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的窗簾沒有徹底拉上,月光照在地板上,傅盈放棄了輪椅,自己扶著墻一瘸一拐慢慢地走到了書房門口。
將從常爾那里拿來的橡膠手套戴上,他輕輕按下門把手,不帶一絲聲響地將門推開。
現在是凌晨一點四十三分,按照之前的計算,應該是兩種安眠藥效果最強的時候,只要自己不弄出特別大的動靜,鐘秋絕對不可能醒來。
或許這個舉動有點冒險,但自己腳受傷不能跟著鐘秋進入鐘氏大樓的,只剩下現在一個機會打開鐘秋的電腦從里面把企劃案找出來。
傅盈扶著桌子坐在地上,把靠著桌邊的筆記本電腦包拉開,小心將里面的電腦取出放在腿上。
感謝鐘秋最近天天帶電腦回來處理事情,傅盈按下開機鍵看著屏幕亮起,同時在自己的智能手表上打開了倒計時。
倒計時十分鐘,就算沒有找到也要放棄。
傅盈深呼吸一口氣,伸手壓住胸口,努力安撫因為腎上腺激素分泌過多而激烈跳動的心臟,等到屏幕上跳出輸入密碼的界面,他立刻按照從監控里看來的密碼輸入。
電腦開機畫面跳轉,他松了口氣,立刻開始在筆記本里尋找企劃案的位置。
同傅盈把文件都放在桌面的習慣不同,鐘秋的桌面十分整齊沒有多余東西,只有每天必須使用的應用才放快捷方式在桌面上。
黑暗中傅盈面對眼前的光微微瞇眼,利用關鍵字快捷搜索之后,電腦里出現的搜索結果是無。
傅盈一頓,忍不住罵了聲娘,點開每一個硬盤開始手動尋找。
他眨了眨眼睛,快速瀏覽著所有文件名,只在自己所需要的企劃案三個字上停留判斷,但所有帶“企劃案”字眼的文檔的前綴定語,都不是他所尋找的內容。
全部都是鐘秋放棄淘汰或者是已經完成的企劃項目,傅盈又找了一遍,仍舊是一無所獲。
時間已經過去一半,他咽了口口水,突然一愣,反應過來自己的愚蠢,立刻將文件按照時間倒序排列。
C盤D盤E盤都沒有,在最后的F盤里,傅盈調整過文件排列順序之后,面前出現了一片英文名的文檔。
他抿了抿嘴,仔細分辨那些英文的意思,卻發現那并不是單詞,更像是開頭拼音的縮寫。傅盈看向文件的后三位字符,果然從里面找到了企劃案的QHA拼音縮寫。
時間只剩下兩分鐘,傅盈停下手里的動作聽了一會,確定房間里靜悄悄的聽不到別的聲音之后,這才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小小的U盤**筆記本,將所有用拼音縮寫著名的文檔復制粘貼。
做完這一切他立刻拔下U盤,準備關上電腦,但此時卻發現桌面上有一個幾乎和背景融為一體的圖標。
他眉頭一皺下意識點開,卻發現應用已經加密無法打開。
這是什么東西?傅盈看了眼時間,發現還剩一分鐘,便想要再次拿出U盤,將這個應用連帶本地文件一起拷貝。
可就在這個時候,原本安靜的房子里突然傳來一聲清響。幾乎是一瞬間,傅盈將電腦合上塞進了背包里,自己側身一滾,躲入了書桌下面。
他抱著膝蓋一動不敢動,連呼吸也屏住,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周圍的聲音都被放大許多倍。
在那一聲清響后,房間又恢復了原本的安靜,只剩下外面的風聲嗚嗚吹過,將最后的一點的夏天吹散。
傅盈不敢放松,即便他還沒有聽到腳步聲傳來也沒有聽到房門打開的聲音。
又過了一會,房子里又恢復了之前的安靜,他深呼吸一口,準備從桌下爬出來。
這時又是一聲清響,傅盈立刻縮回原來的黑暗中不敢再動,可這次的響聲并沒有馬上停止,而是接連幾下,像是什么東西撞擊的聲音。
過了幾秒鐘窗外的風聲停了,外面的聲音也停了,傅盈躲在書桌下的黑暗里,抱著膝蓋依舊沒有聽到腳步聲。
他抿著嘴從桌底爬出來,將電腦包里的電腦拿出關好,扶著墻一瘸一拐走在走廊里,此時鐘秋睡的客臥房門緊閉,一點動靜也沒有。
傅盈屏住呼吸,扶著墻回到房間坐在床上,那陣撞擊的聲音突然又響起。他躺在床上頓了頓,拉過被子捂住了頭,但那響聲依舊在,叫他怎么也睡不心安。
會是什么聲音?是鐘秋發出的聲音嗎?還是說這個屋子里有別的東西在?難道是老鼠在屋子里亂跑把東西弄倒了?
深夜會將人內心的恐懼放大,就連腦海里面的想象也失去了白日里的限制。傅盈躺在床上,心中忐忑怎么也無法入眠。
這時那種撞擊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只是這一次比之前都要響都要急,同窗戶外面的風聲糾纏在一起,催促著傅盈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坐在輪椅上披著自己的薄毛衣滑到客廳,等待著那敲擊的聲音響起。不過一分鐘時間,撞擊的聲音突然響起,是從陽臺傳來的。
傅盈推著輪椅正想去陽臺,但一陣腳步聲突然從背后傳來,一雙手從后方伸出,按住了他的手。
“怎么了?”鐘秋的聲音還帶著倦意,像是剛剛睡醒。
傅盈驚得叫了一聲,轉頭看是他才松了口氣,伸手指了指陽臺說:“我睡覺,一直有聲音在響,就想起來看看。”
“我也是聽見聲音了?!辩娗镆娝^發散亂臉色有些發白,忍不住伸手幫他把身上的毛衣拉緊了一點。
這時候那陣敲擊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傅盈頓時轉頭看向陽臺:“你們家不會是有老鼠吧。”
“怎么可能。你坐在這里別動,我去看看。”
鐘秋說完朝著陽臺走去,傅盈推著輪椅慢慢跟在后面。
陽臺上的窗戶被拉開,撞擊的聲音突然停止了,傅盈在陽臺門口伸頭:“是什么東西發出的聲音?”
鐘秋拿著收進來的衣服,一轉頭就看見傅盈小心翼翼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揚了揚手里的衣服說:“白天曬出去的衣服忘記收了,是晚上風吹曬衣架撞窗戶玻璃的聲音?!?br/>
傅盈松了口氣,一下失了力氣靠在輪椅上說:“嚇死我了,我還以為……”
“以為什么?以為是鬼嗎?”鐘秋把衣服掛在一邊,學著電影里面的僵尸舉著手臂的樣子,一步一步跳到傅盈面前。
“是像這樣的嗎?”
傅盈糾正他:“你這是僵尸不是鬼?!?br/>
“有什么區別,反正都不是活著的東西?!彼浦涤妮喴位氐街髋P,伸手把他抱上床蓋好被子。
難得從小鄰居臉上看出了一點乖巧的意思,鐘秋坐在床邊撓了撓下巴,頓了頓說:“我們從小就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鬼?!?br/>
傅盈看他一會,又看著天花板喃喃說:“我知道,只是大晚上難免有一點……”
“就算有鬼,他們以前也是活著的人,也有親人還活著,頂多看看自己的親人,應該不會隨便傷害人的?!辩娗锏?。
傅盈一頓,看著鐘秋問:“應該?”
“這種事我可不敢打包票?!辩娗镄α艘宦暎蝗宦犚娚磉叺娜诵÷曊f:“如果有鬼,那我妹妹現在一定是在我身邊?!?br/>
傅盈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說不好那個聲音不是風,是她胡鬧弄出來的呢?”
“說不定不是你妹妹,是我媽也說不定,她最愛這些捉弄人的事。”鐘秋笑了一聲,輕聲說:“睡吧,不管是什么,現在你都只能把它當做風聲了。”
他伸手捂住小鄰居的眼睛,自己也打了個哈欠,含糊不清說:“明天我還得起來開會,得多訂兩個鬧鐘才行?!?br/>
傅盈笑了笑:“那我也早點起來?!?br/>
鐘秋應了一聲,起身給傅盈帶上了門。
緊張之后的放松,讓傅盈很快入睡,一夜無夢。
第二天早上他醒來之后,坐在床上緩了一會才坐在輪椅上出來,一推門就看見鐘秋帶著耳機坐在沙發上,一臉嚴肅著看茶幾上的電腦。
“行了,我知道了?!辩娗镎f完轉頭看向傅盈,臉上頓時露出一個笑來,連著聲音也柔和了一些:“醒了?”
傅盈驟然提起的心落回原位,原來是在開視頻會議,不是發現東西被拷走了。
“牙刷還有杯子都給你準備好了,早餐在桌子上?!辩娗镏噶酥敢贿叺牟妥溃终f:“我這里會還沒開完,你先吃?!?br/>
傅盈應了一聲,自己滾著輪椅去浴室洗漱。
等到他收拾完出來的時候,鐘秋的會議剛好結束。他起身走到餐桌邊坐下,先伸了個懶腰,然后才嘆氣說:“一大早起來開會,我要累死了。”
傅盈這才發現他上身襯衣領帶,**卻穿著睡褲,忍不住笑了一聲。
他正準備說話就聽見房門敲響的聲音。
常爾叫人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鐘秋連忙起身開門。
一身酒氣的常爾站在門口,一見傅盈就大喊一聲兄弟我對不起你,惹得傅盈一愣,連忙問:“怎么了?”
“你的鑰匙我弄丟了。”常爾言簡意賅,叫人頓時變了臉色。
還沒等傅盈說什么,鐘秋先按住他的肩膀:“別著急生氣,不過是鑰匙丟了,這里物業好,陌生人很難進來。等吃完飯,我幫你聯系一下換鎖公司,到時候直接換個門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