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咪,爹地!你們在哪呀!”</br> 肉圓的呼喊聲依稀傳來,他手里緊握著發光的魔杖,一個人身處于黑暗中,恐懼席卷全身,他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br> 肉圓站在原地,“哇”的一聲哭出來。</br> 小孩的哭喊聲,讓沈音音心臟緊縮。</br> 她要去找自己的孩子,肉圓現在急需她到他身邊去。</br> 沈音音緊握著刀柄的五根手指,松開后又收緊了幾分。</br> 她不敢放松,就怕這個男人會再做出攻擊的舉動。</br> 沈音音對上秦妄言的視線,就見這個男人,完全不顧胸口處傳來的疼痛。</br> 他正一瞬不瞬的凝望著沈音音,茶色的瞳眸里,閃爍出的是欣喜的笑意。</br> 即使被沈音音捅了一刀,他依舊沉浸在失而復得的喜悅里。</br> 當他確認,沈音音沒有受到一點傷害的時候,他的心里徹底松了一口氣。</br> “音音,你忘記我了,是嗎?”</br> 男人的聲音極有磁性,甚至帶有蠱惑的意味,會讓人失神著迷。</br> 然而,從秦妄言身上,不斷涌來的血腥味道,讓沈音音努力保持自己頭腦清醒。</br> 她聽到秦妄言低低的呵笑出聲。</br> “即使忘記我,也沒關系……你又不是沒有忘記過我。”</br> 男人和她說話的嗓音,分外溫柔。</br> “反正,你總有一天,還會記起我來的,要是以后都沒能記起我也沒關系,我們還會創造出更多的回憶來。”</br> 他看向沈音音的目光,分外堅定。</br> 他始終相信,他們會有未來,會有往后!</br> 那些被沈音音遺失的記憶,他會替沈音音去記得。</br> 他也會給沈音音,創造出更好的回憶。</br> 秦妄言緩緩低下頭,往自己的胸膛上看了一眼。</br> 沈音音捅他這一刀,捅的可真利落。</br> 其實,她早就想捅他了吧,當他將小金魚和沈音音強行分開的時候,她就恨極他了!</br> 因為知道這個女人不會愛上自己,所以,即使恨他也沒關系。</br> 就讓沈音音一直恨他吧,恨的越深越好。</br> 因為恨意,也能夠讓人刻骨銘心!</br> 秦妄言伸出手,想要觸摸沈音音的臉頰,他看沈音音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溫柔。</br> 沈音音把臉轉向一邊,對他的觸碰,充滿了抗拒和厭惡!</br> “別碰我!”她再次將插入秦妄言胸口的小刀,扭轉九十度。</br> 男人抿緊嘴唇,低低的悶哼出聲,他的全身骨頭都在顫抖。</br> 他的面容蒼白,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他就像被十字架插入胸腔的吸血鬼,等待秦妄言的,只有滅亡。</br> 而在瀕死的狀態下,他只想將沈音音擁抱在自己懷中。</br> 秦妄言的手,扣在了她的手背上。</br> “放開!”</br> 沈音音低斥出聲,被秦妄言滾燙的手掌心這么一觸碰,她全身戰栗起來,如被電流集中一般,頭皮發麻,耳蝸里出現劇烈的耳鳴聲。</br> 沈音音想掰開男人的手,可對方的大手,緊扣住她,執拗的不愿意松開她半分。</br> “別碰我!”</br> “我讓你別碰我!”</br> 沈音音尖叫出聲,下一秒,她感覺到手背一松,她把小刀從男人的胸膛拔出來了!</br> 從秦妄言心口噴出的血液,飛濺到沈音音的臉頰和耳朵上。</br> 濃稠的血液沿著她的下顎線,從修長的脖頸滑落而下,還有幾滴血珠子,落在了沈音音的鎖骨上。</br> 沈音音張大的雙眸,她緩緩垂下拿著刀刃的手,就看著秦妄言噗通一聲,跪在她面前。</br> 男人雙手撐在地上,腰背躬起,他低垂著腦袋,大口大口的喘息著。</br> 他抬起頭,大顆大顆的冷汗落在臉上,他注視著沈音音,身體里的血液,從破了個窟窿的胸膛內,迅速流失。</br> “嗚!!”</br> 沈音音也被自己的舉動驚到了,她不認識這個男人,可她的身體里,有一股滔天怒火,叫囂著她,用刀子往這個男人身上捅。</br> 她要這個男人承受錐心之痛!</br> 她要把這個男人,曾經施加在她身上的痛苦,十倍百倍的都還回去!</br> 突然之間,沈音音頭疼欲裂起來,頭骨就好像地殼板塊在相互擠壓。</br> “額……”</br> 她閉上眼睛,痛苦的低呼出聲。</br> 身體里迸發出的情緒太過激烈,她緩緩抬起自己的手,指尖觸及臉頰,竟然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