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遇的臉色越發冰冷,看向賀承洲的視線,也變得陰狠起來。</br> “我只后悔,沒能早點出現在她身邊,我要是能早點認識她,那就肯定沒有你什么事了!”</br> 賀承洲并非溫檸的良人,即便他們最終沒有在一起,可這種劣質男人,一旦沾惹上,就是很倒霉的事!</br> 如果他能早點遇到溫檸就好了,她識人不清,他就能及時提醒溫檸。</br> 可過去的事情既然發生了,與其不斷的抱怨,歸罪他人,不如盡早把后患給解決了。</br> 陸遇看賀承洲這副樣子,他已經在打算,一旦有接觸到軍部那些人的機會,他就會讓自己的戰友幫忙,盯好賀承洲。</br> 他可不想溫檸的聲譽,因賀承洲而受到影響。</br> 陸遇的情緒逐漸冷靜下來,更是對賀承洲生出了防備之意。</br> “你早點出現在她身邊,也是沒用的!”</br> 賀承洲磨著牙,他胡扯了溫檸的私密事,沒能激怒陸遇,那他就要把另一件事說出來了。</br> “我再告訴一件事吧,本來這事,我是不打算告訴任何人的,但現在,我看陸大少帥這么天真,我還是把真相告訴你好了。</br> 那年溫檸17歲,她被綁架,你作為隊長,帶著我們去營救她。</br> 你是比我更早見到她的,你出現在她身邊,一路護送著她,逃離綁匪的窩點,但你這人就是太正直了,從來不把所有的功績,都攬在自己身上。</br> 人是你親自背出來的,但去醫院看望溫檸,必然會被溫家的人攔下來,予以重謝,這種美差你就讓其他人去了。</br> 那時候,其他戰友被溫家的人圍著致謝,我一個人進病房去看望溫檸。</br> 你知道,她見到我的第一句話是什么嗎?”</br> 賀承洲唇畔笑意逐漸放大,說起自己這一生中,占了陸遇最大便宜的事,他忍不住得意起來。</br> 陸遇看向他,關于賀承洲和其他戰友去醫院探望溫檸這事,陸遇只收到了書面報告。</br> 書面報告上,賀承洲和另外幾名特種兵都說,溫檸恢復的很好,溫家給他們的獎賞他們都拒絕了。</br> 而關于,賀承洲和溫檸單獨見面的細節,陸遇從未得知,他以為,賀承洲去探視,也就是公事公辦的,和溫檸寒暄幾句罷了。</br> “溫檸她一見到我,就急切的問,你就是我的真命天子嗎?”</br> 賀承洲記憶里的溫檸,變得鮮活起來,連他的眼神都變得溫柔了。</br> “溫檸說,她第一次對異性的接觸并不反感,就是發生在,她被特種兵從綁匪窩里背出來的那一刻。我救了她,那我就是她的真命天子了。</br> 陸遇,你知道那種,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中的感覺嗎?</br> 我只是個普通人,我以為自己就算當了兵,最多做個小軍官,往后能保證自己一家老小的生活,就已經很不錯了。</br> 當一扇能和溫家千金接觸的大門,向我敞開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激動嗎?!</br> 那時,病房里就只有我和溫檸兩人,她被解救出來的時候,我們都戴著面罩,頭盔,而我的身高,身形正好和你差不多。我也知道,你不會主動說出,自己把溫檸背出來的事。</br> 我就告訴溫檸,我就是當時,把她從綁匪窩里救出來的人!</br> 你寫的報告,我都看過,我知道所有你救她出來的細節。</br> 溫檸她沒有起疑,她擁抱了我……”</br> 可那時候,溫檸碰了他一下,手就彈開了,她發現自己并不喜歡和眼前的男人,有任何接觸。</br> 賀承洲就告訴她,可能只是因為那時候情況危機,使得她對異性的不適感被壓制了。</br> 雖然溫檸發現了,賀承洲不是她一直等待的那個真命天子,但賀承洲畢竟冒死救了她,她對賀承洲充滿了感激。</br> “……我是溫檸的救命恩人吶,她主動加了我的聯系方式,仰慕我,對我充滿了崇拜。從那天開始,我們兩就走的很近,直到她徹底接受了我?!?lt;/br> 說到這,賀承洲喉嚨里溢出低笑聲,“陸遇,我應該謝謝你,是你讓我有了這樣的機會,能和溫檸在一起!”</br> 他伸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是你助我一臂之力,讓我成為了溫檸的初戀!也是你,才讓我有機會……讓她成為我的女人!”</br> “砰!!”</br> 突然之間,陸遇如猛獸般沖向賀承洲,賀承洲被他撞倒在地。</br> 他被陸遇壓住,當他抬起頭的時候,就只看到陸遇漆黑無光的瞳眸里,釋放出嗜血的殺意!</br> “砰!”</br> 陸遇一拳打在他的下顎上,頃刻間,血腥的味道沖上賀承洲的鼻腔。</br> 賀承洲到底是當過特種兵的,他抬手也往陸遇臉上揮去。</br> 可他退伍多年,格斗技巧根本比不上身經百戰的陸遇,賀承洲朝他的臉揮出去的拳頭,并沒有打到陸遇。</br> 不管他用什么方法,他都傷不了陸遇一分一毫。</br> 連賀承洲自己都感到驚訝,他沒退伍之前,還能和陸遇打個幾個來回,怎么這次,他卻連反手之力都沒有。</br> 接下來,是單方面的毆打,賀承洲倒在地上,陸遇一拳一拳干在他的臉上。</br> 血液紛飛,賀承洲的半張臉上,都被鮮血沾滿。</br> 他看著這般瘋狂的陸遇,冷笑了一聲,好像根本無所謂,自己被陸遇揍到牙齒都掉了。</br> 他所想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br> “咔嚓”一聲,外面的獄警聽到了里面的動靜,他打開門一看,就被眼前的場面嚇了一大跳。</br> “陸遇!你干什么!拘留期間打人,你是想罪加一等嗎?!”</br> 陸遇聲名在外,不少警員都把他當成自己的偶像,他進了拘留所,獄警們都對他很好,還親自給他打掃出一間單人間。</br> 然而,陸遇對獄警的提醒置若未聞,他揪起賀承洲的衣領,鳳型的瞳眸里彌漫著嗜血的紅光。</br> “你不該騙溫檸!你這個畜生為什么要騙她!”</br> 如果溫檸是主動喜歡上賀承洲的,他心里難受,但不會去和溫檸計較,可溫檸……她是被騙的!</br> 這么多年過去了,直到現在,賀承洲才告訴他真相。</br> 原來溫檸一直在等待,她的真命天子出現。</br> 他已經早早的出現在溫檸的生命里,卻與她錯過,讓她蹉跎了這么多年。</br> 惱恨的情緒包裹著陸遇的腦袋,猩紅的瞳眸里閃爍出破碎的光華。</br> 他恨自己,當時為什么沒有去醫院探望溫檸,是他的錯,是他不好,讓溫檸和這樣卑劣的男人在一起過!</br> 陸遇氣瘋了!他松開賀承洲的衣領,沾滿鮮血的手掌心,猛地掐住賀承洲的脖頸。</br> 這一刻,賀承洲才變了臉色。</br> 陸遇這是要殺了他?!</br> “陸少帥!!你快松手,你冷靜一點!!”</br> 獄警沖上來,想要掰開陸遇的手,卻發現不管自己使多大的勁,陸遇的手臂都紋絲不動。</br> 獄警連忙吹響口哨,十幾名獄警沖了進來,才把陸遇和賀承洲分開來。</br> 賀承洲幾乎要昏闕過去,他被緊急送往醫院。</br> 而陸遇則被戴上了手銬,拘留所的所長一臉惋惜的看著陸遇。</br> “陸少帥!你這是想把自己的刑期加滿是吧?!”</br> 陸遇坐在床上,手腕被鐐銬束縛,他立體的容顏被光影分隔,下唇破了皮,是被他自己咬出來的。</br> “我要見溫檸……”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