解地皺了皺眉,說:“另外他臉上的那枚淚痣,是一個比較復雜的魔法,是后天點上去的,帶著魅惑效果,能夠增強桃花運,不過對我無效,一些意志堅定的人也可以祈禱免疫作用。”
“原來如此!雖然我很想說一句相愛相殺,但他不配。”
穆楓認真地分析道,“你那么帥,當然會讓同性反感咯。不過那家伙似乎是個雙,男女都喜歡的。本來還無感的,可他成功讓我極短的時間內討厭上了他,尤其是那枚淚痣,我簡直想要給他摳掉!壓根兒沒有什么魅惑的效果啊。”
洛十方用遺憾的語氣說:“可能是因為哥你的心性還沒有成長吧?”
“我是強壯性感的成年男人,你看有很多人喊我老公的!我怎么會沒有成長!?”穆楓不服氣地想要證明一番自己。
洛十方笑道:“這個跟那個不太一樣,哥你保持現在這樣就很好。”
穆楓撇了撇嘴,依然不太開心。
可他很快思忖了一番,又擔心起來:“可如果他借了你房間,到時候依然要亂說該怎么辦?這根本就是無解的,只許他咖位大胡作非為,還不許你發聲澄清?”
“沒關系。”
洛十方將擺放著仙人掌綠植的小花樽拿了起來,穆楓定睛一看,才發現上頭居然有微型攝像機!
“另外還有這里。”
洛十方又指了指掛在衣柜上的衣服,穆楓剛開始還沒有覺察到異常,看了又看,才發現衣服上本以為是裝飾的紐扣居然是一枚紐扣攝像機。
后者頓時驚得張大了嘴巴:“這……”
有多少人會想到要在劇組準備的宿舍房間里安裝攝像頭啊!還不止一個!
乖乖,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不對,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啊!
穆楓像是做賊一樣地小聲說:“在拍嗎?”
洛十方一臉自然地說:“在拍,二十四小時都在拍攝,數據會自動傳輸到相應儀器和大磊哥的電腦里。”
他都已經知道羅密歐班納是一個小人了,怎么會沒有事先準備就讓對方進房間呢?
經歷了這么多事,他深刻地明白一個道理。
在要用的房間里裝上攝像頭,是對于自身安全的保護。
對付普通人,他總不可能像對付妖魔鬼怪一樣,惡魔化后將他們給揍成肉醬吧?
并且正統玄門界的第一條守則就是:除非是生死關頭,否則不可以輕易對普通人使用帶有攻擊性的手段。樂文小說網
尤其是羅密歐班納還是有權有勢的外國人,這點就更麻煩了,弄不好要惹出大問題。
“等等,那咱們倆剛才的交流也都被拍去了?我剛才不小心好像跟你親密接觸過了,碰到了你的肩膀,我該不會被嚴總處以死刑吧?”
穆楓嚇了一個哆嗦,覺得脖子有點發涼。
“額?”洛十方眨了眨眼,突然覺得對方似乎對豪門有所誤會,鄭重地說,“隨便殺人是犯法的。”
穆楓更害怕了:“不是,我說的是社會性死亡!”
“哥,你就放心好了,我家嚴先生不會殺你,也不會讓你社會性死亡的。”洛十方咧嘴一笑,用安慰的口氣說。
穆楓松了口氣,旋即露出一個大笑,兩排雪白整齊的牙齒在日光燈下閃閃發亮。
“有你這句話,那我就放心了,不過我真的想要激動地給你一個擁抱啊弟弟,面對不法之徒,你真是……太太太機智了!”
洛十方虛心地接受了這個贊美。
羅密歐班納最好不要想著搞事情。
當然,對方要是想把事情鬧大,那就鬧去吧,鬧得越大,他們公布錄像的時候,反轉也就越大。
洛十方并不是個會主動欺負人的人,畢竟這份錄像,在對方沒有搞事的情況下,其實沒什么用,對方今天做的雖然讓他格外厭惡,可有一說一還構不成罪證。
他希望世界上像穆楓這樣的好人能多點,但這注定是不可能的。
這份錄像,他覺得總有一天能夠用上,哪怕不是現在,也是不久之后的將來。
“弟弟,哥是你堅強的后盾,以后咱倆闖蕩國際影壇后,就是雙王!王是要懂得謀略的,我也得學學,之后你說啥哥都聽!”
穆楓連連保證自己不會將今晚發生的事情提前聲張,但是需要他的時候他也會出面進行回應。
洛十方想了想,覺得還是應該將此事告知給事發時并不在場的第四個人威廉導演。
威廉導演是個態度負責任的好人,并且羅密歐班納對他的阻礙也不會那么致命,他覺得對方應該知道自己的劇組里發生了什么惡劣的事情。
不過,一名演員在深更半夜時分獨自一人去找導演這種事情也太奇怪了,所以最好還是等到次日吃早飯的時候再說。
就這樣,第二天早餐的時候,羅密歐班納還沒有起床出門,洛十方便端著餐盤坐到了威廉導演的身邊。
見到自己心儀的演員,威廉導演露出一個和煦的笑容。
“早上好,洛,今天是個好天氣,拍戲應該會非常順利,昨晚休息得怎么樣?”
洛十方:“早上好,威廉導演,我昨晚休息得并不好。”
“嗯?是怎么回事,可以說給我聽嗎?”威廉導演的表情立刻就凝重了起來。
雖然現在洛十方的臉色很好,精神狀態也飽滿,可是演員的狀態是十分影響電影質量的,他希望自己劇組的演員們不會受到失眠的困擾。
“昨晚十一點,羅密歐班納先生來到了我的房間,主動表示要和我對劇本,并且還在我房間的浴室里洗了一個澡,據說是工作人員并沒有準備好他的那份洗漱用品?”
“放他的狗屁!洗漱用品早就已經準備好了,除非是他自己不用!為了呵護你們的皮膚,為了保護你們的發質,為了美白你們的牙齒,采購部為你們這些主演采購的都是昂貴的名牌高檔貨,哪怕是我都沒用那么好的,怎么就他沒有,還去你房間蹭……太不像話了!”
一個大牌的演員大半夜不睡覺,主動找咖位較小的演員對戲,還洗澡!這里頭的貓膩,鬼都看得出來,以至于威廉導演的臉色立刻晴轉雷云。
洛十方笑道:“當然,最后什么都沒有發生,我和他自始至終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那個混球!居然在我的劇組里做這種事!”威廉導演氣憤之下,臉色漲紅,額角和拳頭上青筋暴起,一看就是憤怒到了一定的境界。
片刻后,他用教誨的語氣說:“你不應該讓他進房間的,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話,他昨晚就拿到了的監控錄像,這種公共走廊區域的監控錄像他想要拿到簡直是輕而易舉,劇組工作人員是不可能反抗他的。”
他幾乎可以想象,羅密歐班納是想要毀了洛十方的聲譽。
前者在半夜時分進后者的屋,隔了一個小時再出來,還明顯洗了個澡,成年人都懂的事情。
洛十方誠懇地說:“不過我到一個陌生的房間會不太習慣,所以我在自己的宿舍里安裝了攝像頭,昨晚的經過都完整地拍下了,應該不要緊吧。”
威廉導演表情一頓。
旋即用看到新世界的目光盯著洛十方:“真沒想到,你居然這么聰明,能想到這一招。”
“過獎了,其實我本來是想著要將他打暈了丟出去的。”
洛十方撓了撓頭,赧然一笑,“可是我覺得他估計會因為這次失敗感到不服氣,下次再過來搞更大的事情,所以沒有采取那么直接的手段。”
“那我只能奉勸他最好懂事,不要隨便做出能夠傷害你名譽的事情。”威廉導演的語氣中包含深意。
“導演,恕我直言。”洛十方小聲道,“有沒有想到要更換演員?”
威廉導演揉了揉眉心:“這個問題真是相當直白啊……不過請神容易送神難,指望拍戲的時候能夠安然度過,估計是不可能了。”
問就是后悔,深深的后悔。
威廉導演是第一次和羅密歐班納合作,先前也接觸過一些怪脾氣的演員,但無一例外都是工作素質過硬的。
原本以為羅密歐班納也就是性格難伺候了一點,可鑒于對方演出來的商業片每次都是狂攬票房的,縱然沒獲得過什么極其貴重的獎項,知名度擺在那兒,業務技能也為人稱道,就將其請了過來,但沒有確定下角色。
小白燈不可能,那么剩下的角色里,也就是斯菲爾李和莫桑奈特了,原先威廉導演更傾向于將反派的角色交給羅密歐班納,可后來洛十方在拉特上憑借顏值露臉后,他動搖了最初的想法。
再加上他看到了洛十方的作品,確定了其演技上的出彩后,就二話不說地取消了試鏡會,讓洛十方拿了該角色,然后再將莫桑奈特的角色給了羅密歐班納。
莫桑奈特這個角色應該是一位外表符合小女孩兒們對于童話故事中“貴族及王子”的模樣,絕對不能選相貌平平的,只有精致的容貌與與眾不同的氣質,才能讓觀眾覺得女主應該會和莫桑奈特在一起并且收獲一段完美愛情。
大多數電影都是這么寫的!
可是這種同質化是威廉導演不愿意看到的,他想要挖掘一下更深層次的東西。
最終,“莫桑奈特”這個為愛冒險卻并非真愛的復雜形象就誕生了。
這個角色的戲份與“小白燈”是并列的第三多,哪怕發揮的程度受限,也能令人印象深刻,是個好角色!
只可惜,誰讓演慣了男主角的羅密歐班納不領這個情。
……
當天上午,劇組成員在用過早餐以后便開始忙碌,演員們也紛紛開始化妝拍戲,唯獨不見羅密歐班納的身影。
威廉導演感到失望,就派了個工作人員去叫起床,結果對方罵得很難聽,還開始砸起房間里的東西,害得其他工作人員再也不敢去叫了。
一直到中午十二點,羅密歐班納才打過一個電話,讓工作人員將午飯送到房間門口。
這原本是助理應該干的活,可羅密歐班納的上一任助理因為水土不服住院了,所以這項工作便丟到了忙碌的劇組工作人員手上。
洛十方等人才是正常過來工作的演員,如果有需要的話,凌晨四五點就要起床準備,甚至不需要助理來喊起床,又有哪個人是像羅密歐班納一樣,一點戲沒拍,倒是獲得了大爺一般的服侍?
不像話!
威廉導演三番兩次地想要刪去一些莫桑奈特的戲份,可考慮到這樣一來,對方勢必會將他們送上拉特熱搜引起世界網友的罵戰,他也就沒那么做。
但是躲是躲不過的,一昧休息也會膩,在進組的第十天,羅密歐班納興許是覺得無聊了,大清早便爬了起來,讓化妝師給他做造型,并且想要先跟洛十方對對戲。
順帶一提,這廝每天睡到中午,可凌晨時間卻都會去一趟洛十方的房間“對戲”,似乎是非常享受“攻略”的過程。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被房間里的錄像設備拍得一清二楚。
威廉導演很是不滿對方擅自做主,干擾拍攝進度,但一想到對方本來就要拍戲,躲也躲不過,就又順了對方的心意一次。
拍攝的是一幕逃生戲。
也就是莫桑奈特在潛入女主的夢境后,卻沒想到女主的夢境和斯菲爾李的夢境已經出現了聯系,因此進入了后者的夢境里。
這一幕戲的背景是醫院走廊。
蒼白得發青的燈光下,是發黃生銹的墻壁與地板,破舊的手推車和手術床躺在一邊,地面上似乎還帶著血液的痕跡,一切的一切都看起來尤其滲人,達到了沉浸其中的作用,哪怕是沒有參演這一幕的穆楓都感覺自己有被嚇到。
就見羅密歐班納飾演的莫桑奈特異常完美地表現出角色的驚恐與強自鎮定。
是的,莫桑奈特知道這一切都是夢,所以他不斷地在告誡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可另一方面,眼下景觀中呈現的一切都太過真實。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與血肉腐爛后的氣味,地面上既有早已干涸發黑的血跡,也有黏膩的血液,甚至他在奔跑的時候,如果不謹慎一些,就會被地面上的血液滑倒。
“嘭”的一聲,莫桑奈特重重地摔倒在地,衣服上頓時出現了血液的痕跡。
一滴冷汗劃過,他的瞳孔在特寫鏡頭下顫了顫,每個毛孔都似乎在宣泄著恐懼。
噩夢!
這是噩夢!
“啪嗒”
一道腳步聲從后方傳來。
莫桑奈特謹慎地用一張臟污不堪的地毯擦掉了鞋底的血跡,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病房,打算隨便找一間躲進去。
結果剛一打開門,就有一個與喪尸一般的怪物朝他撕咬而來。
“砰咚!”
怪物重重地撞在了玻璃窗口,嘴巴一開一合,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從他的身上撕下一塊肉。
莫桑奈特長大了嘴巴,喉嚨里發出一絲聲音,但旋即警覺地關上,又開了一個房間,這次房間里則是一些人頭獸體的巨大怪物。
還有一些房間上了鎖,莫桑奈特就急得滿頭大汗,可腳步聲似乎已經確定了他的方位,在逐漸加快起來。
鏡頭在一個破舊的服裝柜和走廊盡頭的手術室之間掃過。
“啪嗒啪嗒啪嗒”
腳步聲逐漸急促。
就見洛十方所飾演的斯菲爾李換上了一頭干脆利落的短發,外罩一身染血的白袍,內搭一件白襯衫,下裝是一條黑布褲和一雙黑皮鞋,簡單的服飾卻愈發顯得他身子頎長,眉目清雋。
在上妝之后,他原本健康的皮膚變得蒼白到沒有絲毫血色,不似人類所有,這樣的特效妝幾乎充斥著全身,只有不需要化妝的一些位置安然無恙。
饒是造型詭異,可斯菲爾李的眉眼卻是柔和的,仿佛真的是一個正在巡查的醫護人員。
不過,他的脖子上還掛了一張帶有一寸照的“屠夫證”,顯得非常惡趣味。
“讓我想想,那位調皮的病人應該躲到什么地方了?”
“不乖乖進行手術的話可不行,先打針,然后切除病灶。”
“全身上下似乎都不健康那該怎么辦?唔……那就只好進行天罰了。”
“你們覺得我說的對嗎,護士小姐們?”
斯菲爾李并非一個人。
在他的身后,還跟了一群詭異的護士。
這群護士的臉部無一例外全都圍上了染血的臟繃帶,身上的護士服更是破爛得泛黃,手臂、脖子等露出的皮膚也是半腐爛的色澤,但是不看臉,材卻格外有致。
護士們扭曲地跟在斯菲爾李的身后,就像是生銹的機器,手上還各自握著針管,手術刀,甚至小鋸子等物,看著危險而滲人。
斯菲爾李微微頷首,顯得自信而矜持,就像是戲弄老鼠的貓,在享受這個注定能夠捕捉到獵物的過程。
“這個柜子……讓我看看,是躲在這里面嗎?”
斯菲爾李將柜子打開后,里面擺滿了標簽模糊的大小藥瓶,唯獨沒有莫桑奈特的身影。
“咚咚咚”
其他病房中傳來了撞擊玻璃門的聲音,明明看上去毫無關聯,可斯菲爾李卻做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如此,你們說他在手術室里啊謝謝你們,不過提早出院是不可能的,你們必須要留在這里接受治療。”
“那么……”
斯菲爾李勾了勾嘴角:“手術開始。”
“嘭!”
手術室的大門被踹開,手術室內部,一個被劃破了肚皮的尸體正瞪著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望著頭頂光線刺眼的手術燈。
“親愛的患者,你在哪里?已經到了執行手術的時間了,不可以逃跑哦有病不治可是會死掉的。”
莫桑奈特連呼吸的聲音也不敢出,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耳邊響起的劇烈心跳聲既是他活著的證明,也像是一個催命符。
他躲的不是別的地方,而是被放置在墻角的廢棄桌椅板的后方,恰好可以容納一個人的空間。
面對帶著無臉護士正在搜尋他的存在的斯菲爾李,莫桑奈特的眼中帶著一分絕望,甚至能從中看出隱忍的淚意。
“好奇怪啊,哪里都沒有……難道是那位病患逃到了別的地方?這可不行,作為一名屠夫,我是不能放過任何一個病患的。”
“啪嗒啪嗒”
一串凌亂的腳步聲正在遠離。
莫桑奈特小心地打量了一下門口,就見手術室的門因為被用力推了一下,而在搖擺不定,想來他應該已經安全了……
應該,已經安全了吧?
莫桑奈特探出了一點頭。環視整個房間,發現斯菲爾李居然不在后,大為驚喜。
但就在他等了一會兒后,才從木板堆中爬出去,爬到一半的時候,就聽得從后上方傳來斯菲爾李的戲謔的聲音。
“我找到你了。”
“該死!”
莫桑奈特這才意識到自己或許早就已經被發現了,他看著堵在門口的一堆無臉護士,二話不說便抄起從壞掉的儀器中拆下來的木棍朝后者面部揮去。
“你們下地獄去吧!”
“住手!”
洛十方一張木板甩去,不輕不重地砸得莫桑奈特的身子側倒在一邊。
拍攝立刻中斷。
威廉導演三步并作兩步地跑到了羅密歐班納身邊,說:
“沒事兒吧?你是太入戲了嗎?你剛才脫離了劇本,我知道洛十方演得很好,剛才的環境也比較壓抑,所以下意識地激起了屬于你的反抗機制,但是你要知道,你面對得是斯菲爾李的噩夢,在這里你只能逃跑,與怪物們正面對峙是不理智的行為,這并不符合莫桑奈特的人設。”
“嘖威廉導演,我并沒有太入戲,老實說,我認為這才是一個堅強的男人在被逼到極致的情況下做出的本能反應。”
羅密歐班納面色平靜,又哪里有入戲的樣子,只聽他滔滔不絕道,“我覺得這一段劇情有些脫離了邏輯,因為既然是夢境,那么作為莫桑奈特作為夢境潛入者,應該有更強大的能力,而非被逼到墻角后變成一只待宰羔羊。”
威廉導演倒也沒有生氣,在他看來這算是一場算是正常的和主演之間進行的劇情交流。
很多時候,劇本看似完整,可演員親身演繹的時候就會發現劇情漏洞,所以他就也用探討的語氣解釋道:
“劇本里說了,你一旦主動攻擊夢境,就會刺激斯菲爾李的危機意識,讓這場噩夢變本加厲,因為這是斯菲爾李的噩夢,不是你的清醒夢!如果你在做一場清醒夢,你知道你正在做一場夢,那么你可以胡作非為,但是你所飾演的角色的精神力量測評不如女主凱特愛爾,連女主在這場噩夢中都那么被動,更遑論你的角色。”
洛十方的關注點卻不在這里,而是那個被羅密歐班納突然暴起所嚇到的無臉護士的女演員身上。
“你沒事吧?”
無臉護士的女演員將面具從后腦勺分開,露出一張驚魂未定的清秀面孔,面對洛十方的問候,她感激地道:
“謝謝你,多虧了你的幫助,剛才我才沒有受傷。”
這么一提,就又有人惱火了。
“你沒有受傷,不過他倒是差點把我打翻。”羅密歐班納怒氣沖沖地頷首道,“洛,你打算怎么補償我?你居然為了一個頭套演員,而將東西抄起來砸我?如果你不給出一個讓我滿意的答復,那么我的律師可不會因為你的這張臉,而對你有所寬容。”
洛十方瞇了瞇眼睛,四級強者的威壓頓時聚焦到對方一人身上。
他本來不喜歡用強者的身份去欺壓普通人,可對方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負到他頭上,還險些讓人受傷,他的忍耐力也是有限度的。
哪怕是影帝,也得有德,不然怎么做人!
“我可以為剛才的事情給你道歉,不過你似乎也應該給這名女演員一個道歉,我雖然砸了你一下,可力道控制到位,并沒有讓你受傷,而你……一個不可能是要害死她們的,對于這件事,你怎么看?”
羅密歐班納只覺得腦袋像是被鐵錘砸了一下,同時肩膀上還有重物壓了下來,一下子就跪坐在地,很快身下就冒出一灘發黃的液體……
堂堂一個影帝,居然被嚇得在大庭廣眾之下尿褲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