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的。娘?！绷滞睃c(diǎn)頭就要離開，結(jié)果周嬸子說：“剛才他們撂挑子不干了，大隊(duì)長去了才又過來的?！?br/>     “嗯，大隊(duì)長說他們今天干不完不讓他們吃飯。”林晚知道周嬸子就是愛八卦，人之常情，也把她想知道的關(guān)鍵點(diǎn)告訴了他們。
    “對，餓上兩頓就老實(shí)了?！敝軏鹱有覟?zāi)樂禍地說。
    “周嬸子，娘那我先去回去干活了?！绷滞砀帜负椭軏鹱诱f了聲就走了。
    “我看你家晚晚比那些知青也不差什么?！敝軏鹱拥攘滞碜吡?，就跟林母搭話。林母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著，干活枯燥，有人嘮嗑時間過得快點(diǎn)。
    倒是知青這邊等林晚走了，大家更肆無忌憚了。姜玲的臉色從林晚來了就不好，宋曉燕和黃蓉在她周圍，自然知道她心情不好?？墒莿e人就算看出來了也沒有必要將就你。畢竟在這里的都是從城里來的，誰也不覺得誰比誰矮一截。
    “姜玲，你別生氣。她就是個村姑。”黃蓉安慰姜玲說。
    “能貶低人家的也就這一點(diǎn)了?！彼螘匝嘁膊恢朗枪室膺€是真沒腦子地說。
    “你不會說話就閉上嘴吧?！秉S蓉瞪了一眼宋曉燕。
    “行。”
    “我跟她比什么，咱們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回城了?！苯峥戳丝粗車恼f三道四的人，說：“趕緊干活去?！?br/>     “為了快點(diǎn)干完活，咱們也分組，干不完的沒飯吃?！崩顣詵|跟過來的人說完，就讓關(guān)系好的人自由分組。
    誰知道這一天勞動下來，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說翻就翻了。李曉東煩不勝煩，跟一會過來一個的人說：“我又不是隊(duì)長，組也是你們自愿分的，自己處理?！?br/>     結(jié)果李曉東不管，這些人就去找張金華，張金華也沒什么辦法，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說：“我不是隊(duì)長了。”
    本來就干不快，現(xiàn)在又罷工了。這些人鬧哄哄地又吵了起來：“我不想和你一組有錯嗎？你看別人都落我們多遠(yuǎn)了，我可不想和你一起挨餓。”
    “你還說，你以為你就比我快了。我還說是你連累我不能吃飯呢。”
    大隊(duì)長來的時候就看到這樣的一幅場景，頓時覺得周圍有五千只鴨子在叫，腦瓜子嗡嗡的。
    “都給我閉嘴。一點(diǎn)組織性，紀(jì)律性都沒有?！?br/>     “誰能說說，又出什么事了？”大隊(duì)長問剛才爭吵的兩個女知青?！罢f話啊，剛才不是聽能說的嗎？”
    “大隊(duì)長，我不想和她一組?！?br/>     “誰分的組？”大隊(duì)長面無表情地問。
    “大隊(duì)長，我們都是自愿分得組?！崩顣詵|見沒人說話，頗為不耐煩地出來替她們說。
    “既然是你們自愿分的組，就要為自己的選擇負(fù)責(zé)。就算不是自愿分組，這里也不是讓你們隨意胡鬧的地方。”大隊(duì)長說話鏗鏘有力，頓時把這些挑事的人都鎮(zhèn)住了。
    “把你們大少爺大小姐的那一套給我收一收，你們來這里是接受再教育的，不是享福的。都給我去干活，晚上開會?！贝箨?duì)長這回沒有走，就在地頭監(jiān)工。
    知青們看了都灰溜溜地去干活，只能離得遠(yuǎn)了抱怨幾句。這個時候就算再苦再累也只能忍著，他們從城里來，相比起來，這農(nóng)村形勢要比城里好多了。不過，晚上回去之后，一個都是拖著沉重的雙腿挪回去的，男知青體力好一點(diǎn)，女同志都在小聲抱怨：“我的手都起水泡了。”
    “我也是?！?br/>     “這日子沒法過了?！?br/>     “這話你也就跟我抱怨抱怨，我也當(dāng)沒聽見。要是讓別人聽了去，小心被舉報(bào)了?！睂Ψ嚼死男渥?，悄聲說：“現(xiàn)在成立革委會了，別惹事。”
    這一晚上，知青們勉強(qiáng)完成任務(wù)。雖然沒讓他們挨餓，可是一個個累得不想動，伙食也不好，真心不想吃啊。
    吃過飯，大隊(duì)長把他們叫到院子里，又重新安排了一下。三十二個人選了四個小隊(duì)長，每個人管理八個人，責(zé)任到組，到個人。這才放他們?nèi)ニX。
    春日的夜微涼，這個時候的樹上剛長了葉子，風(fēng)里搖動的枝葉擋住了月亮。
    “怎么，你也睡不著？”黃明看李曉東在院子里發(fā)呆，就披了一件外套出來和他一起仰頭望天。
    “我只是在想，我們來這里的意義是什么？”李曉東有些迷惘地問。
    “想不到你還是個思想家?！秉S明打趣地說。
    “去，我可當(dāng)不了思想家。你見過哪個思想家要下地干活的?！崩顣詵|樂不可支地說：“倒是你，沒想到你這么瘦弱，體力挺好的?！?br/>     “我哪里瘦弱？你看我這可都是腱子肉。”黃明舉起自己的胳膊給李曉東看。
    “行了，睡覺吧。明天還得干活呢?！崩顣詵|摟著黃明的脖子往屋里走。
    安靜的女生宿舍不一會就傳來了一陣抽泣聲，情緒是會傳染的，不一會就哭成了一片。知道夜深了，才漸漸沒了動靜。
    早晨。林晚和林母一起出來上工，她們已經(jīng)播完種了，生產(chǎn)隊(duì)分了新的任務(wù)。男人們被安排著去修路了。只有知青干得慢，所以林晚看見成群結(jié)隊(duì)的知青扛著農(nóng)具去種地，就多看了幾眼。
    “她看我了。”有個男知青對旁邊的人說。
    “看就看唄，咱們這一路上也不是沒讓人看過。不看才奇怪吧。”
    “那能一樣？”
    “我是不覺得有啥不一樣，趕緊走吧?！眱蓚€男知青趕緊走了兩步。
    “晚晚姐，你也去上工。”張曉華看見林晚，老遠(yuǎn)就打招呼。
    “是啊，你也好好干?！绷滞砉膭畹?。
    “嗯，我很能干的，肯定能養(yǎng)活自己?！睆垥匀A是個率真的姑娘。
    “晚上來我家玩，我先走了?！绷滞砀鷱垥匀A告別之后，趕緊追上林母。
    “切，我看她就是個村姑，也沒啥特別的?！彼螘匝嗫戳丝戳滞淼谋秤?，撇了撇嘴說。
    “你現(xiàn)在也是村姑?！睆垥匀A雖然膽小，但是現(xiàn)在住了一些日子，都熟悉了，也就放開一些了，也敢小聲懟兩句。
    “你······”宋曉燕有些氣不過，上前就要扯張曉華，不過張曉華跑得快，這會兒躲在了李曉東身后。他們小隊(duì)李曉東是小隊(duì)長，所以有個強(qiáng)硬的隊(duì)長是有必要的，這個時候五大三粗的李曉東往前一檔，穩(wěn)穩(wěn)的像一座山，特有安全感。
    “怎么的，想打架？”李曉東也很給力，他們都聽說了張曉華的遭遇，對于年紀(jì)比他們小的張曉華都很照顧。
    倒是宋曉燕，卻總愛揭別人的短，“沒人要的小可憐，姐不和你計(jì)較。哼！”
    “你說誰是小可憐？”李曉東不樂意了，他看見紅了眼眶的張曉華，就覺得這女的真是嘴欠，舉起手來，就要打過去。
    黃明趕緊拉住李曉東，說：“兄弟，別沖動。咱不打女人?！?br/>     “我可沒那規(guī)矩，誰敢欺負(fù)咱們隊(duì)里的人，我就讓她以后見了咱繞著走?！崩顣詵|怒視著宋曉燕，宋曉燕嚇得一激靈，就往她們隊(duì)長那邊靠。
    只不過不是所有人都能為別人擋刀子的，她們隊(duì)長見一臉兇狠的李曉東瞪過來，趕緊溜了。走之前，還說：“這事跟我沒關(guān)系，誰惹的事誰解決。”
    隊(duì)長都這么說了，和宋曉燕一組的人也都趕緊離她遠(yuǎn)遠(yuǎn)的，宋曉燕只能趕緊也跑了。
    “呸，真沒種?！崩顣詵|見人都走了，說。
    “李大哥，還是你講義氣。”張曉華一臉崇拜地看向李曉東。
    “那當(dāng)然，你是我隊(duì)里的，我不罩著你誰罩著你？”李曉東說完，吆喝其他幾個人說，“都趕緊的，早干完早歇著?！?br/>     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李曉東這人還是挺有號召力的，他們小隊(duì)總是第一個完成勞動。雖然是這么說，跟土生土長的農(nóng)村人還是沒法比。
    張曉華去林晚家里的時候，林晚他們都吃完飯?jiān)谑帐巴肓恕Ａ滞碚谖闺u，這是前兩天剛在別人家抓來的，正是毛茸茸可愛又不好養(yǎng)的時候，一不注意就容易養(yǎng)死。
    “林大娘好?！睆垥匀A先和林母打了招呼。
    林母見到張曉華就說：“小花來了，吃飯了嗎？”
    “大娘您忙您的，我一會兒回去知青大院吃?！睆垥匀A看林母的樣子就知道林母要找碗給她盛飯，就連忙推辭道，“我們那邊有人做飯?！?br/>     “你這孩子，跟大娘還見外啥？”林母都已經(jīng)給張曉華盛好了飯，“正好做的多，你們那邊也沒什么好吃的，要是饞了就來家里，大娘給你補(bǔ)補(bǔ)。”
    林晚喂完雞，就把小雞崽子們裝進(jìn)了簍子里，春天氣溫不穩(wěn)定，讓這些小雞崽子在外邊過夜一不小心凍死就不好了，還是搬到屋子里保險(xiǎn)。
    “晚晚姐?！睆垥匀A見到林晚從外邊抱著個簍子進(jìn)來，還能聽到“嘰嘰嘰”的聲音，就要站起來。
    “你吃你的，有事一會兒說?！绷滞碜柚沟?。
    “我吃完了?！睆垥匀A連忙咽下嘴里的食物說。
    “吃飽了嗎？不夠我再給你盛?！绷滞矸磐旰t子問。
    “不用，不用。我吃完了，也吃飽了?！睆垥匀A擺著手說。
    “去那邊住，習(xí)慣嗎？”林晚問張曉華：“我看你們那邊挺熱鬧的?！?br/>     張曉華蹙著眉說：“能不熱鬧嗎？天天吵，也不知道有啥好爭的?！?br/>     “你還小，過兩年你就知道了?！绷滞砜磥?，張曉華還是個孩子，雖然這個年代她也的確還是個孩子，只不過來了這里，就是個勞動力了，得自己掙自己的口糧。那些知青雖然也不過是比她大三歲，卻也成年了。
    “我也不小了，晚晚姐，也就你還那我當(dāng)小孩子看。我現(xiàn)在干的活可比那些女知青厲害多了，你看我能來找你，就是因?yàn)槲覀冃￡?duì)完成任務(wù)快，其他小隊(duì)都還沒回來呢?！?br/>     “行行行，我們小花最能干?！绷滞淼故遣辉谝?，畢竟小孩子都盼著能長大，得到別人的認(rèn)可。
    “晚晚姐，我們小隊(duì)都有聽你的話哦，要不是你那天過去幫我們，我們也不能這么快能上手。只不過別人都沒認(rèn)真聽你說話，還背后說你壞話。哼，真討厭！”張曉華說著，自己倒是氣上了。
    “他們說我什么？”林晚不是很在意這些知青背后說她什么。
    “也沒什么?！睆垥匀A還真不好意思說，“就是那天大隊(duì)長去了知青大院，說你很厲害，學(xué)習(xí)又好。他們就好奇，然后見了你就和姜知青比較。嗨！總之就是不太相信?！?br/>     “晚晚姐，你是不是生氣了。”張曉華看著沒什么表情的林晚，小心翼翼地問。
    “我生什么氣，嘴長在別人身上，我也不能讓他們不說話。”林晚說?！靶⊙绢^，我在你眼里就是個這么愛生氣的。”
    “你不生氣就好?！睆垥匀A先放下心來，不過又提了起來，著急地問：“可是，晚晚姐，你真不生氣嗎？我當(dāng)時都?xì)馑懒恕！?br/>     “你看，我這不是有你出氣嗎？”林晚有些好笑地說。
    “我，我也沒有做什么。”張曉華忙說，“那些女知青生氣起來很可怕，我也不會吵架。”
    “逗你玩呢?！绷滞硪娦」媚镘浥吹臉幼?，就知道這孩子在家里被欺負(fù)慣了，看見說話沖的人都只能認(rèn)慫，就安慰道。
    “晚晚姐，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張曉華小聲問。
    “怎么沒用了，你不是說你很能干？”
    “可是，我和他們都是城里來的，她們卻理直氣壯?！?br/>     “你真覺得他們那樣很好嗎？”林晚看著不敢抬頭的張曉華，說：“小花，城里來的就能理直氣壯的看不起人嗎？是不是他們還欺負(fù)你了？”
    “沒有，有李大哥和黃大哥，他們不敢的。”
    “你看，你也說了是因?yàn)槟憷畲蟾绾忘S大哥，那要是沒有他們，是不是他們就是欺負(fù)你了？”林晚問。
    “我，我不知道?！睆垥匀A猶豫了。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李大哥和黃大哥不在，你該怎么辦？”
    “我，我沒想過?！?br/>     “你要學(xué)會反擊?！绷滞韺垥匀A說：“你越是不反抗，她們越覺得你好欺負(f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