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幾個呼吸，馬苦才緩過來，他低眉頷首：
    “此事...也是小人從其他同僚口中無意中得知。
    現如今的天降妖雪，不過是大劫前的前兆罷了。
    不止是我們大周仙朝，與大周仙朝毗鄰的大乾王朝，還有大周仙朝所在的古皇天...
    乃至整個中土神域九天，及中土之外的南域，東域，西域，北原，都在降雪。
    西域號稱天火之地，千萬年來，從未下過一場雪！
    可今年冬月，這場雪，連西域都席卷了...
    這場雪，會逐漸吞噬天地靈氣。
    凍死凡人，凍煞修士。
    靈氣只會愈發稀薄...
    修士再難以從天地間汲取靈氣。
    而天生儲藏有靈氣的一些靈石靈物，就會變得極為珍貴。
    因為這些，將是以后珍稀的靈氣獲取渠道...
    凡人終將死，就算不死在這場大雪中，也會死在將來的天地末法。
    所以...九郡聯合，貪瀆了...靈石。”
    “放你娘的屁！”林宇在一旁聽得真切，怒火攻心，呵斥道：
    “先不說這是從哪兒聽來的謠言，就算是真的，到了天地末法，靈氣稀薄，凡俗黎民依舊可以過活，又怎么會死！”
    “末法抑或末日，最可怕的不是災劫本身，而是災劫中的人心變化。”趙無疆眸光深邃，馬苦的意思是說，天地靈氣稀薄之下，無法再從天地汲取靈氣的修士，會禍及黎民。
    黎民逃得過天地劫，逃不過修士劫。
    ————
    “這就是吃人！你明白了嗎？”
    司空穿著厚厚的貂裘，但依舊掩飾不住他干瘦的身影。
    他此刻身處云州的首府云間城，這座別名向云端的城池。
    被司空牽著的小男娃搖了搖頭，還是不理解拯救他于風雪中的司空大叔，為何決定去偷取這云間城內一些有錢人的錢財。
    “爹爹曾說...”小男娃嘟著嘴，嗯了半天：
    “我們做人要善良...
    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要...就要吃苦耐勞，憑自己本事...不能...不能偷。”
    “唉。”司空一把抱起小男娃：
    “我再給你講一遍。
    第一，這不叫偷，這叫竊。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這是你大叔我的道！
    第二，吃苦并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你們已經吃了很多苦了，再吃那么多苦作甚？
    你要當個小苦瓜嗎？
    吃啥補啥，想要過得好，想要成為人上人，就得，吃人！
    柱子你呢，以前生活在小山村，沒見過很多東西。
    大叔今天我告訴你，這個世界上幾乎所有的看似體面看似光鮮看似地位極高的人上人，都是吃人得來的！”
    “我們為什么要吃人，很可怕的...”小男娃喚作王鐵柱，村里的人都死在了這個寒冬。
    “吃，只是一種說法。”司空抱著小男娃行走在風雪中，他耐心解釋道：
    “可以理解為榨取，謀取。
    比如大叔我，竊取那些人的財物，便是吃掉他們的財物。
    這些財物，都是不義之財，是他們吃人得來的。
    他們吃人，我們吃他們，這叫劫富濟貧。”
    “司空大叔，你...你不是要去送信嗎...”小男娃沒怎么聽懂，但大概明白了。
    “不著急。”司空眸光犀利，似乎已經在開始搜尋獵物了。
    “有沒有那種不用吃人，就能很厲害很厲害的人呀。”小男娃又問。
    “很少，鳳毛麟角，無一不是天縱之才！”司空點頭：
    “比如你司空大叔我，就不吃人。”
    “可你不是要去偷...”小男娃疑惑，腦子一時有些混亂，感覺大叔前后話語有矛盾之處。
    司空立馬糾正：
    “柱子，你忘了第一點嗎？這是竊！”
    “哦哦，我知道了。”小男娃點頭，恍然大悟，有些雀躍：
    “司空大叔你這不是吃人，是偷人。”
    司空：......
    “是竊。”司空再一次糾正。
    “對不起司空大叔，我差點又忘了...”小男娃撓了撓頭：
    “不是偷人，是偷竊...”
    干瘦漢子啞口，緩緩深吸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