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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黑鷹墜落

    孔府領導層有著自己的意志與計劃,但下面的人,也有自己的想法。</br>   人的熱血,并不是通過洗腦,或者嚴格管制,就能夠洗掉的。</br>   它與生俱來,從未消亡。</br>   小木匠得到消息之后,與韓馥生一起退出了院子去。</br>   隨后,小木匠問韓馥生:“他講的,是真話,還是假話?那個馬慶虎,你認識么?”</br>   韓馥生點頭,說道:“馬慶虎是孫聯營的人,而且還是孫聯營的老鄉,所以這話兒,還是很可信的——但至于這個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還得看您自己的判斷了,我可真的不敢給別人打包票……”</br>   他說完,想了想,又說道:“而且孔五那人吧,心思陰沉,或許現在說出了真話,指不定回頭后悔了,又通知過去了,也有可能。”</br>   小木匠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走,七里社?!?lt;/br>   他到底還是選擇相信了孔五。</br>   又或者說,他愿意去相信一個中國人的良心。</br>   即便雙方之前,曾經有過沖突,甚至敵對。</br>   因為他感覺孔五在說話的那一刻,雙眼顯得無比的真誠。</br>   真誠,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br>   兩人繼續走著,朝著七里社的方向趕去,而韓馥生在路上的時候,突然問道:“甘爺,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但我說了,你別打我,可以么?”</br>   小木匠看了他一眼,說道:“你講。”</br>   韓馥生說道:“有人告訴我,其實日本人無論是經濟文化,還是軍事技術,都比我們國人要強上太多,由他們來領導咱們,其實也是一件好事——我想了想,覺得這話講得并不錯,咱們現如今的確不如旁人,而且還老受列強欺辱,讓日本人來干,比讓那些軍閥來搞,或許會好許多呢……為什么,你們會那么反對呢?”</br>   聽到這話兒,小木匠看了韓馥生一眼。</br>   韓馥生嚇得連忙往后退,說道:“你說過的,不打我?!?lt;/br>   小木匠沉默了一會兒,說道:“異族的統治,從來不是為了幫助你,而是欺辱與剝削,會把咱們當做沒有思想的兩腳生物,想打就打、想殺就殺,絕對不會尊重你的想法與感受,這一點,東北人民想必是有很深體會的——至于想要通過日本人,來提高咱們國家和民族的實力……這件事情,清朝也做過,但是結果如何?主子終究是主子,絕對不會為了奴才活得好不好去操心的,若想自己能夠站起來,就永遠都別想著去依靠別人。雙手努力而來的,永遠都是最好的……”</br>   他不是一個喜歡講大道理的人,至少不會給像韓馥生這樣的人,去講什么大道理。</br>   這種江湖老油子,別說是他,就算是戒色大師過來,一木魚棒子砸上去,都不可能有任何變化的。</br>   但小木匠最終還是說出了心中的想法。</br>   沒有什么大道理,很樸實的言語,全部都是自己琢磨出來的。</br>   韓馥生聽過之后,不再說話,久久沒有言語。</br>   又過了半個多時辰,兩人來到了七里社附近,這是一處泉城近郊的鎮子,以養驢而著名。</br>   鎮子里有六七百口子人,不算很大。</br>   站在這鎮子口的附近,望著那有些黑影憧憧的七里社,除了指路之外,一直沒有怎么說話的韓馥生突然說道:“你一個人去的話,恐怕會有危險……”</br>   小木匠回過頭來,問:“怎么了?”</br>   韓馥生說道:“孫聯營其實并不是人,而是一頭千年蛇妖,這事兒除了我族兄之外,沒有人知曉,我也是很偶然的機會知曉的。不但如此,那家伙的手下,還有八大戰將,對他忠心耿耿,另外他手下還有大批招攬而來的一流高手,并且有著一批最先進的武器……甘先生,我知道你很強,但一個人過去,跟這么多人對拼,未免有些……”</br>   他說到后面,卻是嘆了一口氣。</br>   韓馥生自己也是很強的修行者,對于實力的判斷,多多少少,也還是有一些了解的。</br>   江湖拼斗,從來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一步走錯,就有可能相差萬里。</br>   任何修行者,都不可能是無敵的。</br>   修行者也是會死的。</br>   你就算是再厲害,總會有懈怠的時候,一旦陷入重重包圍之中,很有可能就會被人找到機會,然后一招失手,全盤皆輸。</br>   聽到韓馥生的勸說,小木匠陷入了沉默中。</br>   的確,當下的形勢,他自然是懂得的,而他天性謹慎,也從來沒有狂妄過。</br>   他很少有去做冒險的事情。</br>   這一次帶著許映愚過來劫獄,是因為他覺得當下局面,必須得有一個人站出來。</br>   如果像崔連城這樣的忠義之士,都沒有能夠救出來的話,那么許多人就都會因此而心生退意,甚至熱血變涼,從而成為了麻木的旁觀者去。</br>   士氣這東西,是很奇妙的。</br>   若是有,再弱的人,也能夠迸發出巨大的力量來,甚至悍不畏死。</br>   若是無……</br>   那真的是一件讓人難以想象的事。</br>   之前是他不得不做,而現在,卻也是沒有法子的事情。</br>   正如韓馥生所說,如果孔五爺回過神來,后悔了,通知到了孫聯營這邊,那么這線索斷了,想要再找到那家伙,恐怕就更加困難,甚至沒有希望了。</br>   這絕對不是小木匠愿意看到的。</br>   至于犯險……</br>   小木匠笑了,對韓馥生說道:“你帶路就是了,找到了東西,你就能活命?!?lt;/br>   聽到小木匠的話語,韓馥生不再多說,點了點頭,帶著小木匠進了七里社。</br>   一刻鐘后,兩人出現在了一處院子的后門處。</br>   從外面看,里面一片漆黑,仿佛寂靜無聲似的,但趴在墻頭的小木匠卻能夠瞧得見,屋子里是有點燈的,只不過光線被那蒙在窗上的厚布給遮擋了去。</br>   這么晚了,還沒有睡覺?</br>   馬慶虎并非孫聯營的得力手下,在他跟前一大幫人里面,并不算是扎眼的。</br>   正因如此,使得旁人也很難想象得到,孫聯營會與他有聯系。</br>   小木匠觀察了一會兒,感覺屋子里人不多,于是拉著韓馥生翻身,直接進了院子里,隨后讓韓馥生進去敲房門。</br>   事實上,屋子里的人很警惕,院子里一有腳步聲響起來,屋子里就有了反應。</br>   藏在黑暗中的小木匠,聽到了刀出鞘的身影。</br>   叩、叩、叩……</br>   韓馥生敲門,里面立刻有人回答道:“誰?”</br>   這位小韓帥回頭望了一眼,瞧見押在自己身后的小木匠消失不見了,卻不敢怠慢什么,當下也是開口說道:“我,韓馥生?!?lt;/br>   吱呀一聲,門開了,露出了一個滿臉絡腮胡的男人臉孔來。</br>   男人打量了韓馥生一眼,問道:“小韓帥,你怎么來了?”</br>   韓馥生低聲說道:“慶虎,進去再說?!?lt;/br>   男人目光越過了韓馥生,朝著他后面的院子望了去,隨后問道:“你一個人來的?”</br>   韓馥生點頭,說當然。</br>   馬慶虎將韓馥生領進了屋子里,韓馥生朝著里面打量了一眼,認出了孫聯營的手下戰將董波與徐宏宇。</br>   這一瘦一胖的哼哈二將,算是孫聯營最得力的助手,此刻卻全部都聚集于此,說明孔五爺說的話,并不是假的。</br>   孫聯營就在這附近。</br>   就在韓馥生打量屋內幾人的時候,這幫人也都在看著他。</br>   將韓馥生引入屋子里的馬慶虎看著鼻青臉腫的韓馥生,頗有些防備地問道:“小韓帥,你這是怎么了?”</br>   韓馥生知曉小木匠正盯著他,也不敢怠慢,當下也是演技爆發,激動地說道:“小日本有問題——孫隊長在哪里?快告訴他,小日本有問題,他們不但沒有準備好交易的貨物,而且還打算黑吃黑,我差點兒就被土肥原那混蛋給害死了……”</br>   他朝著日本人以及土肥原身上潑了一堆臟水,將形勢渲染得十分緊迫之后,開口問道:“孫隊長人呢?他在哪里?”</br>   馬慶虎聽到日本人居然翻了臉,還干出這等混賬事,當下也是著了急,開口說道:“孫隊他……”</br>   他話語還沒有說完,坐在炕上的胖子徐宏宇卻是一躍而起,落到了兩人之間來,擋住了馬慶虎,然后對韓馥生問道:“小韓帥,你是怎么知道孫隊長,在這兒的?”</br>   韓馥生被他打斷了話兒,很是不爽,皺起眉頭來說道:“我在這兒問話呢,有你什么事?”</br>   胖子聽到這話兒,身子一挺,說道:“當然有,這兒我說了算?!?lt;/br>   馬慶虎回過神來,陪著笑說道:“對,對,徐三哥說了算。”</br>   韓馥生盯著眼前這胖子,一字一句地說道:“是我哥告訴我,并且讓我過來這兒找孫隊長的,有問題么?”</br>   徐宏宇聽了,將手揚了起來,那董波身影浮動,卻是封住了門口。</br>   而徐宏宇則淡淡說道:“韓大帥可不知道孫隊長的具體位置,你在撒謊……”</br>   韓馥生著急了,罵道:“怎么,我覺得我在騙你?”</br>   徐宏宇笑了,好一會兒,他的臉色一變,驟然冷了下來,盯著韓馥生,一字一句地說道:“小韓帥,實話告訴你,土肥原先生,剛剛來過這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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