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沈音音的話,秦妄言不禁蹙起眉心,“你來研究所,不是為了見我嗎?”</br> “我要見你和曲嫣。”</br> 男人居高臨下的,注視著癱坐在地上的曲嫣?</br> 他看曲嫣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頭已經死掉,并且已經在發爛發臭的尸體。</br> “我和曲嫣,你只能選一個見。”</br> 沈音音:“???”</br> 這男人有毛病也不是一兩天了,沈音音告訴自己,要習慣。</br> 她再次向秦妄言,明確自己的需求,“我要見曲嫣。”</br> 男人眼眸中覆蓋的陰云,越發濃稠厚重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嗓音低沉暗啞。</br> “抱歉,音音,我又要讓你失望了,你可能再也見不到曲嫣了。等我兩分鐘,兩分鐘后,我會出現在你面前。”</br> 癱坐在地上的曲嫣,呆呆楞楞的仰望著秦妄言,這是她第一次近距離,看到秦妄言和沈音音說話時候的樣子。</br> 他的聲線本就好聽,當他有意放軟語氣的時候,黯啞低沉的嗓音極具性張力。</br> 曲嫣相信,沒有任何女人,能受得了這樣的聲音,連她也不例外,要是有男人用這樣的聲音和她說情話,她會義無反顧的淪陷進去的。</br> 而此刻,秦妄言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已經在腐爛發臭的垃圾!</br> “咔嚓”一聲,秦朝帶著幾名保鏢,推門進來。</br> 秦妄言沒去搭理曲嫣,他從曲嫣身旁走過。</br> “三爺!”</br> 曲嫣轉過身,正想要起身追上去,兩名保鏢就將她的兩只手扣住。</br> 秦朝冷冷的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紙袋,幼兒服裝和安撫玩偶,從紙袋里倒了出來。</br> “這些東西扔了也可惜,曲小姐,我會幫你把這些東西都退了。”</br> 秦朝在說話的時候,其中一名保鏢已經從曲嫣身上,搜出了她的工作證。</br> “還給我!把工作證還給我!!”</br> 曲嫣撕心裂肺的呼喊,秦朝拿出打火機,當著她的面,直接把她的工作證給燒了。</br> “你的組長位置,是三爺任命,現在,三爺已經將你解雇了。</br> 從今以后,你不再是項目組的組長,三爺當初,為了求沈醫生救活小小姐,連和小小姐的親屬關系,都斷個干凈。</br> 他把小小姐放在你的名下,現在,你把這份戶口遷移的同意書給簽了吧。”</br> 秦朝把一份紙質文件,放在桌面上,曲嫣手里,被塞進了一支中性筆。</br> 她瘋狂搖頭,“不,我不簽!”</br> 魚魚是她和秦妄言之間,唯一的紐帶,若失去了魚魚,那她和秦妄言就毫無關系了。</br> 曲嫣這副不肯配合的樣子,讓秦朝感到滑稽又可笑。</br> 他笑瞇瞇的,說話的語氣特別友善,一副通情達理的樣子。</br> “嗯,好,那就先不簽字了,先把曲嫣小姐抬上手術臺吧。等你被開了刀后,我再來問你,要不要簽字。</br> 你要是還不想簽,我就再讓醫生給你把縫好的傷口切開,我有的是時間,和曲嫣小姐慢慢耗!”</br> 要不是兩名保鏢把她緊緊扣住,曲嫣那兩條在狂抖的雙腿,根本無力站起來。</br> 她往房間大門的方向看去,在來研究所之前,她給一個人打了電話,她相信那個人,肯定有辦法,從盛怒的秦妄言手中,把她救下來!</br> 現在,曲嫣唯一的指望,就是那個人了!</br> 她在心里默默祈禱,在她被開膛破肚之前,那個人能夠即時趕到研究所里來!</br> *</br> 沈音音靠在墻壁上,漆黑的瞳眸被水汽覆蓋,她在看魚魚對著機器狗說話的視頻。</br> 秦般若黑進機器狗的存儲系統,把里頭所有的視頻資料,都拷貝下來了。</br> 要不是手機內存不夠,沈音音會把機器狗記錄的,所有有關魚魚的影像資料,都下載到自己的手機里。</br> 她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視頻里的魚魚。</br> 這個小女孩,她有一雙淺褐色的眼睛,大概是因為她還太小,瞳眸的色澤還比較濃郁,等到魚魚慢慢長大了,她的瞳色還會有變化的。</br> 魚魚的瞳色,和秦妄言是一樣的吧。</br> 這孩子長得像秦妄言更多一些,眼睛,鼻子,嘴巴,都和秦妄言類似,她的臉頰肉嘟嘟的,但在笑起來的時候,下巴會顯出尖尖的弧度,魚魚的下顎輪廓,有點像沈音音……</br> 沈音音此刻的心情,如同長滿了水草的溪流。</br> 她回憶起往日種種,她失去小金魚的時候,在重創之下,導致記憶出現混亂,使得清醒后的她,根本不記得自己生過孩子了。</br> 因為不愿面對喪女之痛,大腦就干脆讓她誤認為,自己從未懷過孩子。她沒懷過孩子,就不會體會到失去有多痛了。</br> 那時候,小金魚的遺體,是由秦妄言處理的,后來她恢復記憶了,卻沒能從秦妄言手里,拿回小金魚的骨灰。</br> 秦妄言在京城最好的陵園里,給小金魚立了墓碑。</br> 沈音音一直以為,秦妄言已經把小金魚的骨灰下葬了,作為母親,她怎么會去打擾女兒的安眠。</br> 沈音音只打算,等她帶著秦般若和沈意寒,回到越城后,她再給小金魚立個衣冠冢,用來慰藉自己的思念。</br> 在懷疑魚魚就是小金魚后,沈音音問過秦般若和沈意寒,兩小孩都說,秦妄言把小金魚火化了,他取了一部分小金魚的骨灰,制作成吊墜,讓小金魚以另一種方式,陪伴著兩個哥哥。</br> 沈音音取了吊墜里的粉末去做檢測,這類檢測結果,很快就出來了,吊墜里根本就不是人骨粉末,而是巖石和車用材料的粉末。</br> 得知結果的時候,沈音音要被氣瘋了!</br> 秦妄言居然騙兩個孩子,吊墜里裝的是小金魚的骨灰,但想想,好像也就秦妄言能干出這種缺德,又喪心病狂的事!</br> 沈音音聽到了腳步聲,她轉過頭看到身姿挺拔修長的男人,從紅色禁區內走出來。</br> 猩紅色的燈光,被他一身黑衣所吸納,這個男人仿佛是從地獄中走出來的。</br> 沈音音看到他,正要開口,她身后傳來雜亂的腳步聲。</br> 她轉過頭,往身后看去,走道的另一頭,十幾個人匆匆而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