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千頭萬緒

6.19千頭萬緒
 蔣百里離開總統府之前打了個電話給黃浩然，由于用的是侍從室的電話，旁邊的人員又比較雜，蔣百里在電話里面只匆匆的說了幾句話，黃浩然聽清了最重要的一句，那就是委員長要上鐘山去看看。
 最高當局這是對自己用71軍87師接替教導總隊有意見啊，雖然最高當局在蔣百里的勸導下批準了黃浩然的兵力調整計劃，可是最高當局的心里面還是有些不滿的，所以現在要用這樣的一次視察來表示他心中的憤怒！
 黃浩然在電話這邊只能搖頭苦笑，沒辦法，人家是大老板，是整個中國的大當家，現在親自開口要加個“節目“，黃浩然哪里還能反對？
 好在71軍軍長王敬久是個還算厚道之人，黃浩然也不怕有人在他的背后玩陰的。
 王敬久，字又平，江蘇省徐州市豐縣人，1932年上海抗戰時王敬久時任87師副師長，作戰期間他的父親病逝，王敬久堅持在前方指揮作戰，沒有返鄉奔喪，在火線上王敬久穿著孝服率軍迎擊日寇，所部官兵深受感動，奮勇殺敵，王敬久也因為此役一戰成名。
 對于這樣的忠義之士黃浩然都是敬重的，黃浩然32年的時候在87師261旅旅部參謀，也算是王敬久的老部下，時過境遷，以前的老部下現在要指揮起以前的老上司來了。
 走一趟就走一趟吧，鐘山，是南京東大門的主要屏障，更是一個重要的制高點，黃浩然本來也打算去見見王敬久。
 范介看到滿臉晦氣的黃浩然在電話機旁邊不停的打轉轉，想笑，但是還是忍住了......
 南京城還在做最后的防御準備，鎮江和廣德方向的日軍又發起了新的攻勢，劉湘的川軍23軍團在宣城至廣德一線和柳川平助的第10軍打得不可開交，三戰區長官部明白廣德的重要性，要是不能在這里將日軍擋住而讓日本人突破23軍團的戰線拿下宣城，那么松井石根的下一步一定是直插蕪湖，這樣的話江北的所有陸上通道就會被日軍完全截斷，南京附近的幾十萬軍隊也就沒有了退路。
 所以顧祝同給劉湘的是死命令，就算打到最后一個人，川軍一步也不許退！
 川軍抗戰殺敵的心是火熱的，裝備簡陋的23軍團將士不畏強敵，前仆后繼，勇猛殺敵，打出了軍威，將日軍一個師團死死的擋在了廣德，遲滯了日軍合圍南京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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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浩然的新命令很快就下發到了各部隊，有了桂永清和孫元良的例子在前面，這次各軍的長官沒有再敢消極對待，教導總隊、74軍、71軍和78軍都開始了大規模的調防，這4支部隊的人馬有近8萬人，如此大規模的軍隊運動讓那些還沒有來得及離開的南京市民感到了高度緊張。
 早在11月底之前，南京政府所屬各機關都已遷徙到武漢或重慶去了。813淞滬抗戰未爆發以前，南京人口約為一百萬人，現在剩下的只有三十余萬，南京城里面軍民的數量比接近了1：2，這些沒有逃走的南京市民指望著政府的軍隊能保住他們的平安，現在眼看著所有的城門都在不斷的往城外開部隊，老百姓們的心里面一下子沒了底。
 很快南京各大機關的門口就聚集了大量來詢問的市民，他們想從這些政府留守人員的口中得到一些保證。
 然而，沒有人站出來答復他們，機關里面的留守人員豆子啊忙著搬運和焚燒文件，各部門的一把手早就離開了南京，這時候那還會有官員愿意來應付這些老百姓？
 市民的不安很快演變成了對政府的不滿，開始有人試圖沖擊政府機關，城內的憲兵開了槍，這一幕又引來了好事的西方記者，他們舉起照相機爭搶著最好的拍攝位置，卻沒有一個人去阻止憲兵的行動。
 那些滿面鮮血的中國人在這些西方記者眼里，是落后的民族，是升職的機會，他們更愿意將這些血淋淋的事實登在報紙上去換取稿費，去換取他們的獎項。
 混亂持續了大概十多分鐘，市民們在憲兵面前敗下陣來，他們哭喊著離開去找尋任何可以離開南京的方法。
 黃浩然站在南京城防司令部的窗戶前面，聽著街道上刺耳的警笛聲，他的心在滴血！
 最高當局怎么還沒有離開南京的打算？他到底在死撐些什么？
 顯示你的沉著和冷靜嗎？可是這需要付出的代價也太大了一些！
 黃浩然需要更多的權利和自由，只要最高當局不離開南京，那他就只能天天請示，事事匯報。
 這樣指揮作戰只能是束手束腳。
 這時候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范介拿起了聽筒，對著里面說話：
 “喂！這里是城防司令部！我是范介！你是哪位？哦！宋軍長?。∧阌惺裁词虑?？這樣.....好好！我幫你找黃司令！”
 黃浩然聽范介提到了自己，立刻轉身走到了電話旁邊。
 范介捂著聽筒小聲的說：
 “是78軍的宋希濂，是來要補給的，他的36師從何部長那里沒有討到給養，于是想找司令要一些?！?lt;/br>
 黃浩然笑了笑說：“原來是來化緣的啊，宋希濂也算是我的老長官，這個面子要給的......”
 說完黃浩然接過了話筒，笑著說道：
 “宋軍長，怎么想起我這個老部下來了？”
 宋希濂在電話那邊明顯嗆了一下，應該是在喝水，聽到黃浩然這樣的調侃，宋希濂忙替自己解釋：
 “黃司令這是怎么說的，在87師的時候我就猜到黃司令絕非池中之物，沒想到黃司令淞滬一戰成名，現在屬下只有俯首聽命的份啊，哪里當得起您一身軍長......”
 黃浩然也不喜歡這樣互相阿諛奉承，他很直接的問宋希濂：
 “蔭國兄，有什么事情就直說吧，你我都是軍人，應該痛快一些！”
 這一句蔭國兄讓宋希濂有些汗顏，雖然宋希濂的確比黃浩然要大上幾個月，但是現在畢竟是長官和下屬的關系，在頂頭上司面前充大哥的事情宋希濂是做不出來的。
 “黃司令，你這樣實在是太客氣了，我哪里當得起司令您這一句......”
 “當的！當的！我敬佩的是蔭國兄在抗日戰場上的風采，凡是鐵了心和小鬼子干的，都是我黃浩然的兄弟！”
 宋希濂聽黃浩然說的如此灑脫，知道要是再客氣下去就顯得自己有些矯情了，于是他也爽朗的在電話里面喊了一句：
 “佑臣老弟！多謝了！”
 兩個青年將軍就這樣結下了善緣。
 “既然蔭國兄稱呼我為佑臣老弟，那我今天是要破財嘍！”
 宋希濂心中一喜，他明白自己這個電話打對了，既然黃浩然如此的爽快，宋希濂也就沒有再客氣，他直接管黃浩然提起了要求：
 “佑臣老弟，我的部隊在淞滬損失極大這你是知道的，要是78軍是個滿編的軍，我宋希濂是打死也不會來化這個緣，佑臣老弟將我的78軍調到陸郎，我明白你是要把我的部隊當作奇兵來用，可是現在我手里面就36師這么一個半殘廢的師，軍械又缺乏，實在怕誤了你的大事！佑臣老弟！你就給我撥些人馬和軍械吧！”
 黃浩然知道宋希濂說的是實話，78軍就只有36師一個師，宋希濂這個軍長是在淞滬被火線提拔的，說是一軍之長，其實只是一個師的兵力，和78軍一樣的還有王敬久的71軍和孫元良72軍，這三個軍其實就是在原來的88師、87師和36師上面加了個軍級番號，軍長兼著師長。
 88師、87師和36師的情況都差不多，他們都是和99師一樣第一批投入淞滬戰場的部隊，消耗自然很大，就拿宋希濂的36師來說，兩旅四團的編制退到南京的時候只剩下不到3000人，看見宋希濂在淞滬打得很苦。
 可是，兵員和軍械的補給應該是何部長的軍政部的管轄范圍，而且黃浩然的手里面也沒有多少物資了，宋希濂的這個要求好像是找錯了人。
 “蔭國兄，兵員和軍械的事情，屬于軍政部的管轄范疇......”
 黃浩然的話直說了一半便被宋希濂打斷，宋希濂在電話里面氣憤的說著：
 “佑臣老弟！要是何部長能拿得出我要的東西，我還會來你這里化緣嗎？我率殘部三千余人剛到南京的時候就去見了委員長。委員長對我說：‘調你回來，是要你參加守衛南京的任務。何部長尚在南京，需要補充的兵員武器器材等。可即向何部長報告?！覐奈瘑T長那里出來后，即到三牌樓軍政部去見何部長，那時軍政部絕大部分人員都已遷往武漢，僅有少數人員隨何部長留在南京。一見面，何部長就對我說：‘日本自明治維新以來，經過五十年的努力，發展成為世界上頭等強國，擁有現代化的陸?？哲?。而我國沒有自己的工業，機槍大炮，都要從外國買來；國家內部不統一，民眾又無組訓，怎能從事這樣大規模的戰爭呢？’接著他對上海戰場犧牲之大，損失之重，以及兵員物資等方面補充的困難，表示搖頭嘆惜。我好說歹說才讓何部長將駐在蕪湖的兩個補充團約有四千多人撥給我師補充，又撥發了一部分輕重機槍、步槍及通訊器材、工兵器材，這才勉強拉起一個師的架子，但離實戰的要求是差之千里，如今日本人離南京越來越近，我心慌??！現在我部的彈藥只夠一日作戰，我不能讓我的部下去和小鬼子玩刺刀吧？嗨！我又說錯了話，連刺刀我的兵也缺的厲害，哪里有本錢去和小鬼子打白刃戰??！”
 黃浩然等宋希濂發泄完了，才對著電話說：
 “蔭國兄，我又沒說軍政部不管我就不管了！2000支步槍，300挺輕重機槍，12門迫擊炮，夠也不夠？”
 宋希濂沒想到黃浩然出手居然如此大方，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黃浩然繼續開導宋希濂：
 “只要是敢于作戰的部隊，我黃浩然絕不虧待，前邊說給你這些軍械再加上一批彈藥，明天就運到馬鞍山，你讓你的部下去139師王山奎師長那里領，蔭國兄，兄弟也就這么大的本事了，麻煩您在南京這口油鍋里面配兄弟我走一遭了！”
 宋希濂感覺到了黃浩然的真誠，他鄭重的回答：
 “敢不從命！”
 78軍36師從這一刻起被黃浩然綁上了戰車......
 黃浩然結束了和宋希濂的通話之后，范介湊過來小聲的發問：
 “司令，你上哪弄這么一批軍械給宋希濂？咱們的部隊經過整補過后，家底可都倒空了，你答應給78軍的這些物資可不是個小數目，汪副軍長也沒本事給您解決......“
 黃浩然看了范介一眼，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他拿起桌上的茶壺直接往嘴里面灌了幾口，笑著對范介說：
 “你是有所不知，范參謀長，你知道‘軍統’里面的那幫蛀蟲這些日子從咱們的地盤走了多少軍火嗎？我給宋希濂的這些，是在算不得什么，現在還沒到日子，等料理完了手邊的麻煩，扣在燕子磯的軍火我全部給各部隊發下去，這批物資用在小鬼子的身上比用在什么地方都合適！”
 “司令，您這么做‘軍統’怕是會和您沒完沒了??？”范介還是有點擔心，他不想黃浩然一下子給自己結下這么個大仇家。
 “所以我說還沒到時候啊！現在最高當局還在南京，‘軍統’我的確是動不了，可是等南京城打成了一鍋粥，誰會在意這些特務們的死活？就‘軍統’平時做的那些缺德事，哪個不都是敢怒不敢言？到時候本司令讓他們上前線去和小鬼子們交流交流，保準死光了也不會有人過問！”
 范介聽完了黃浩然的計劃，他突然開始可憐起了張貴利那幫特務......
 誰讓你們碰上了黃浩然這個魔王呢？還巴巴的趕來和99軍做生意，現在好了吧？很快就要把你們的小命也給賠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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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高當局的固執果然是出了名的，教導總隊剛剛和71軍完成了換防，最高當局就親自帶著黃浩然、蔣百里、唐生智、羅卓英、周斕(長官部參謀長)，王敬久、宋希濂、邵百昌(江寧要塞司令)等人到紫金山、雨花臺、獅子山炮臺等處視察了南京的復廓陣地。
 政府的重心都移到武漢去了，最高當局在南京已經是無事可做，為什么還不走呢？黃浩然覺得這是一個謎。
 在視察紫金山的途中，黃浩然問侍從室主任錢大鈞：“錢主任，委員長和你們到底什么時候離開南京？日本人離南京可是越來越近了！”
 錢大鈞這些日子也和黃浩然混熟了，他看了看周圍的人都沒有注意到他，于是悄悄地對黃浩然說：“還要幾天......德國大使陶德曼就要來南京見委員長，所以暫時還走不了?！?lt;/br>
 黃浩然覺得很突然，就接著問錢大鈞：“陶德曼這個時候到南京來干什么？日本人的提議不是被委座回絕了嗎？”
 錢大鈞小聲的說：“陶德曼這次來京見委員長，是想由德國調停中日戰爭，他轉達了日本所提停戰條件六項：(一)承認偽滿、內**立；(二)擴大“何梅協定”，規定華為為不駐兵區域；(三)擴大“淞滬協定”非武裝區；(四)中、日經濟合作；(五)中、日共同防共；(六)根絕反日運動。委員長曾征詢‘小諸葛’、唐生智、顧墨三、徐永昌等人的意見，他們均表示可以接受。電商閻錫山，也表示贊同。委員長向陶德曼表示，可以將以上條件作談判基礎，但對日本不敢信任，日本說話向來是不算數的，而德國是中國的好朋友，要求德國須始終擔任調人到底。”
 黃浩然知道最高當局的這番打算必然會落空，心中唏噓，表情也就有些黯然。
 錢大鈞見黃浩然很不看好德國的調停，又小聲對黃浩然說：“德國希望中國參加反蘇陣線，自不愿中日間的戰爭演變為長期性的。日本對中國的政策亦不希望長期戰爭，它是采取逐次吞并的策略；因而和平談判的可能性頗大。如果談判，總需要一些時間，日軍在這期間大約不會進攻南京。這樣，我們可利用這個機會把部隊整頓充實一下。”
 黃浩然知道這雖然是錢大鈞說的話，可實際上就是最高當局的想法，沒想到到現在最高當局居然還抱著對和平的幻想，他真的對最高當局有些失望！
 為了抗戰的需要，1936年初，當時的中山陵園管理機構總理陵園管理委員會開始有條件地允許軍方介入陵園地區，加強對陵園的保護，中山陵園被編為防護團區13區團。后來步兵學校山炮還奉令到左所村建筑了防空陣地。
 1937年初，軍方在陵園范圍內的明平路、三茅宮、板倉村、王家灣、陵園東區事務所、東北區事務所等六處建立守備兵營。在防護團的指導下，陵園地區逐漸建立防空的地下室、避難室、避難所，并配置通訊設備和防護設備。此外，南京警備司令部還封鎖了紫金山，建筑了鐵絲網欄、崗亭等一系列封鎖工程。參謀本部還曾指示陵園方面栽培爬山虎等植物掩護工事。
 淞滬開戰之后，警備司令部所屬山炮連在蔣王廟及黃馬、青馬地區構筑野戰炮兵陣地，整個鐘山已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堡壘，71軍進駐鐘山以后又得到了軍政部的優先整補，看著穿著新軍長的官兵們，最高當局是頻頻點頭......(未完待續，如欲知后事如何，請登陸www.qidian.，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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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千頭萬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