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盡,沈音音回過神,聽到賓客們絡繹不絕的鼓掌聲。</br> 顧沉走了上來,將她的手拉住。</br> 沈音音回過頭,看到顧沉沖她眨了眨眼睛,“怎么,手癢了,想上去露一手?”</br> 男人的聲音里,帶著吊兒郎當的笑意。</br> 他當然知道,沈音音的小提琴拉奏的有多好聽。</br> 顧沉還曾為她多次赴歐洲,尋找價值上千萬的傳世小提琴,在他眼里,只有那樣的小提琴才能配得上沈音音,可是自從她失蹤歸來后,她的手再也不能拉琴了。</br> 沈音音自嘲的笑了,只低喃道,“這首曲子很好聽,不知道是誰創作的?!?lt;/br> 顧沉倒分辨不出,小寶演奏的曲子,和他以前聽到的那些小提琴曲有什么不同。</br> 沈音音又回過頭,看了臺上的小寶一眼,小寶注意到她,拿著琴弓的手舉起來,向沈音音揮了揮。</br> 見小寶和自己打招呼,沈音音心頭暖暖的,臉上溫柔清淺的笑意,越發燦爛。</br> 小寶擅長小提琴,他會不會真的是她的大寶寶呢?</br> 這時,沈音音耳邊響起夏晚晴的聲音,“聽聞,沈大小姐擅長小提琴,14歲就成為樂團的首席,并與樂團在維也納金色大廳演出。</br> 沈大小姐,小寶很希望,能和你合奏一曲?!?lt;/br> 沈音音垂下眼睫,含笑說道,“我已經不拉琴了,小寶剛才的演奏非常棒,這首曲子是誰寫的,這么好聽?”</br> 小寶挺起胸膛,他朗聲回答道,“這首曲子是我自己寫的,我給它書名叫《雪夜里溫暖的歌》,這首曲子表達的,是我對媽咪的思戀!”</br> 小寶這話出口,也引來周圍賓客的轟動。</br> “小寶是神童吧!”</br> “哇!他是莫扎特轉世吧?莫扎特五歲的時候也能自己作曲了,6歲他就在他宮廷演出了!”</br> “又會演奏,又會寫曲,不愧是秦家的小少爺?。 ?lt;/br> “欸!我覺得有點奇怪,小寶少爺和晚晴小姐關系挺好的呀,這首思念母親的曲子,怎么會這么哀傷?好像母親不在身邊似的?!?lt;/br> 對這首曲子有疑惑的聲音,都被夸獎聲掩蓋住了。</br> 聽著賓客們把小寶演奏的曲子,夸的天花亂墜,夏晚晴深感榮耀的勾起了唇角。</br> “沈大小姐,我家小寶拉的也沒有多好,他只考到了皇家八級的證書,我聽說,你是為數不多的皇家十級小提琴手。</br> 你就陪五歲的小孩演奏一曲吧!”</br> 夏晚晴執意要請沈音音上臺,小寶也一臉期盼的望著她。</br> “沈阿姨,拜托你!跟我合奏一曲好不好!”</br> 沈音音難以拒絕小寶這樣渴望,哀求的眼神。</br> 她爽快的應道,“好吧,我們一起,合奏一曲?!?lt;/br> 也是因為對方是小寶,沈音音是真的想,和自己的孩子,在臺上合奏一曲。</br> 顧沉又把她的手按住了,“喂!你不要勉強!”</br> 他知道,沈音音的十根手指,已經不適合拉琴了。</br> 沈音音對他淺淺笑著,“我沒事,你別擔心?!?lt;/br> 顧沉第一次見沈音音,露出這般溫柔的表情,他知道沈音音很想上去演奏,便不再阻攔了。</br> 沈音音提著裙擺,走上舞臺,從服務生手里接過小提琴。</br> 她先調試了幾下,距離她上一次碰小提琴,已經有五年之久了。</br> 如今把小提琴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手握琴弓,沈音音有一種久違的感覺。</br> 她稍稍俯下身,問小寶,“你熟悉什么曲子?”</br> 只要是世界名曲,雖然五年沒有碰琴,可沈音音對于那些曲譜,都爛熟于心。</br> 小寶就道,“我們一起合奏《野蜂飛舞》吧!”</br> 《野蜂飛舞》并不是非常難的曲子,但非常考驗技巧和速度,這是一首沒有什么深度,卻可以用來炫技的曲子。</br> 沈音音向小寶應了一聲好。</br> 兩人一同在舞臺上演奏《野蜂飛舞》,他們的指尖在琴弦上跳動,急促的旋律與變奏,讓賓客們的心都跟著被提起來了!</br> 一曲盡,掌聲雷動,沈音音臉色蒼白,她向小寶淺淺笑著。</br> 小寶一臉崇拜的望著她,“沈阿姨!你好厲害!”</br> 舞臺的燈光下,沈音音那張精致譎艷的容顏,即便有略施粉黛,人們也能看出來,她的臉色虛白如紙。</br> “唉!沈音音演奏的沒有以前好了!”</br> “是呀,我覺得五歲的秦小少爺,都比她彈的好?!?lt;/br> 以前聽過沈音音演奏的賓客,都忍不住搖頭嘆息。</br> 夏晚晴含著端莊的笑意,向沈音音致謝,她眼神一瞥,往沈音音的手上看了一眼后,夏晚晴臉上的笑意加深了。</br> 沈音音走下臺后,小寶在服務生的幫助下,坐著輪椅下了舞臺。</br> “媽咪,我和沈阿姨的演奏,你拍照了嗎?”</br> 夏晚晴低頭應著,“拍了,我還讓人錄了視頻?!?lt;/br> 小寶開心的咧開唇角,露出雪白的牙齒,“太棒了!我要把照片發給般若看!”</br> *</br> 顧沉已經坐在了圓桌后面,沈音音走了過去,和顧沉坐在一起。</br> 她一走近,顧沉的臉色就變得凝重起來。</br> 他扣住沈音音的手腕,就問她,“沒事吧?”</br> 直到坐在顧沉身旁了,沈音音不再努力控制自己的雙手。</br> 此刻,她的手顫抖的厲害,十根手指頭,鉆心般的疼!</br> 沈音音的額頭上滲出細細密密的冷汗。</br> 顧沉連忙將沈音音的手拉過來,揉著她的手指。</br> “手都這樣了,還勉強!”他壓低嗓音,低斥一聲。</br> 沈音音扯起唇角,淺淺笑著,“沒事,能和……和小寶拉琴,我挺開心的。”</br> 顧沉低眸,看著沈音音的十根手指控制不住的抽筋,顫抖,他冷冷呵笑兩道,“那個小孩拉的,根本比不上我們家音音五歲時候的水平!”</br> 沈音音就道:“我那時候才學了幾個月?!?lt;/br> 顧沉無腦寵她,“學了幾個月,你都比這小子拉的好了!”</br> 沈音音睨了對方一眼,她這個送給別人養的三哥是音癡,他哪懂得音樂的好壞。</br> “我五歲的時候,都還不會作曲呢?!?lt;/br> 顧沉抬起頭,看向臺上的夏晚晴,和坐在輪椅上的小寶,他見慣了豪門人士的道貌岸然,在不屑的冷嗤一聲后,他戲謔的說,“寒崽現在五歲,大字還不識幾個,秦家這個小少爺,五歲就能作曲?嘁,我不信!”</br> 顧沉傾過身,覆在沈音音耳邊小聲說多,“八成是買了別人的曲子,當做自己的,這類事情我們都見多了?!?lt;/br> 沈音音往顧沉的腰上錘了一拳,“你就見不得人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