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翠竹苑。
“手腳麻利些,陛下吩咐了,翠竹苑翻新,一切用度按公主禮制,不能怠慢!”
“是是是!”
蕭君澤離開后,翠竹苑就熱鬧了起來,尚善坊的太監帶著人來打掃,該更換的更換,該清除的清除,該添置的添置。
“郡主……”春蘭幫朝陽處理了傷口,嘆了口氣。“看來,陛下對您還是念舊情的。”
朝陽冷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朝陽郡主,陛下吩咐,今夜翠竹苑修繕,讓您暫住青山閣。”
朝陽扶著春蘭的手僵了一下,青山閣……那是六皇子蕭憫彥的住處。
蕭君澤這是在警告她,他連手足兄弟都能殺……
“郡主?”見朝陽臉色不好,春蘭趕緊扶好。“沒事吧?”筆趣閣
朝陽搖頭,笑了一下,她沒事……
……
皇后,坤寧宮。
沈云柔終于如愿住進了坤寧宮,即使蕭君澤還沒有下旨正式封她為皇后。
“我父親那邊,怎么說?”沈云柔笑著在坤寧宮走了一圈。
兜兜轉轉了這么久,她終于還是如愿以償的坐上了皇后的位置。
這奉天,這天下,唯一的女主人。
“丞相病了……”婢女緊張開口。
沈云柔蹙了蹙眉。“父親病了?你們怎么現在才告知本宮!”
“是丞相,不讓我們告訴您,怕您擔心。”婢女再次開口。“丞相讓您一切自己做主。”
沈云柔沉默了片刻,坐在床榻上,這段時間她父親時常抱病,是發生什么事情了?
還是說被她父親困在密室的那個狐貍精死了?
瞇了瞇眼睛,沈云柔深意婢女過來。“讓人回府邸,探探口風。”
“是!”
沈云柔依賴沈清洲,她的尊貴身份和安穩高貴的生活都是沈清洲給的,可她野心太重,她想要的太多。
她絕對不允許自己的父親在這個時候突然決定隱退。
前朝后宮相輔相成,她若是想在后宮占據主位不倒,就絕對需要沈清洲在前朝的權利加持。
否則……在這深宮之中,她又能站穩多久?
……
丞相府。
“大人一天了都沒有出來,不會出事吧?”
“怎么辦?要不要進去看看?”
幾人面面相覷,誰都不敢走近書房。
沈清洲一天沒有從里面出來,定然是發生了什么。
密室。
沈清洲蜷縮在冰床上,懷里緊緊的抱著白貍的尸體。
就算是死,她也是他沈清洲的人。
“阿貍……這次,你是真的惹我生氣了……”沈清洲沙啞著聲音開口,起身坐在床邊,臉色煞白。
“阿貍……你欠我的,讓朝陽替你還吧。”沈清洲起身,周身的氣壓冷凝到了極點。
書房的門被打開,緊張等在外面的仆人都嚇了一跳,不敢靠近沈清洲。
“丞相,您沒事吧?”管家緊張開口。
“讓西峰來見我。”
眼眸沉了一下,沈清洲冷聲開口。
“丞相,大虞使臣來信……”手下將一封信件放在了沈清洲手中。
“退下吧。”打開信件看了一眼,沈清洲的手指開始發顫。
大虞使臣送來的,是大虞皇帝親筆信。
胤承告訴沈清洲,白貍當年之所以跟著木景炎離開,是因為隆帝有意放他們走……一切都是隆帝的計劃,利用一個女人,除掉木景炎,控制他沈清洲。
“西峰,徹查當年白貍與木景炎叛離之時,我要細枝末節,全都查清楚……”沈清洲聲音有些發抖,他在害怕什么?
這么多年了,他從未想過去探查真相,只想從白貍口中親口聽到她的解釋。
可白貍從未解釋,只說她愛上了木景炎。
西峰垂眸,直直的跪在了地上。“丞相,求您,讓西峰好生安葬白貍姑娘……”
沈清洲的手指慢慢握緊,呼吸透著凝重。
“丞相,求您給她最后的一點尊嚴吧……”見沈清洲不說話,西峰重重磕頭。
時間久了,就算是冰床也保存不了已死的尸體。
沈清洲手指動了一下,終究還是妥協了。“就安葬在后院的那可梨花樹下吧……”
他還記得,白貍喜歡梨花。
……
皇宮,青山閣。
朝陽走進內殿,四下看了一眼。
房間很干凈,還有一只破損待補救的風箏。
桌上的擺件猶在,不難看出蕭憫彥的孩子心性。
眼眶有些泛紅,朝陽知道蕭君澤故意懲罰她。
故意讓她住在這,讓她愧疚,讓她自責。
讓她良心不安……
原本,這個孩子應該是奉天未來的皇帝。
可卻因為她假傳圣旨,害了他的命。
“郡主,奴……奴才是青山閣的小太監,您把我留在身邊吧。”殿外,一個衣衫襤褸一看就經常被人欺負的小太監跑了進來,驚惶的跪在朝陽面前。
朝陽愣了一下,看了眼四周。“你……”
“奴,奴才是六皇子的貼身太監,皇子暴斃……奴才……”小太監聲音沙啞,結巴的厲害。
“郡主,他好像一直藏在假山后面,應該是六皇子走后,其他宮的太監欺負他了。”春蘭小聲解釋,憐憫的看了小太監一眼。
在這皇宮之中,沒了主子的奴才被視為不祥之人,會被欺負到死。
朝陽顯然也知曉,心口發麻的看著身前身形顫抖的小太監。“你叫什么名字……”
“奴……奴才,小桂子。”
“小桂子,你先暫時跟著我吧……”朝陽想,留下這個小太監,蕭君澤應該不會不同意吧?
何況,小太監現在的慘狀都是因為她……
就算是處于愧疚,她也要盡可能護著他。
“謝……謝郡主!”小桂子趕緊匍匐在地上,全身發顫。
“春蘭,你帶他去梳洗換身干凈的衣服。”
“是!”
小太監顫顫巍巍的跟著春蘭離開,走之前深意的看了朝陽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怨恨。
朝陽的心有些空,坐在桌案前,幫蕭憫彥修補那只懷了一半的風箏。
這個世界上最殘忍的懲罰叫誅心……
從朝陽假傳圣旨,害死蕭憫彥的那一刻開始,她的良心都要在譴責和煎熬中度過。
隆帝下了很大一盤棋,他的死亡并不是結束,而是他留下陰謀的開始。
專心的修補著風箏,朝陽耳朵微動。
有人來了……
朝陽預料過,這段時間會有很多人來殺她。
至少支持六皇子的人,不會放過她。
苦澀的笑了一下,朝陽放下了手中的筆。
該來的,是躲不掉的。
先帝駕崩后,每活一天,都是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