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傅盈實在被嚇得不輕,鐘秋臉上的嬉笑也收了起來,滿懷歉意說:“真對不起,我是看你站在這里頭也不抬準備逗你一下,真的不好意思?!?br/>
傅盈擺手:“沒事沒事,是我自己反應太大了,您不要往心里去?!?br/>
他拍了拍胸口,笑著說:“現在沒事了,我們去吃飯吧?!?br/>
“今天中午還是讓我來請客吧?!辩娗锾鹗滞罂戳搜蹠r間:“剛剛我下來的有點晚,我咖啡廳那里估計還要等位,不如我們上樓去公司食堂吃,七樓是觀景餐廳,跟商場里一樣?!?br/>
傅盈一聽立刻心動,恨不得立刻拉著鐘秋上樓,但他是個體面人,還要故作矜持說:“不用不用,本來就說好是我來請您的,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鐘秋笑了笑:“我把你嚇成這樣,本來就應該賠罪才是?!?br/>
傅盈還是站在原地一臉糾結,鐘秋見狀直接伸手攬著他的背往大樓里走。
鐘秋:“這次我先請你,下次你再請我不就行了?還是說你要搬走不在這里住了?”
“那不是,我才搬過來的……”
傅盈解釋著,迎面就遇見了一群帶著工牌從電梯里出來的鐘氏員工。兩邊人都是一愣,倒是員工們反應快,看著鐘秋叫了聲總裁。
原本同傅盈笑著的鐘秋的臉上平靜下來,對著他們點了點頭,一個字也沒說,帶著傅盈進了電梯里。
兩個人沉默著,傅盈開始思索一個正常的鄰居現在應該是什么反應,并且還要結合自己宅男輕微社恐的人設,做出合理的推斷。
他想了一會,發現鐘秋也是一臉沉默,當即覺得自己也保持沉默更好。
一個突然被有錢霸道總裁震懾到,對自身產生懷疑自卑情緒的宅男,自閉就完事了奧利給。
午飯時刻,三樓觀景餐廳還有空位,陽光穿透玻璃落在綠植和鋪著格子桌布的餐桌上,輕緩的音樂同空氣里食物的香氣糾纏在一起,讓人漸漸放松。
鐘秋又遇見了幾個公司里的職員,簡單打了個招呼之后,他選了個角落隔間卡座和傅盈坐下,順勢放下了遮擋視線的門簾,省得吃個中飯還要被人問候打擾。
傅盈將包放在沙發上,瞥了鐘秋一眼又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讓鐘秋看得好笑。
他靠著卡座的沙發,將手搭在椅背上沖著面前一臉糾結的青年說:“行了,你想問什么就問,我不吃人。”
傅盈一頓,有些不好意思問:“你是鐘氏的老板?我看他們都叫你總裁……”
“怎么?沒看出來?”鐘秋端著檸檬水抿了一口,挑眉沖著他一笑:“我姓鐘,鐘氏集團的老板也姓鐘,不覺得很巧嗎?”
傅盈適時睜大了眼睛,支支吾吾半天沒說出來什么,他猶豫說:“雖然知道一個姓,但我原本以為你只是一個高管,沒想到……”
“結果沒想到是個資本頭子?”鐘秋說著笑出聲,傅盈一愣也跟著笑了起來。
兩個人笑了一會停下來,傅盈臉上的表情也自然了很多。
看著對面笑意還未完全褪去的鐘秋,他想起自己搜集到的資料上,鐘秋總是和多疑冷漠掛鉤,同白紙上方方正正黑色字體一樣扁平,但是現在的鐘秋卻在自己眼前漸漸立體,同字里行間的描述產生區別。
似乎也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樣難以接近?
傅盈想著抿嘴笑了笑:“是我看走眼了?!?br/>
鐘秋撐著臉看他說:“一開始沒有告訴你,一方面覺得是不用說,另一方面是擔心你會因為我的身份有些不好的反應。”
“不好的反應倒是沒有,不過……”傅盈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自己的臉,小聲說:“要是早知道你是鐘氏的總裁,我也不會說請你去咖啡廳吃飯了?!?br/>
“怎么?后悔答應請我吃飯了?”鐘秋挑眉:“我得為自己澄清一下,我真的不挑食,吃什么都可以。”
傅盈連忙搖頭:“不,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后悔說請你在咖啡廳吃飯,應該選個更好一點的餐廳才對?!?br/>
“咖啡廳怎么了?很安靜,環境也很舒服。”鐘秋說著一頓,等送菜單的服務生離開之后,才繼續道:“我也就是個普通人而已,吃喝拉撒睡,跟別人沒什么不一樣。”
傅盈笑了一聲:“就是一個月賺兩千萬的人和一個月賺兩千的人都一樣是人的意思嗎?”
鐘秋一愣,為自己解釋:“我可一個月賺不到兩千萬,那得是印鈔機才有這本事。”
“你真是……”傅盈沒忍住笑了兩聲,還是說:“下次我請你去中化商場的茶餐廳吃飯吧,那里的菜味道很好,環境也不錯?!?br/>
更重要的是鐘秋是那家茶餐廳的???,傅盈回想著自己搜集到的資料,忍不住又補充一句說:“我去過兩次,很喜歡那里菜的味道?!?br/>
“的確,那家店的味道很好,就是去之前要打電話預約,要不然肯定沒位置。”鐘秋點頭附和,將菜單遞給傅盈:“看來你的口味跟我差不多?!?br/>
傅盈抿嘴笑了笑,沒有多說。
兩個人看完菜單點菜,傅盈憑借記憶里的印象選了兩個鐘秋愛吃的,再一次聽到監視對象發出兩人口味一致的感嘆。
等待上菜的時間有一些無聊,傅盈拿著手機看了兩眼,正回復著常爾發來的消息,就聽見鐘秋問他下午有什么安排。
“下午?”傅盈愣了愣,說:“還是在圖書館里找資料,不過今天基本上找的差不多了,可以早點回家?!?br/>
鐘秋點點頭,托著下巴看他:“傅先生已經知道我的工作了,我還不知道傅先生是干什么的呢。”
“我?我的工作……”傅盈有些不好意說:“接一點外包文案寫寫而已?!?br/>
鐘秋問:“也就是自由工作者?”
傅盈點頭:“勉強算吧,我不太喜歡朝九晚五準點上班的生活,還是自由一點比較好。”
鐘秋看著他沉默了一陣,突然嘆了口氣說:“羨慕,我也想有自由一點的生活。想辭職就辭職,想翹班就翹班,怎么開心怎么來。”
“這就是有錢人的煩惱嗎?”傅盈學著他的樣子托著臉挑眉:“就算是一天也好,我也想體會一下有錢人的煩惱?!?br/>
“別開我玩笑了?!辩娗镄α艘宦?。
餐點很快端上桌,傅盈嘗了一口,不得不承認味道確實不錯,比那家咖啡店的簡餐強多了。他動筷子的速度稍微快了一點,鐘秋看著忍不住問:“味道不錯吧。”
傅盈點頭。
鐘秋:“其實如果你要經常來圖書館的話,可以來這里吃飯,雖然六樓和七樓都是食堂,但是這里是對外開放的,不需要工牌就可以進?!?br/>
“不用了,我的資料查得差不多了,應該明天就不用來了?!备涤α诵?。
兩個人把剩下的一點飯菜解決,鐘秋的手機響了好幾次都被他無視,傅盈下意識往他手機屏幕上瞥了一眼,看見了煦狗兩個字。
鐘秋的哥哥,自己的鐘大老板就叫鐘煦。傅盈立刻收回眼神,眼觀鼻鼻觀心,認認真真開始吃完午飯后的犯困發飯暈的賢者時間。
見他撐著頭犯暈,鐘秋將叫服務員買單的聲音刻意放小了許多。他叫了兩聲,但是比服務員來的更快的卻是一身西裝的馮秘書。
他面色匆忙走到鐘秋面前,開口說:“找了半天原來你在這里,剛剛發你消息也不回,電話也沒接,到底……”
馮慶眼睛瞥到旁邊的傅盈,語氣驟然停住,輕咳一聲整了整衣服說:“不好意思鐘總,我沒看到您的朋友也在?!?br/>
“沒事,沒事,我吃完也該走了,你們有事先聊?!备涤瘎倓傉酒饋碛直荤娗锇粗绨蜃嘶厝ァ?br/>
鐘秋:“剛剛才吃完飯還暈呢,多坐一會吧?!彼酒饋碚苏路?,沖著傅盈一笑:“我先上去了,單已經買過,你坐一會再走。”
傅盈點點頭,目送他離開。
馮秘書走在鐘秋的身邊,忍不住回頭多看了卡座里戴著眼睛一臉無害的青年幾眼。鐘秋皺著眉問:“好好走路看前面,有什么好扭頭的?!?br/>
“不是,你什么時候多這么個朋友的?我怎么一點都不知道?!瘪T慶喃喃道:“奇了怪了,這個樣子的人不是你一向最討厭的懶散分子嗎?”
“住在我對面的鄰居而已。”鐘秋淡淡道。
馮慶:“說到鄰居我想起來了,你一個月前突然搬家干什么?”
鐘秋:“沒什么,就是想換個地方住,老爺子和鐘煦太煩了,我散散心?!?br/>
“那也是,反正有錢人想住哪里住哪里,soeasy.”馮慶說著一拍手:“這都不是重點,你發短信叫我來找你是干什么,我飯都沒吃完看見短信就來了?!?br/>
“沒什么?!辩娗锬贸鍪謾C看著屏幕上已經走出餐廳,正推開消防通道門的傅盈笑了笑,輕聲說:“現在已經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