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師續篇-雪霽

　　繾綣第一 第四章節

　　原著向

　　作者:百家天燈

　　注釋：
　　繾綣
　　1、一指形容感情深厚，
　　2、指夫妻關系，
　　3、指男女戀情，
　　4、指幽會，
　　5、指結交，
　　6、指不離散，
　　7、指糾纏縈繞，固結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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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承上文

　　郁痕揚了揚眉，悠悠地轉著笛子，狡黠一笑，道:“哎呀，求我做事可以，但你也要幫我做一件事?！?br />
　　魏無羨道:“什么事？”

　　郁痕冷聲道:“找到薛洋，殺了他。尸體給我，活人我可不要，看著惡心，我可不想臟了自己的眼睛?！?br />
　　魏無羨道:“這事你不說，我也自會去做?！?br />
　　郁痕手上的動作一頓，笛子在他掌心慢慢地停了下來，道:“這樣最好，看來我也不用多費口舌了?！?br />
　　說罷，他便繞到魏無羨身后，推著他將他帶到重明鳥的面前，輕聲道:“魏無羨，準備好了嗎”

　　“你……你要干什么……”

　　魏無羨確實有些發怵，身子亦是明顯地一僵，腳下也在本能的向后退。

　　他雖是也知曉一些化皮易容之術，但那也只是一時可用，并不能長久。

　　可這換回的可是他自己的臉，又不是變個戲法就能成功的事。

　　更何況……換臉和這只鳥又有什么關系？？

　　郁痕道:“你怕什么，它又不會吃了你。”

　　魏無羨道:“你試過嗎？這個靠不靠譜??？”

　　郁痕笑道:“靠不靠譜，你試過了，我不就知道了？”

　　魏無羨驚道:“你自己都不知道行不行，就敢拿我試手？你還真……”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郁痕點住了定穴，瞬間動彈不得，大聲道:“你放開我！??！我不換了！”

　　郁痕豎起食指放在唇邊，輕聲道:“噓~眼睛，看著它，別移開視線?！?br />
　　重明鳥弓了弓脖子，慢慢湊近魏無羨的臉，像是在觀察一般，火紅色的羽毛像燃著星火一般，閃動著赤紅色的光亮在他的頸邊輕撫，他可以清楚感覺到它的存在，并不是幻化出來的虛影。

　　魏無羨緊張地攥緊了雙手，重明鳥踱著步子，腦袋擦過他的頭發，從他的脖子后面鉆了出來。

　　胸膛里劇烈的心跳聲，仿佛都要震到他的耳膜，他正在出神的一瞬間，四顆瞳仁的正緊緊地盯著他，仿佛在拖曳著兩具不同的軀體。

　　魏無羨的眼睛像是被定在眼眶上了一樣，眼睛不能轉，眼皮也不能眨，不一會兒他的眼睛就開始重影，漸漸變成多層疊加。

　　最后在視線交迭的一瞬間，他在重明鳥的瞳孔中
　　看見了自己的臉，那是他魏無羨原本的容貌。

　　魏無羨震驚地瞪大了雙眼，還沒來得及驚呼出一聲，突然眼前一片漆黑，耳朵也像是突然失聰了一般，他腳下一空，又墜了下去。

　　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那只重明鳥已經不見了，周圍也不再是竹林，再次還原成了地藏寺外的橋廊，街道上依舊滿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孩童們隨著父母在河岸上飄著河燈，仿佛剛才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魏無羨還在反應剛才經歷的究竟是不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喃喃自語道:“糟了……這該不會還在幻境中吧？不過在這里招陰也沒用啊，先出去再說……也不知道身上帶的符篆里面有沒有能用的……”

　　他說著就往胸口摸去，里褶里塞著的符篆被他全掏了出來，放在地上。

　　魏無羨皺著眉正在想辦法，突然發現他的笛子不見了。

　?。。?！不好！我的笛子……

　　這時一串爽朗的笑聲從他身后傳來，魏無羨猛地一回頭，郁痕正斜靠在不遠的廊亭內，右膝拱起，右手搭在上面，正一圈一圈地轉著魏無羨的笛子，標志性的鮮紅笛穗微微散開，又重新掃攏到一處。

　　魏無羨站起身道:“你……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這里，究竟是現實還是幻境？！”

　　郁痕瞥了他一眼，并沒有說話，手中幻化出一只蓮燈，彈了個響指，燈芯遽燃。緩步走到河邊，蹲下身順著水流將它輕輕推了出去。

　　郁痕看著河中泛起的水紋，淡淡地道:“真亦假時假亦真，孰真孰假看的不過是自己的心境罷了。

　　魏無羨道:“那剛才呢？到底是不是真的？！”

　　郁痕道:“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你要記住，在幻境中什么都可以變化，唯有一處不會騙人，那就是水中的倒影?！?br />
　　他揚手輕輕拂袖，面前的一片水流瞬時平如明鏡，沒有一絲波紋。

　　魏無羨俯身向水中看去，倒影中是他再熟悉不過的面容，就是十三年前那張被玄門百家視為在世魔頭的臉。

　　雖說魏無羨已經做了心理準備，但當他親眼看見的時候，已完全是另一番心境。

　　他摸著自己的臉，從眉眼到鼻梁，再到嘴唇，無一不是貨真價實的原裝貨。

　　魏無羨的神情由驚懼慢慢轉為欣喜，大聲地道:“成功了??！成功了！！我的臉！這是我的臉！”

　　郁痕眉毛一揚，道:“嘖嘖嘖！看你這點出息，瞧把你給你興奮的。不過為了把你給單獨引出來還真是費了我不少功夫，那個姓藍的小子剛才差一點就沖破幻境出來了，幸好我反應快，又把他給塞了回去?！?br />
　　魏無羨道:“你沒有弄傷他們吧？”

　　郁痕道:“我看上去是會做這種事的人嗎？”

　　魏無羨哼道:“這可難說……世人怎么說你的，你自己不知道嗎？”

　　郁痕嘆了一口氣，不緊不慢地道:“那你覺得市井之間的傳言有幾分可信？”

　　魏無羨道:“……”
　　不用他說，這個答案肯定是否定的，早在亂葬崗的時候他就領教到了什么是三人成虎，人言可畏。

　　魏無羨頓了頓道:“我們在幻境里待了多久了？”

　　郁痕負手看著天上的月亮，淡聲道:“重明鳥掌管著時間，而我化出幻境，從竹林開始算起，也不過一炷香的時間罷了?！?br />
　　魏無羨抿了抿嘴唇，看著郁痕欲言又止。

　　郁痕側過頭看著他，道:“怎么？有話要說？”

　　魏無羨小聲地道:“我們等下出去了……他們都會看見我的臉……藍湛也會……”

　　郁痕道:“……所以呢？”

　　魏無羨雖然覺得自己這么要求有點得寸進尺，但還是把心一橫，試探道:“我想讓前輩把我放進藍湛的幻境中，我有些事……想要跟藍湛說……一會兒就好……也許在幻境里，就沒那么難了……”

　　郁痕似是無奈地搖了搖頭，道:“我以為是年紀大了，有些話才說不出口，沒想到年輕人也是這樣。去吧~”

　　他揚起右手，魏無羨的身側現出一攏淡白色的霧氣，將笛子遞還給他，輕聲道:“你心中所想便是你要去的地方。”

　　魏無羨探身走了進去，而郁痕的聲音在他耳邊漸漸變弱，橋廊又再一次不見了，周圍的聲音也消失了。

　　我……這是已經進來了？

　　眼前的白霧重新聚成鏡像，一切都無比的熟悉。

　　這是……
　　清河的那條長街上……

　　燈火寥落，夜行無人，魏無羨只是下意識地朝長街的盡頭看去……

　　藍忘機果然在那里，只不過在魏無羨的記憶里，藍忘機應該是背對著他站著的，而現在，他卻正不敢置信地死死地盯著魏無羨的臉，那張素來波瀾不驚的臉，此時滿是驚疑。

　　魏無羨心道:也是……恐怕藍湛這時候以為自己看到的是幻象吧，畢竟現在他的臉已經不是莫玄羽的了。

　　一個消失在他眼中十三年的容貌，又再一次出現，換了誰都反應不過來……

　　魏無羨嘗試開口，小聲試探道:“藍湛……”

　　藍忘機呆了一瞬，步子有些踉蹌地向前疾走了幾步，突然步子一頓，向后退去。

　　魏無羨剛要開口，避塵突然脫出劍鞘，向他飛了過來，他一個閃身，一道冰藍色的劍光擊在石橋上的方形石欄上，雖然只是普通的一擊，卻也將石欄撞出兩道交叉的裂痕。

　　魏無羨忙向前伸出雙手主動示好，道:“藍湛，我一句話都還沒說呢，你就要動手了。”

　　藍忘機將劍收回手中，背在身后，看著魏無羨的臉，神色有些黯然，冷聲道:“說什么？你不過是個幻象?！?br />
　　魏無羨道:“……我……我真的是魏嬰……”

　　藍忘機道:“……你住口”

　　聲音卻比剛才的還要冷上許多。

　　魏無羨道:“我真的是……你看看我……好嗎……我保證一動不動……就待在這里……”

　　他莫名覺得很難受，心房如窒息一般，被人狠狠地按進水中。

　　他本以為在幻境中他可以比較順利地突破這一關，卻未曾想會變成現在這樣。

　　他一下子不知所措起來，只能期待藍忘機能夠給他一次機會。

　　“……”藍忘機沉默了片刻，道:“好?！?br />
　　長街上一襲白衣正向他緩緩走來，而對于藍忘機來說，這一段距離是極為漫長的。

　　他期待看見，也害怕看見。

　　空氣好像被凝固住一樣，不在流轉，藍忘機站在他的對面，定定地看著他，面上隱有痛色。

　　這張在他夢境中出現過無數次的臉……撞進了他的眼眸……

　　難以言說的情緒在藍忘機的心頭泛起，仿佛喪失了所有語言能力，心好像被什么狠狠地一揪，讓他的呼吸猝然一窒。

　　如果這是幻象，那……他也就……不用顧及什么了……

　　避塵劍鐺——地一聲落在了地上，藍忘機一把將他用力地摟在懷中，就連肩背也在微微地戰栗。

　　魏無羨怔然道:“……藍湛”

　　藍忘機放在他腰間的手驀地一滯，剛想推開魏無羨，卻被他牢牢地抱住。

　　魏無羨認真道:“藍湛……真的是我……我是活生生的人，并不是幻象……”

　　藍忘機道:“……不要再說了”

　　魏無羨道:“我心悅你……”

　　藍忘機瞬間瞪大了眼睛，他猛地推開了魏無羨，看著他的眼睛道:“……你說什么”

　　魏無羨重復了一遍道:“藍湛，我心悅你……在觀音廟，我對你說過的話，你還記得嗎？”

　　藍忘機看著他的臉，這分明是不可能的事，可他卻……說出了一個幻象不可能說出的話。

　　藍忘機幾乎是強行壓下了自己的理智，艱難地道:“……魏嬰？”

　　魏無羨道:“藍湛……我在……”

　　藍忘機緊緊地攥著他的手腕，就像生怕他會跑了一樣。

　　魏無羨鼻子陣陣發酸，淚水毫無征兆地從他的眼框中掉了下來，滾燙的一顆，滴落在藍忘機的手背上。

　　藍忘機雙眸閃過淺淺的一道光，動作一頓，身體在魏無羨溫暖的擁抱下輕輕顫抖。

　　藍忘機道:“魏嬰……”

　　魏無羨輕聲道:“我在。我回來了……”

　　兩人無聲地擁抱在一起，誰都沒有說話，仿佛連時間在這一刻也停住了腳步，

　　魏無羨看著那雙極淺的眼眸，緩緩地靠近了藍忘機的臉，主動地覆上他的唇瓣，溫柔至極，深情至極。

　　藍忘機猝然睜大了眼睛，沒有推開，沒有抵擋。
　　雙手無聲地抓住衣袪，突然向他腰間一攬，將魏無羨緊緊抱入了懷中。

　　十三年，失去的，錯過的，都回來了，再也不會離開了……

　　歷經了漫長的歲月，經歷了前世的磨難，摒棄了一身的驕傲和倔強，兩個人終究成為了彼此命定之人，相依相守，不離不棄。

　　郁痕的聲音從半空中落了下來:“不就是換了張臉嗎？我都給你們加時了，還沒好呢？是生離死別還是互訴衷腸??？我可要把你們拽出來了，外面這么多人等你們倆呢?？禳c快點。”

　　話音剛落，周圍開始發生變化，他們再次折返到橋廊前。

　　不同的是，藍忘機正緊緊攥著他的手，看著魏無羨已經換掉的臉，若有所思。

　　眾人看見魏無羨和藍忘機回來了，都趕忙迎了上來。

　　藍景儀剛喊到一半，驚地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含光君！魏……??？？？欸，你誰啊！拉著我們含光君做什么！放開！快放開！”

　　畢竟只是換了一張臉，魏無羨此時除了面容不同以外，舉手投足間都是他自己的影子。

　　藍思追的直覺還是能感覺的出他是魏無羨，只不過容貌已變，他說話也變得小心翼翼的，試探地道“魏前輩……你的臉怎么了？”

　　魏無羨剛要開口，郁痕突然從聶懷桑的身后走了出來，擋在了魏無羨身前，道:“也沒什么，就是換回了他自己的臉罷了。”

　　藍景儀舌頭都快結住了。道:“這是……魏……魏前輩……？？？”

　　江澄看著魏無羨，臉上雖是震驚，但不知為何心中卻是百感交集，瞥了藍忘機一眼，沉聲道:“沒錯……就是他……”

　　金凌看著江澄道，一副不可置信道:“舅舅……他……這是他本人嗎？”

　　江澄不耐煩地道:“聶宗主，你來看。”

　　聶懷桑放下扇子，先是走到郁痕身邊，小聲道:“這是怎么回事啊？不會是你干的吧？”

　　郁痕拍了拍聶懷桑的肩膀，笑吟吟地:“怎么樣？是不是天衣無縫？”

　　聶懷桑倒吸了一口涼氣，走到魏無羨身旁輕輕拽了下他的衣袖，道:“魏兄，你這是唱的那一處??？”

　　魏無羨看著藍忘機，笑道:“自然是夫妻雙雙把家還?！?br />
　　藍忘機輕咳了一聲，道:“這個人，我先帶回藍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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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bc 未完待續……

　　作者的話:

　　本章節經過回爐重造，大篇幅修改
　　不知道你們感觸如何～

　　?改著改著，竟然就大改了

　　誓言永恒不滅刻在心間
　　苦苦守候十三年
　　過往一切如云煙
　　再攜手共濟
　　刀光劃過眼睛
　　留下永不磨滅的痕跡
　　殘陽映照血色記憶
　　月色照不醒夢境
　　只有來世尋覓你足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