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br> 那頓飯局一共來了六個人，基本都是來給簡隋英撐場子當說客的。吃飯的時候簡隋英強打起精神，跟這個案子的負責人侃侃而談，一頓飯吃了沒一半兒倆人就稱兄道弟的，那酒喝得跟白開水一樣。</br> 即使是這樣，簡隋英心里也沒底，場面話誰不會說，回頭怎么辦事兒，還得繼續推進才行。</br> 吃完飯簡隋英勉強把人送走了，就再也堅持不住了，扶著桌子就開始吐，把服務員都給嚇到了。</br> 李玉看著他臉上一點血色沒有，頭發都被汗打濕了，雖然被那味道熏得人直犯惡心，也皺著鼻子去把他扶了起來。</br> 簡隋英眼前發虛腿發軟，感冒加上一下子喝了這么多酒，那個難受勁兒就別提了，他真狠不得自己現在立刻能暈過去。</br> 可惜他身體素質太好了，這么簡單的愿望都實現不了。</br> 李玉拽過餐巾給他隨便擦了擦嘴，然后讓服務員在這個酒店開了兩間房，半拖半抱地把簡隋英弄進了房間。</br> 他讓司機在隔間睡了，自己先把簡隋英給料理好再說。</br> 簡隋英躺在床上就不動彈了，只是難受的直哼哼。</br> 李玉把領帶扯掉，換上好走的拖鞋，嘆了口氣，把簡隋英從床上架到了衛生間，給他倒了杯水讓他漱口。</br> 簡隋英搖著腦袋，不說話，也不張嘴。</br> “簡哥，漱漱口，快點。”</br> 簡隋英嗓子沙啞，“讓我……睡一覺……”</br> 李玉有些不耐煩地把杯口對著他的嘴唇，硬灌了下去。</br> 簡隋英嗆得直咳嗽，額角滲出了細密地汗珠。</br> 等他漱完了嘴，李玉又把他架回了床上，然后費勁地把他被嘔吐物濺了一身的衣服褲子給脫了下來。</br> 李玉今天也給簡隋英擋了好幾回酒，又坐了那么長時間的車，其實也是又累又乏，他是真的不想管簡隋英。</br> 畢竟看到這個人倒霉出丑是件大快人心的事。</br> 只可惜他還沒忘了自己現在是他的助理，放著自己老板這個樣子不管，第二天實在說不過去。</br> 還好這次不比上次，簡隋英沒有力氣調戲他，李玉很順利地把他的外衣褲給脫了下來。</br> 只是脫下來之后他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簡隋英。簡大少難受地渾身冒虛汗，棉質內褲都給浸潮了，酒店昏黃地燈光下那鼓囊囊的肉塊兒把子彈頭型的內褲撐起了一個小山包，再加上他現在半昏迷地虛弱樣子，整個人看上去實在是……實在是太過肉欲。</br> 李玉頓時渾身都繃緊了，似乎一下子進入了防御的狀態。</br> 李玉自認不是同性戀，只不過自己喜歡的人剛好是男的，他一時有些無法接受自己看到另一個男人毫無防備的半裸身體會面紅耳赤，何況這個男人還是那個簡隋英。</br> 李玉面部表情有些僵硬，他扯過被子扔到簡隋英身上，轉身就要走。</br> “李玉……”簡隋英迷迷糊糊地叫了一聲。</br> 李玉回頭一看，他正偏著腦袋看著自己，眼睛睜開了一條細縫。</br> “水，去倒杯水……”</br> 李玉猶豫了一下，去冰箱里翻出了一瓶礦泉水，把簡隋英扶著坐了起來，把瓶嘴兒遞到他唇邊，“喝吧。”</br> 簡隋英咕嚕咕嚕喝了兩口水，然后把瓶子一推，“去買解酒藥來。”</br> 簡大少平時指使人指使慣了，清醒的時候還對李玉有所收斂，現在可就無所顧忌了。</br> 這大半夜的誰有心情去給他買藥，李玉準備把他扔床上了事，他看這狀態第二天也不能記住。</br> 李玉推開他，就打算離開。</br> 簡隋英此時卻身子歪斜，最后腦袋軟綿綿地躺在了李玉的胯間。</br> 李玉嚇了一跳。</br> 他現在畢竟是個只有十八歲的男孩兒，被人冷不丁地碰到命根子，很難不緊張。</br> 李玉西裝褲下勁瘦地大腿繃得緊緊的，簡隋英似乎有點硬，不舒服地哼唧了一聲，腦袋還往里蹭了蹭。</br> 李玉騰地一下子站了起來，快速地離開了房間。</br> 門被甩上地瞬間，簡隋英微微張開了眼睛，露出一個得意地笑容。</br> 可惜四肢是真沒勁兒啊，不然酒后耍流氓就能更成功一些，徹底進入昏睡之前，他無不遺憾地想。</br> 這一覺足足睡了十四個小時，睡得那是天昏地暗，簡大少起床后，盡管依然是頭重腳輕，但是感覺比昨天好受多了。</br> 他快速地洗了個澡，把自己徹底清理了一番，然后把感冒藥吃了，最后打電話給李玉。</br> “喂，小李子，在哪兒呢？”</br> “在房間里。”</br> “我睡飽了，你來。”</br> 不一會兒房間響起了敲門聲。大少沒想到這么快，手忙腳亂地把睡袍脫了下來扔到衛生間，然后套上酒店賣的半透明的紙內褲去開門，到了門廊處還臭美地對著衣裝鏡照了幾下，覺得夠勁爆夠性感了才打開門。</br> 門一開，李玉面無表情地站在外面，旁邊還有他總是一臉傻相的司機小趙。</br> 簡隋英想了想自己現在的造型，就算臉皮再厚，也有些尷尬，他不禁有些羞惱道：“我讓你來，你帶小趙來干嘛。”</br> “我以為你醒了就是要回去了。”</br> “誰說我要回去了，小趙你先回房間呆著去。”</br> 小司機正看著自己老板地八塊腹肌和大長腿艷羨不已，可是一聽這語氣就不太對，趕緊就跑了。</br> 他沖李玉道：“你進來，交待你幾件事。”</br> 李玉跟著簡隋英進了房間。</br> 簡大少靠在床頭，長腿交疊，先點了根兒煙，才不緊不慢地說，“你還說回去？你看看我，這些衣服還能穿嗎，我裸奔回去啊。”</br> 李玉心想就算讓你裸奔回去你都不帶臉紅的。</br> “我去給你買衣服？”</br> “嗯，去給我套買衣服，另外我還是頭疼，嗓子也難受，你去看看買點兒什么藥……你知道我的尺寸嗎？”說到最后一句，簡隋英似乎也意識到這話聽著挺不對勁兒，就曖昧地笑了起來，戲謔地看著李玉。</br> 李玉算看透他了，簡隋英這個人除非是生病了或者倒霉了，不然沒有一天不得瑟幾回，你要是配合他表現出不好意思的樣子，他就更加能抖落起來，樂此不彼的。</br> 李玉也就輕輕一笑，隨便地掃了眼他的下體，“能估計出來。”</br> 那云淡風輕地一眼，看在簡隋英眼里卻是風情萬種，他不禁呆了兩秒才反應過勁兒來。</br> 見沒調戲成功，他有些失望，草草道：“那趕緊辦去吧，哦，讓酒店給我送早餐來。”</br> 自從李玉當了他的助理后，很多舉手就能辦的事兒，他就非得使喚李玉，他非常享受李玉為他做的點滴之事。</br> 簡隋英在房間里吃完飯，李玉也帶著衣服和藥回來了。</br> 簡隋英套上身，還挺合適，他把藥吃了，就領著李玉出了門。</br> 坐上車后，小趙問道：“簡總，去哪兒？”</br> 李玉也看著他。</br> 簡隋英說了個地址，然后沖李玉笑道：“去看看我家老爺子。”</br> 簡隋英在路上買了一堆補品，浩浩蕩蕩地去了他爺爺住的地方。</br> 老爺子現在每天就過著閑云野鶴的悠閑日子。簡隋英他爸早年在秦皇島弄得二十來畝地，都被老爺子用來種地畜牧。簡隋英每次來看到那塊地都心疼得不得了，這塊地離中央領導一個療養的地方很近，離市區又不算太遠，這幾年秦皇島的地價飛漲，能在這么個地段占著這么個地盤，簡直肥死了，可惜現在卻被用來養雞種菜，實在是浪費。</br> 小趙在車上等著，他和李玉提著東西下了車。</br> 老爺子雖然頭發半白，但是精神矍鑠，叼著煙斗站在門口，一看他們下車就笑。</br> “爺爺。”簡隋英高興地叫了一聲。</br> “你這小崽子可算有時間來看我了啊。”簡老爺子用力拍了下簡隋英地后背。</br> 簡隋英“嘶”了一聲，“爺爺，就沖您這一下子，保證能活到一百二。”</br> 簡老爺子笑罵道：“活那么長干什么，浪費國家糧食，來，進來，哎，這小年輕是誰呀。”</br> “哦，爺爺，這個是李XX的孫子。”</br> “啊？老李頭的孫子？長這么大了？”</br> “可不是。”</br> “哎呀。”簡老爺子上下打量著李玉，“我小時候還見過你呢，你肯定不記得了。孩子叫什么來著？”</br> 李玉敬重地點頭道：“我叫李玉。”</br> “對對，是叫這么個名兒，你爺爺吧就愛賣弄文采，給你取個女孩兒的名字，被我們笑話，他還能把理講得頭頭是道的，哈哈哈哈。”</br> 李玉也跟著笑了起來。</br> “來進來吧。”</br> 簡隋英一邊往里走一邊道：“爺爺，我來得急，就在當地給你買點兒東西。”</br> 簡老爺子瞥了一眼那些冬蟲夏草海參燕窩什么的，就一臉不屑地說，“拿回去，我才不要這些玩意兒。我告訴你啊，這些東西越吃死得越快，想長壽，就得像我這樣，天天吃無污染沒農藥自己種的蔬菜。”</br> 簡隋英訕笑道：“對對，您說什么都對，可我特意過來一趟，你怎么也得收下吧，要不給你屋里那些人吧。”</br> 迎面出來一對中年男女，一邊叫著”少爺來了”一邊接過了他們手里的東西。</br> 老爺子家里養著四個照顧他的人，要是播種和豐收等特別忙的時候，還要額外再請人手，所以他倒是一點也不寂寞。</br> 從大門口走到住屋這一段路，就足足走了有兩三分鐘。</br> 李玉看著一片片地菜地，似乎感到很新鮮。</br> 簡隋英就笑著給他指這指那的，“這個是李子樹，現在季節不對，再過一個月就好吃了。這個南瓜特別好，長得不大，但是特別甜。”</br> 簡老爺子樂呵地說，“今天準備殺只雞燉上，吃飯還早，我去挑些長得好的菜去，你們倆去后邊兒湖里釣兩只魚吧？”</br> 簡隋英興奮道：“好啊，船準備好沒有。”</br> “知道你要來，早準備好了，老楊在后邊兒等你們。我給你們倆小時吧，要是釣上來的魚沒有四斤重，今晚就你倆刷碗了。”</br> 簡隋英哈哈大笑道：“爺爺你太小看我了，等著你吧。”</br> 簡隋英結果保姆給他們準備的點心和水，帶著李玉興高采烈地去湖邊兒了。</br> 他每次來他爺爺這兒都肯定要開著船去釣魚，四周景色宜人，空氣清新，人煙稀少，帶著點兒吃得喝得把船往湖心一停，釣釣魚，看看小說，什么都不想，懶洋洋地度過一個下午，別提多享受了。</br> 現在還要帶上養眼的李美人兒，簡大少一想想就開心。</br> 帶著李玉帶走湖邊，果然一亮白色的快艇已經停在了木樁小碼頭，旁邊站著老楊。</br> 李玉看著滿眼地綠色和波光粼粼地湖泊，有種心胸瞬間開闊了的舒暢感，深吸了一口空氣，頓覺神清氣爽。</br> 簡隋英隔著老遠就喊道，“楊叔。”</br> “少爺來啦。船都給你準備好了，漁具也都在上邊兒呢。”</br> “謝了楊叔。”</br> 簡隋英和李玉上了船，簡隋英熟門熟路地開動了船，往湖心開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