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明瀾的糾纏脫離不了色和欲。孟澤覺得自己被纏進了深淵。深淵里的是妖,是魔。</br>　　后來,李明瀾又問：“孟澤，我們是男女朋友了嗎？”</br>　　孟澤不置可否。</br>　　不回答就是默認,李明瀾當(dāng)是了。踮起腳尖親他,“男朋友?！?lt;/br>　　其實是不是男女朋友,對孟澤而言沒有區(qū)別。兩人又不會在班上手牽手。交往是一個形式，沒有這個形式的時候,他們一樣親熱。就像是多年的情侶。</br>　　但是，李明瀾當(dāng)了真。一天中午,她興沖沖到小樹林給他送便當(dāng)。飯盒上面有一只可愛的粉紅小豬。</br>　　豬腦袋的豬。</br>　　孟澤叼著煙，看她一眼，“我吃過飯了?！?lt;/br>　　李明瀾笑說：“這是我照著書上的步驟給你做的愛心便當(dāng)，嘗一口總要吧?！彼蜷_了飯盒蓋子。</br>　　說不上來里面煮的是什么菜。米飯，孟澤倒是看出來了。除此之外,其他的菜有糊成一團的，有灰不溜秋的。他抬眼：“你這分明是下了毒,不能叫愛心便當(dāng)。”</br>　　李明瀾卻理直氣壯的：“我第一次做飯啊。賣相是比較差,但味道應(yīng)該不錯的?！?lt;/br>　　孟澤搖搖頭,“太冒險了，我還想留自己一命?！?lt;/br>　　她把蓋子扣了回去，說：“你真是一個不合格的男朋友。”</br>　　孟澤：“我們只是表面交流,別太當(dāng)真?！?lt;/br>　　“可我覺得有一個帥哥當(dāng)男朋友很值得炫耀?！?lt;/br>　　“李明瀾,記住我的話?！泵蠞沙橥炅艘恢煟骸拔覀兊氖滦孤冻鋈?我就沒那么好說話了。”</br>　　李明瀾又打開飯盒,自己拿起筷子，扒了一口米飯往嘴里塞，嘴里鼓包包的：“我想知道，你所說的不好說話是指什么方面的？”</br>　　這話提醒了孟澤，他的話對李明瀾構(gòu)不成威脅。李明瀾巴不得纏著他，擁抱和親吻。他所謂的懲罰，她其實很享受。今天的陽光沒有落在她臉上，白衣的她在林子間媲美艷陽。孟澤覺得自己應(yīng)該留下實質(zhì)性的東西，才可以牽制她。</br>　　他有一個念頭：“李明瀾，你給我當(dāng)一個攝影模特。我就給你做家教。”</br>　　李明瀾又吃了一口飯，“聽你那個攝影朋友說，你的拍攝技巧比他高。”</br>　　“還行?！泵蠞上矚g一切美麗事物。比如不說話的李明瀾，可惜，她嘰嘰喳喳的。</br>　　她還在吃飯，他看一眼她的飯盒，說：“你為什么只吃米飯？”</br>　　“菜可能不大好吃?！?lt;/br>　　孟澤：“……”她剛才不是這么說的。</br>　　李明瀾這時放下飯盒，笑著看他：“我想知道，你的鏡頭下我是什么樣子的？”</br>　　他伸手挽起她的長發(fā)：“比你現(xiàn)在漂亮。”因為照片是靜止的。</br>　　“真的嗎？原來我在你心里是個漂亮的女孩。”她露出了小酒窩。</br>　　“不是在我心里，是在我的相機里?！眱烧叽蟛灰粯印Ｐ睦硎侵饔^的，相機是外在的客觀。她再討厭，他也不得不承認，她確實有一張無死角的好臉蛋。</br>　　李明瀾討價還價，“我不只想讓你給我當(dāng)家教?！?lt;/br>　　孟澤收回手，“你還想怎樣？”</br>　　她主動挽起他的手，“我們周末去約會吧?！?lt;/br>　　“沒空。”他想抽回手。</br>　　她抱著不肯放，說：“我看你平時也不復(fù)習(xí)作業(yè)，難不成周末的時候偷偷地在家用功？”</br>　　孟澤的手臂枕在了她的山丘，懶得掙扎了，說：“周末約了王輝。”</br>　　李明瀾挑眉：“你要和他見面四十八個小時？”</br>　　孟澤：“李明瀾，我們說好只是地下情?！?lt;/br>　　“可我覺得，跟你也沒培養(yǎng)出多少情，只是一對地下同學(xué)。”李明瀾跟他咬耳朵說：“我想在枯燥的學(xué)習(xí)之外，發(fā)展一段美麗的感情?！?lt;/br>　　他低眼問：“哪怕是假的？”</br>　　李明瀾點頭：“是啊?！?lt;/br>　　孟澤看著被綠葉遮蓋的天空。他覺得自己在這里也被蒙住了眼睛，答應(yīng)了李明瀾的條件。”好?！?lt;/br>　　----</br>　　兩人開始出去約會。孟澤和一個討厭的人共度周末，他告訴自己，這是為了攝影做出的犧牲。</br>　　不過，相處下來，孟澤發(fā)現(xiàn)，李明瀾偶爾也有可愛的地方。偶爾的次數(shù)還比較多。</br>　　兩人在某些方面是相同的。李明瀾的叛逆在外表。孟澤的則在心底。不畏世俗的兩人，從摟摟抱抱到荒唐的越軌，一切順理成章。</br>　　孟家父母不在家的那天，孟澤完成了自己的拍攝。</br>　　李明瀾是他的藝術(shù)品。</br>　　王輝很久約不到孟澤，埋怨說：“孟澤，你周末怎么不到我家來了？跟你分享習(xí)慣了，沒你在，我一個人怪寂寞的?！卑““《紱]人聽得見了。</br>　　“最近忙?！边@時，兩人正在學(xué)校的走廊。孟澤一手撐著欄桿，看著樓下的榮譽墻。又是一個公布成績的一天，他依然名列榜首。李明瀾也還是吊車尾。他已經(jīng)不指望別的，她就當(dāng)一個草包美人吧。</br>　　他看著她上樓，副班長前去和她搭話。</br>　　她笑意嫣然。</br>　　副班長臉上紅光滿面，一抬頭，又對上了孟澤的冷眼。</br>　　一個雨天的星期日，孟澤和李明瀾做完了一輪。</br>　　煙霧燃起，他坐在床沿靜靜地抽煙。</br>　　旁邊一雙瑩白的手臂伸過來，纏住了他的肩?！懊蠞伞Ｎ疫@次考試進步了?！崩蠲鳛懻f著要來搶他的煙。</br>　　他一把拂過她的手，不讓她碰到煙。她曾經(jīng)想學(xué)抽煙，孟澤拒絕了。香煙不美好，需要搭配其他才能品出味道。“我的功勞?！?lt;/br>　　她笑了：“采陽補陰，你的智慧傳給我了?！?lt;/br>　　孟澤無情地揭穿她：“李明瀾，你就進步了三名，至于這么得意嗎？”</br>　　“三名也是進步啊。雖然我覺得我的未來鵬程萬里。但，現(xiàn)階段還沒有頭緒?！崩蠲鳛懽チ俗ヮ^，再把頭發(fā)甩給他。</br>　　柔亮的黑發(fā)滑過他的手指，他問：“你憑什么覺得自己鵬程萬里？”</br>　　“憑我是天才的女朋友。”</br>　　孟澤轉(zhuǎn)過頭繼續(xù)抽煙：“世上最不要臉的人就是你，李明瀾?！?lt;/br>　　“謝謝夸獎。”她抱拳做了一個謝禮，然后雙手滑過，給他擦拭胸膛上的汗珠。</br>　　他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說：“我一會和王輝出去采景。今天只做一次?！?lt;/br>　　李明瀾：“我就只想做一次啊，是你自己老是不放過我。多了我也累。”</br>　　她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孟澤抽完煙，下床穿衣</br>　　服。</br>　　她半靠在床頭，從頭到腳審視他。從他穿褲子拉拉鏈再到套T恤。她喚他：“孟澤?！?lt;/br>　　“嗯?！泵蠞纱┐魍戤?。</br>　　李明瀾：“感覺你氣質(zhì)和從前不一樣了。”</br>　　他拿起煙盒和打火機，“我是什么樣我自己都不知道，你還能比我了解我？”</br>　　“你以前不是學(xué)霸嗎？”</br>　　他低身，拍了拍她的臉，“智商和人品不是一回事，學(xué)會帶眼識人，李同學(xué)?！?lt;/br>　　后來李明瀾就領(lǐng)略到了這句話的意義。</br>　　孟澤玩出了事，她月事很久沒有來。孟澤一直有帶套，除了有一次他不知因為什么事生氣，擒住她的手，把她抵在門板上狠狠地欺負。其實，那一次他也帶了套，但是時間晚了些。</br>　　李明瀾買了驗孕試紙，抱著僥幸的心理。檢測之前，她還雙手合十，“上天保佑?！?lt;/br>　　結(jié)果，中招了。</br>　　李明瀾在鏡中看到自己臉色白得嚇人。再怎么胡作非為，她也還是個孩子。禍不及下一代，她真正地慌了。她不敢告訴誰，只能再僥幸，萬一之前的操作失誤了……再測一次，結(jié)果一模一樣。</br>　　她魂不守舍地過了一天，之后偷偷去醫(yī)院做了檢查。</br>　　那個女醫(yī)生看著她，大為震驚：“要不要報警？”</br>　　李明瀾沉默地搖頭，走出醫(yī)院。她去了小樹林，把這事告訴孟澤。這一件事，她也只能告訴他。</br>　　孟澤當(dāng)時臉色就崩了，和她曾經(jīng)鏡中見到的一樣蒼白?！袄蠲鳛?，今天不是愚人節(jié)?！彼惨粲行┒丁?lt;/br>　　“我知道不是?！崩蠲鳛懙土说皖^，拿出了醫(yī)院的檢查單給他。</br>　　孟澤連手也抖了。他抬起手，指尖剛碰到單子，又放下了。他最終還是沒有接，盯著那張檢查單的眼睛像是見到了仇人。</br>　　李明瀾的手舉得累了，也就放下。她攥著單子，攥得皺巴巴的。那是她孩子的證明，想了想，她仔細把它折好。</br>　　少年和少女是慌張的。末了，孟澤說：“李明瀾，對不起。我陪你去醫(yī)院，打掉他吧?！?lt;/br>　　李明瀾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br>　　孟澤當(dāng)時有不祥的預(yù)感。后來的一切驗證了他的預(yù)感，他的人生從此脫軌了。</br>　　其實不止孟澤，李明瀾也是。雖然膽大妄為一直是她的標簽，但捅破了天還是第一次。她脾氣也爆發(fā)，為這事，和孟澤大吵了好幾輪。</br>　　吵到后來，孟澤冷冰冰的。</br>　　李明瀾躲去了朋友家里。</br>　　朋友是一個大她幾歲的姐姐。過了好幾天，朋友問：“你自己是想留下，還是拿掉？”</br>　　李明瀾想了很久，說：“如果不是在這個階段，我會留下。他長得帥，智商又高。也許，我這肚子里的是個天才呢?！?lt;/br>　　朋友因她幼稚的話而失笑：“聽說，孩子的智商都是遺傳母親。”</br>　　李明瀾嘆氣：“那完蛋了?！?lt;/br>　　朋友遞過來一杯溫水：“所以，這孩子留還是不留啊？”</br>　　李明瀾又想了很久，手里的溫水變涼了，她說：“我想留。但是當(dāng)?shù)牟豢稀０パ剑以缰赖牧?。他就是貪圖美色，一點兒真心都沒有。心底恨我恨得牙癢癢呢。”</br>　　朋友詫異地問：“這樣你還想留？你會毀了自己一輩子。”</br>　　李明瀾正想喝水，朋友攔住了，給她重新倒了杯熱水。</br>　　這又太熱了，燙嘴得很。李明瀾說：“當(dāng)?shù)臎]有心，可我當(dāng)娘的有。”</br>　　朋友自己喝了那一杯涼水，說：“你才多大，見證一個男人就是一輩子了？以后可以見到形形色色出色的男人，你現(xiàn)在就把自己吊死在這一棵樹上，不值得?！?lt;/br>　　“我見的男生很多啊，可就只有這當(dāng)?shù)奈易钕矚g。有時候吧，我覺得他其實也很喜歡我。但有時候吧，我覺得還是自己想太多了?！崩蠲鳛懓咽址旁谧约旱亩亲由??！暗恰绻肫鹨ツ玫羲?，我心里很難過?！?lt;/br>　　朋友說：“人生艱難的是選擇，更艱難的是你日后回憶起自己當(dāng)下的選擇，會不會后悔?！?lt;/br>　　李明瀾嘆了聲氣：“我再想想吧?！比绻粝逻@個孩子，她就不能和孟澤過了。因為孟澤容不下這個孩子，他有大好的前程。</br>　　留下這一個孩子，李明瀾的壓力也非常大。一是李家，二是她要退學(xué)。她報了一個旅行團，周末出去玩了兩天，遇到什么風(fēng)景，她就和自己的肚子解釋。未來她也不知道。但當(dāng)下，她確實舍不得這個孩子的。</br>　　至于會不會后悔，她又還沒有走到那時。</br>　　回到家，正好是李家討論李旭彬和于驪孩子的時候。李家父親問起二人。</br>　　李旭彬說：“爸，我和于驪去檢查過了，可能這輩子也不會有孩子?！?lt;/br>　　李家父親非常震驚。</br>　　于驪：“是我的問題，上一次之后落下了病根?！?lt;/br>　　一家人沉默了很久。</br>　　李旭彬說：“沒關(guān)系，爸，我們準備以后領(lǐng)養(yǎng)一個孩子，給家里添添氣氛。”</br>　　李明瀾沒說話。哥哥和嫂嫂為了孩子的事到處求醫(yī)。她肚子里的孩子來得應(yīng)該不是壞事吧。她不敢告訴父母，先找上了疼愛她的哥哥。</br>　　聽完了事情經(jīng)過，李旭彬的面癱臉崩不住了：“李明瀾，你簡直無法無天！”</br>　　李明瀾耷拉著腦袋，“哥，我錯了。”</br>　　“你知道錯了？”李旭彬幾乎以為自己高血壓了，“你現(xiàn)在知道錯了。你從小到大就不聽話。哥遲早有一天是被你氣死的！”順了順氣，他問：“男的是誰？”</br>　　“這個就先別問了。”李明瀾說：“哥，你先別氣。你說想去領(lǐng)養(yǎng)一個孩子，我肚子里的就是李家的血脈。如果你想要一個孩子，我就生下來。你不要的話，雖然我很想留，但也只能放棄他?！?lt;/br>　　李旭彬看著妹妹稚嫩的臉。她長相還小，在他心里一直還是個孩子，沒想到如今闖下了彌天大謊。李旭彬沉默了很久?！澳阋趺捶艞夁@個孩子？”</br>　　李明瀾：“醫(yī)院有人流手術(shù)?！?lt;/br>　　李旭彬捏了捏額角。于驪正是因為流產(chǎn)才造成終身不孕。李旭彬知道于驪的事是意外，但每每聽見關(guān)于流產(chǎn)的事，他心有余悸。萬一妹妹也出了意外呢?！拔铱紤]考慮。”李旭彬疲憊地走了出去。</br>　　李家父母那邊是李旭彬去談的。</br>　　李家父親氣得狠罵了一頓。逮誰都罵。</br>　　李旭彬說：“我和于驪確實想去領(lǐng)養(yǎng)一個孩子。而且，我對現(xiàn)在的人流手術(shù)還是不放心。事已至此，就把明瀾的孩子放到我家養(yǎng)吧?！?lt;/br>　　李家父親問：“那個男的呢？”</br>　　李旭彬：“我會處理的。”</br>　　李家</br>　　父親揮了揮手?！袄蠲鳛懢褪抢罴业臑?zāi)難。”</br>　　李明瀾退學(xué)了，去了一個四季如春的地方養(yǎng)胎。</br>　　孟澤也退學(xué)了。他是被逼的。</br>　　李旭彬說是給妹妹收拾爛攤子，但終究還是有怨恨，對著李明瀾沒有好臉色。</br>　　于驪勸說：“明瀾現(xiàn)在是特殊時期。我陪她去做了產(chǎn)檢，醫(yī)生說孩子很健康，但當(dāng)媽媽的情緒不太穩(wěn)定。你也別緊繃個臉了，萬一明瀾得了產(chǎn)前產(chǎn)后抑郁？難道你心里好受？”</br>　　“她知道什么是愛情？稀里糊涂就把自己賠了進去?！崩钚癖蛘f：“比起生氣，我更替她難過?！?lt;/br>　　于驪拉起丈夫的手。</br>　　李旭彬：“爸準備等她生完孩子，送她去國外。以后我就把明瀾的孩子當(dāng)成自己親生的了?！?lt;/br>　　于驪點點頭，抱住了李旭彬，“換個角度想，可能是上天彌補我們沒有孩子的遺憾吧。”</br>　　李旭彬摟住了妻子：“哎，一筆糊涂賬了。”</br>　　李明瀾想過，孟澤性格古怪，某些方面還有變態(tài)的基因。再加上她自己不是安定的性子。這孩子繼承兩個人的基因，不大安全。她告訴李旭彬：“當(dāng)?shù)陌?，骨子里比我還叛逆。”</br>　　李旭彬沉著眼，“怎么？是要生下一個混世魔王？”</br>　　李明瀾：“我就是給哥提個醒?！?lt;/br>　　李旭彬：“你放心，我一定會把這孩子教育成一個有正義、有道德的國家棟梁?！?lt;/br>　　國家棟梁。“聽上去可不像我和那誰的孩子?！?lt;/br>　　“他是我李旭彬的孩子，我不會讓他走上歪路的?！?lt;/br>　　李明瀾抱起孩子的時候，說：“哥，我給他起了名字，叫李深?！?lt;/br>　　“嗯?！崩钚癖蛘f：“深明大義，深得人心?！?lt;/br>　　李明瀾哪里想的是這些，只是她覺得這一個字概括了孟澤的性格而已。</br>　　她為自己的青春年少畫上了句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