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吻并沒有持續很久,安利離開的時候,瑞秋還沒有完全回過神來。她怔怔地看著對方,仿佛被暫停住了。
安利被她的反應逗笑了,道:“周末我們一起去逛美術館吧——食品車的比賽就在那片廣場上。”
“……嗯,”瑞秋的回答很遲緩,她反應了一會兒,又問:“這算是約會邀請嗎?”
安利的回答很簡潔:“算。”
——
又一次聽到瑞秋換了一邊方向睡覺,安利還是沒有睜眼:“睡不著嗎?”
瑞秋又換回原來的方向,見沙發上的人依舊保持著之前的睡姿:“抱歉,吵醒你了么。”
“沒有,”安利放下了擱在前額上的手臂,“我也還沒睡。”
瑞秋沉默了一會兒,望向天花板;屋內只有朦朧的月光,壁畫都變得柔和了起來。
“安利,”她開口喚他,“真奇妙啊,我從沒想過……”
瑞秋沒有接著說下去,安利卻問了:“為什么呢?”
“因為我完全想象不出來,你身為超一流的糕點師、圣瑪麗的老師之外,會花時間精力在感情的事情上。”
“要成為優秀的糕點師,談戀愛就是累贅?”安利用了疑問的語氣,開了個小小的玩笑:“這倒確實是我會和弟子說的話。”
瑞秋順著他說話:“真可怕啊安利老師。”
安利露出一抹笑意:“你覺得我花了多少時間精力在情感方面呢,瑞秋?”
能少則少——
瑞秋覺得他其實自己也是這么覺得的。
“我明白了,”她說,“我們兩個有改變糕點界現狀的相同目標,未來也將一同努力;所以真正走到一起只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對嗎?”
安利掀開薄被,走到瑞秋的床邊蹲下身來。瑞秋還沒起身就被他按住了肩膀,安利牽過了妻子的一只手,鄭重詢問:“瑞秋,請你嘗試著依靠我,好嗎?”
——
草莓用古老的手法修壞了房東家的烤箱,沒想到阿姨不但沒有責備他們,反而無意間幫助他們找到了為食品車比賽選的甜品——意式冰淇淋。
將甜品名單上報后的第二天,四人外出采買原材料。路過一家書攤時,草莓卻停下了腳步。
“怎么了,草莓?”安堂上前兩步,看到草莓拿起的那本報刊,封面印著的赫然是位熟人。
“瑞秋老師……”草莓認真地凝視了幾秒,還是干笑了兩聲求助同伴,“我的法語不是很好,這上面寫的是什么意思啊?”
眾人冒汗。
安堂接過報刊替她翻譯:“獨女已婚?賽斯特家族未來何去何從——”
花房也從書架上拿了相同的報刊:“是Le Figaro呢。”
Le Figaro,法國國內發行量最大的綜合性日報。
他們到底沒有關注金融方面的訊息,比起賽斯特,更熟悉的還是砂糖圣華。
安堂接著往下看:“瑞秋老師召開了發布會,宣布了她和安利老師已經結婚的消息。”
“是這樣啊。”草莓應和道。
學霸樫野看得更快:“記者們都不怎么友好啊,提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
“唉?!他們都問什么了?”草莓有些著急。
“問了什么都無所謂,”樫野重新抱起兩大紙袋的水果,“和我們沒有關系,趕緊回去吧,還得抓緊時間準備庫存。”
“等等我——”草莓從錢包里拿出紙幣,用手比劃著輔助交流:“我要買本這個。”
她一邊把報紙塞進紙袋里,一邊和樫野拌嘴:“切,我回去自己查詞典看。”
安堂攔住炸毛的樫野,笑道:“草莓很在意老師的消息嗎?”
“是啊,”草莓點頭,“之前在日本的時候,也受了老師很多關照呢。”
“嘛,嘛,畢竟安利老師可是草莓來圣瑪麗讀書的伯樂啊。”花房道。
雖然確實沒錯,但方才講的不是瑞秋老師嗎?
草莓感到有一點奇怪,但立馬想到的確他們兩人都是報道的主人公,于是也就沒再說些什么了。
幾個甜點精靈一直飛在搭檔身邊聽他們說話,巧克力看了看自己的搭檔,不動聲色地后退了一些。
——
會議結束的時候正好也到用餐時間了,安利拿起掛在靠椅上的外套,道:“學園邊上有一家很不錯的土耳其餐廳,我們就去那里吧。”
“嗯,好。”
“安利,能過來一下嗎?稍稍耽擱幾分鐘。”修麗示意手中的文件夾。
“等我一下。”安利有些歉然地笑了笑,還是把瑞秋一人留在了辦公室里。
熟悉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安利把它留在了辦公桌上;瑞秋拿起手機,來電顯示是一串陌生的號碼。
“喂?”
聽到對面傳來的是女子的聲音,草莓慌忙道歉想要掛斷電話:“對不起我打錯電話了——”
“這是安利·留卡斯的手機,”瑞秋解釋,“你是要找他嗎?”
“嗯,”草莓反應挺迅速,“您是…瑞秋老師嗎?”
瑞秋已經聽出是草莓了:“是我,草莓?”
“沒錯,是我,天野草莓……”她一只手拿著手機,另一只手無意識地繞著頭發。
安利回來的時候,瑞秋和草莓還在通話中。她聽到開門聲,轉過頭看了一眼,又接著對電話那頭說:“你等我一下,安利老師回來了。”
瑞秋把手機拿遠了一些,問安利:“學園里的冰淇淋機可以讓分校的學生使用嗎?”
“冰淇淋?是為甜品車比賽做的嗎?”他想了一會兒,“草莓組合?”
“嗯,”瑞秋簡短解釋,“草莓那邊的機器出了點問題,所以給你打電話求助了。”
“這樣啊——”安利了然,他接過手機,“草莓,是我……你們之前是用幾臺機器的呢?”
“學園這邊的可以用,不過有申請流程,只要沒有班級需要上課使用就隨意。”他思索片刻,想到了另外的解決方案,“我聯系一下認識的意式冰淇淋店吧,應該可以借用一臺。”
這時一旁瑞秋扯了扯他的衣袖:“只需要一臺的話,我家里就有。”
“是么——”
“要不直接把地址給草莓他們吧?或者問問他們現在住哪里,我讓人把冰淇淋機運過去。”
“好。”安利如是問了。
“老師,其實……我們不止遇到了機器一個麻煩……”草莓有些尷尬地用手指戳著嘴唇,解釋了整個經過。
冰淇淋機原本是房東太太家的,先前她弄壞了烤箱,房東太太不但沒有責備,還借了他們打掃工具。現在冰淇淋機又壞了,雖然年久失修的原因占比很大,但到底是他們用的時候出了差錯;或許是因為這里包含了太多和丈夫的回憶吧,房東太太雖然說著沒關系,但草莓還是感受到了她的難過。
四人打算過了甜品車比賽后就搬出去,原本覺得如果可以借用學園的機器的話,在料理室熬一晚上也沒什么問題;結果現在只能全盤告訴安利老師了。
“我知道了,”安利閉了閉眼,“草莓你把地址發給我吧,我現在和瑞秋去接你們——比賽關鍵時期,不要被其他事情影響了。”
——
“納尼?!安利老師和瑞秋老師已經來接我們了?!!”三名男生的反應意外地一致震驚。
“是……說大概一個小時后到,讓我們抓緊時間收拾東西,”草莓心虛地戳手指,“對不起,我沒想到事情會這么發展——”
樫野無奈扶額,沉默了一會兒,道:“算了,這也算是最好的結果了——天野你剛才是說瑞秋老師有冰淇淋機對嗎?”
“沒錯,”草莓點點頭,“說是已經讓人去搬了,讓我們比賽前就用它來準備。”
“這次真的受老師太多照顧了呢。”安堂說,“甚至感覺有些不太好呢。”
“對不起——”草莓再次emo,粗線條如她,也覺得這次確實有些過了。
“既然都這么想的話,那就好好準備比賽吧,一定要晉級半決賽,別讓老師的心意浪費了。”花房站起身來,“好了,我們都抓緊時間收拾東西吧。”
“噢!”
——
瑞秋掛了電話,兩只手搭在方向盤上:“我讓布萊迪讓人把另一輛車開過來了,待會兒我們就分別開一輛吧。”
四個人加上行李,一輛車顯然坐不下。
“好,”安利回答,“你怎么會在家里買冰淇淋機呢?”
就算以前她是糕點師,這也很不尋常。
“喜歡雪糕,想能自己在家里做呀,”瑞秋說,“不過冰淇淋機確實很貴,當時爸爸不肯買,覺得太浪費;我攢了一整年的零花錢呢。”
安利笑出了聲音。
瑞秋撇了撇嘴,繼續道:“之前覺得麻煩就沒有搬到新家來,以后我每周都要做冰淇淋。”
“我只是覺得有趣才笑的,沒有別的意思,”安利說,“一周一次也還行,冰淇淋吃多了也傷胃的。”
“嗨嗨,知道了。”
瑞秋又想到了另外的問題:“這兩天我們都別待在家里好了,讓草莓她們專心準備比賽吧。”
“嗯,雖然是想幫他們一把,但作為評委老師,比賽期間私下還是盡量不和學生來往比較好。”
這種時候也不能幫忙品嘗他們的甜點;除了物質方面的幫助,一切都得靠他們自己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