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星空如畫。
    紫云學宮深處的天臺之上，兩道身影相對盤膝而坐，正是秦川和紫云宮主。
    清風徐來，水波不興，把酒矚月，誦明月之詩，歌窈窕之章……
    許久之后。
    秦川自嘲的搖搖頭，笑道：“幾萬年過去了，世間滄海桑田，日新月異，竟然出現了新術，我們這些老家伙，看來是要落伍咯……”
    “前輩何必妄自菲薄？”
    紫云宮主搖搖頭，笑著說道：“若非當年你們浴血奮戰，保住了天外而來的禁忌神山，我九蒼大陸又如何會有今天的繁榮和輝煌？”
    “呵呵……”
    秦川再次笑了笑，然后沉默了。
    似乎他復雜的心情，必須用沉默來平復。
    而紫云宮主也沒有說話。
    他能夠理解秦川的心情——至少，他自以為他能夠理解。
    在他看來，秦川當年必然也是一位傲骨錚錚的武帝強者。
    一生要強，不弱于人！
    可是戰死之后，茍延殘喘的復活歸來，卻發現世界變了，整個世界都在水漲船高，不僅人族的整體水平提高了，甚至連修煉體系都有了變化！
    而曾經那些和他同級別的存在，或許早已經達到了更高的境界，遠遠的將他甩開了……
    他有著不弱于人的志氣和傲骨，卻要面對落后于人的事實。
    這是何等的殘酷？
    許久之后，秦川臉上帶著一絲落寞，沙啞的說道：“可以跟我說說新術的事嗎？”
    “當然。”
    紫云宮主溫潤一笑，然后開始娓娓道來。
    “新術，其實是人族最頂尖的強者，從禁忌神山中悟出來的。”
    “最初，是擒龍武帝發現了蛛絲馬跡，然后，吞日大帝也找到了一些痕跡，后來，在人族刻意的鉆研之下，發現了越來越多的新東西。”
    “這些東西很零散，但是經過人族諸多武帝數萬年的鉆研和整合，終于形成了體系。”
    “總體來說，禁忌神山中有著另一種更高的修煉體系的痕跡，我們懷疑這是來自于傳說中的上界，但是這些痕跡很殘缺，而且似乎和我們這個世界的天地規則相排斥，并不適合我們修煉。”
    “所以，我們人族的前輩們根據我們這個世界的特性，改良出了適合我們的新術！”
    紫云宮主神秘一笑，說道：“事實上，在武帝之下的境界中，新術和舊術并沒有多大區別，真正的區別是……新術可以達到武帝之上！”
    “什么？！”
    秦川很配合的露出震驚之色。
    而紫云宮主很享受秦川這種反應，臉上更加神采飛揚，嘴角的弧度也更大了。
    “是的，新術可以達到武帝之上。”
    “原本，我們這方世界的極限就是武帝境界，這是這方世界規則所能允許的最高境界。”
    “但是新術獨辟蹊徑，用一種巧妙的方式，避開了世界規則的障礙，讓我們硬生生多出了一個大境界——極境！”
    “說得通俗一點，就類似一座已經修好的房子，從房間內部將墻壁鑿得薄一些，這樣，房間內部的空間就變得更大了。”
    秦川問道：“那不怕房子塌了嗎？”
    “嗯，我曾經也擔心過這個問題，然后我師父跟我說，那只是杞人憂天罷了。”
    紫云宮主笑著說道：
    “我們的世界，遠比我們想想中強大得多，我們能做的所謂破壞，只不過是它在縱容我們罷了，就像母親在縱容自己的孩子……如果它不允許，我們什么也做不到。”
    “我師父曾經說過，世界規則如果不允許，就會壓制人的力量，就算是武帝強者，也會羸弱得跟普通人一樣，別說飛了，跑起來都會喘……”
    “你師父是誰？”
    秦川突然有些好奇起來，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必然不是簡單的人物。
    至少是個智者。
    紫云宮主臉上露出崇拜之色，說道：“家師不喜歡透露名諱，對外自稱……東土居士。”
    東土居士！
    秦川倒吸一口冷氣，不知為何，他感覺自己和這個名字之間有著莫大的因果。
    他想了想，問道：“新術在武帝境界之前，真的和舊術沒有什么區別？”
    “區別不大，也許會多出一點稀奇古怪的手段，但是戰力差別不大。”
    紫云宮主肯定的說道。
    這下，秦川徹底放心了，只要戰力區別不大，那么他的“同境無敵”就依舊有效。
    他深知，任何無敵都是相對的——誰在稱無敵，哪個敢言不敗？帝落時代都不見！
    他的所謂無敵是蠻力上的碾壓，但是如果別人的技巧太強，達到了四兩撥千斤的地步，他就不一定還能無敵了。
    “我想問的已經問完了，打擾了”
    秦川起身，客氣的說道。
    “前輩不討要兩卷新術去看看？”
    紫云宮主笑著說道。
    “不用。”
    秦川搖頭一笑，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無功不受祿！
    非親非故，人家幫他解惑已經夠意思了，憑什么再拿人家的東西？
    他可以去偷，可以去搶，因為那是憑本事弄到的，但唯獨……不接受施舍。
    尊嚴這東西。
    嘴上可以說得一文不值，也可以用各種滑稽去掩蓋，但終究，丟不得。
    紫云宮主看著秦川瀟灑的背影，臉上不知不覺露出一抹敬佩的神色。
    “不愧是前輩人物啊，這種傲骨和氣度，我不如也……”
    很快，秦川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這是一座奢華的宮殿。
    紫云學宮家大業大，將一片茫茫群山都囊括在內，亭臺樓樓閣，宮殿成片，自然不缺他這一座。
    “爹！”
    秦梓跑了過來，說道：“爹，剛才有位長老來找我了，是一位白天沒見過的長老，好像是鹿家的人，鹿家是紫云域的十大家族之一。”
    “他找你做什么？”
    秦川問道。
    “嗯，聽說……他們鹿家的上一位學宮長老，十年前帶著一位天驕去碎星學宮堵門，后來發生意外，這位長老被妖族的碎星學宮強者斬殺，腌制成了臘肉……”
    秦梓強忍著笑意，說道：
    “那條老臘肉如今還掛在碎星學宮的大門外，鹿家覺得這是一種恥辱，希望我可以去碎星學宮堵門，橫掃同境界的妖族，將那老臘肉贏回來。”
    秦川一楞，然后問道：“那你答應了嗎？”
    “暫時還沒有，我感覺那位長老有些傲慢，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讓我有些不舒服。”
    秦梓頓了頓，諂媚一笑，說道：“當然，最重要的是……我得先問問您的意見吶！”
    （征集意見啦！）</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