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夜很漫長,陸影在陸明謙別墅外站到了天亮,等陸明謙回到別墅的時候,看到陸影的樣子,多多少少表情有點裂開。
陸影平時注重衣著打扮,可此刻的她卻儼然一副逃難的樣子,身上都是泥,蓬頭垢面,臉上的妝都花了。
陸影看見陸明謙,眼淚又不受控的流出來了,她昨晚一夜沒睡,她不是不想睡,而是不敢睡,她怕一閉上眼就再也睜不開了。
“大哥,哥,嗚嗚嗚”陸影聲音嘶啞,步伐緩慢,腿蹲麻了,不斷的打哆嗦,如果不是知道她是陸家的大小姐,真的會以為她是個腿腳不利索的老人。
“怎么弄成這副樣子。”陸明謙感覺陸影精神狀態不太對,就先把她帶進了別墅。
陸明謙向來喜靜,別墅里除了他自己不會有其他人的存在,總的來說,陸家人都有自己奇怪的點。
陸明謙給陸影倒了杯熱水,“說吧,發生什么了?”
“哥,陸茫,他殺人了,他把爺爺殺了,我親眼看見的?!标懹白プ£懨髦t的胳膊,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可陸明謙的神色卻很平靜,把陸影的手扒開“陸影,你看錯了吧,陸茫怎么可能會殺人?!?br />
“哥,昨晚我親眼看見爺爺倒在我面前,他的血流的好多,止都止不住,之后是陸茫對爺爺說解脫的,是他殺的,一定是他殺的,哥,你信我啊?!?br />
陸影跪在了地上,她不明白為什么陸明謙要那么偏向陸茫那個外人,他把陸家攪的一團糟,還殺了爺爺,明明罪不可恕,為什么不信呢。
陸影徹底瘋了,她才不管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她他崇拜的大哥,“你為什么要偏袒那個冒牌貨,只是因為在他身上看到了陸茫的影子嗎,你別傻了,真正的陸茫早就死了。”
可不管陸影怎么說,陸明謙仍不為所動,“乖,影兒,你是做噩夢了,陸茫不會殺人的,聽話,睡一覺就好。”
陸影沒想到陸明謙這么固執,起身就要走,她要報警,要陸茫贖罪,可沒走幾步,就感到天旋地轉,之后暈倒在地。
“行了吧,你答應過我不動他們的?!标懨髦t的聲音在空蕩的別墅里響起。
“當然,不過你可要看好他們,要是搞壞了我們的計劃,我可不敢擔保不動他們,儀式需要祭品的道理你我都懂。”
“嘟”電話掛斷,陸明謙看著倒在地上的陸影,輕聲嘆氣“我又能保你們多久?!?br />
而此刻的陸家公司卻是一團亂麻,腳步聲、討論聲不斷,“怎么回事啊,陸總怎么要退位啊?!?br />
“不清楚,人家兒子回來了,想要培養也不是不可以吧?!?br />
“我還是很震驚,剛才直接發布了公告,雖然陸總兒子長的挺好看,但好看歸好看,有沒有能力就是另一回事了?!?br />
“噓,你小聲點,別被聽見了,不然就等著被開除吧?!?br />
“打工人的命運,無論上頭怎么變,我們不還是該干嘛干嘛嗎?!?br />
陸江今天發布了通知,要退位給陸茫,盡管底下的人不服,董事會也搞不懂陸江的做法,畢竟陸江一向是個有野心的人,不會那么輕易的讓位,但也不敢吱聲,畢竟是人家的公司,占股最多。
陸茫一上位就對底下員工進行考核,開始進行洗牌,既然你們不服,那就跟著陸江一起走吧。
一次裁員,公司的瞬間安生了,沒有人能想到陸茫剛開始就做這么大的動靜,同時在心里也對他起了敬畏,不敢惹。
陸江退位,陸茫當然掌握了陸家所有產業,包括那見不得人的勾當。
“陸總,請跟我來。”陸茫到了一個實驗室,這個實驗室是陸江以研究醫學機械為名而建造的,每年也為山村捐獻了不少藥品。
陸茫微微訝異,他想過陸江沒干什么好事,但沒想到陸江膽子是真的大,竟然打著為醫學做貢獻的幌子來研究基因改造。
整個實驗室密不透風,培養箱里的東西千奇百怪,兔子發出了貓叫,老鼠長出了貓尾巴,青蛙有了變色龍的功能……
在整個實驗室的正中央,有一個棺材,沒錯,就是個棺材,里面躺著一個男生,仔細看的話和陸茫有些神似。
陸茫心中猜測,他就是真正的陸茫,可為什么會有種異樣的感覺。
“陸總,這是上任陸總留下來的研究對象?!?br />
“他想進行基因改造?!?br />
“具體不清楚,我們只負責往實驗體里注入新的基因,進行研究,不管其他的事?!?br />
“那那些玫瑰花是怎么回事?”
“回陸總,那些也是實驗品,只不過它們還是我們實驗的一個重要材料,女子的鮮血就是它們的養料,我們尊稱它們為‘緋君子’,神圣不可侵犯。”
陸茫呵呵一笑,這是諷刺吧,嗜血成性的東西還配登上明雅高堂。
實驗室里的人都是對醫學有極大熱忱,積少成多就成了執念,所以他們很喜歡這種既可以盡情做實驗,又有錢拿的感覺,至于那些失敗品,只不過是為醫學貢獻出了一份力,他們應該感到榮幸。
回看現在,陸宅早就已經四分五裂,曾經爛漫絢麗的‘緋君子’早已消失不見,陸明謙放的那一把火,不僅毀了實驗室研究人員的心血,也徹底斷絕了他們之間的聯系。
那天的火映紅了半邊天,陸茫和陸明謙第一次動了手,陸明謙雖然看起來是一副翩翩公子的形象,但從小在陸家生存,還是學過點技巧。
兩人都沒有手下留情,招招都打到身體的脆弱部位,陸茫肚子上好幾塊淤青,陸明謙也不遑多讓。
陸茫一不留神,就被陸明謙反壓,但陸明謙的拳頭在接近陸茫臉的那一剎那停住,他沒有打下去,聲音有些顫抖,“別在做這些了,不然下次見面我就一定會親手把你送進監獄。”
火勢愈發強烈,花瓣在空氣中漫天飛舞,似要逃離這片煉獄,但下一秒,烈火席卷,緋君子終成灰燼。
每當陸茫踏進這片廢墟,這個場景就會一遍遍的上演,他并不清楚為什么陸明謙給了自己一次機會。
但將功贖罪不可能,他沒有做錯,人都會有私欲,自己只不過是想要一點報酬,為什么連這都要阻止他?
“嘎吱、嘎吱”陸茫踩著古老的木質板走向深樓梯盡頭,打開那扇塵封已經的門。
“怎么樣?最近過得好嗎?”陸茫把燈光照向那個被鐵鏈鎖住的男人。
“真不愧是萬里挑一出來的孩子,有句古話怎么說來著,青出于藍勝于藍?!?br />
“陸江,你該感謝我還讓你活著,不然像你這樣的,早就該去見閻王了?!?br />
陸江哈哈笑了起來“真的要謝謝你,我一年多都沒見過太陽了?!?br />
陸江早在陸老爺子八十大壽的那一天,就被陸茫鎖起來了,那場煙花,給了他足夠的行動時間。
陸茫就是想確認陸江還有沒有活著,結果陸江卻又給他透露了信息,每次都是這樣,陸江盡管處于過街老鼠的狀態,也會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天生就是上位者。
“你剛才說萬里挑一?是什么意思?”
陸江眼睛死死盯住陸茫,他在描摹他的臉,陸茫不想在這里浪費時間了,他這次回M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況且江陌霆還在等他。
“Aaron,這次不用再手下留情,全部清除,沒有時間在跟他們浪費了?!标懨O逻_完命令,就劇烈的咳了起來。
手心張開,一攤紅色的液體,陸茫癱坐在地,動彈不得,渾身沒有一點力氣,這副身體越來越不行了,保不準哪天隨便死在荒郊野嶺也沒人知道。
什么自己是命運的主宰,他陸茫的命從來都不靠自己掌控,前幾年靠江陌霆,后幾年只能靠藥度過,真他媽可笑。
Aaron看著跪在地上求饒的陸影,手里的槍怎么也按不下去,他知道陸影以前是個任性嬌縱、目中無人的大小姐,此刻卻為了她那些弟弟妹妹求饒。
“別殺他們,他們什么也不懂,不會報仇的,”陸影語氣平靜,心如死灰。
要是她早知道陸明謙跟陸茫是一伙的,就不會傻傻的去他求救,也不會被囚禁了一年才被放出來,陸家的一切都是惡心的。
“陸茫叫你來是想要鏟除陸家的余孽吧,都是我做的,是我把陸家的事告訴了記者,是我一直想揭發陸茫,我想讓陸家消失,都是我做的,所以放過他們吧?!?br />
Aaron默不作聲,陸影見狀直接抓住他的手,槍口對準自己,手指使勁,“砰”一聲,少女倒在了屬于自己的花季。
陸影并沒有感覺有多疼,反而很輕松,終于解脫了,她微笑的看著Aaron,我用自己的命來換,希望你放過他們一次,僅此而已。
陸明謙做為大哥,從小就知道在陸家生存,必須八面玲瓏,像陸羈這種隨心所欲、直來直去的少之又少,以至于這種環境其實并不適合陸影他們存活下去。
但讓他意想不到的是這個冒牌貨陸茫竟能繼續發展陸家產業,盡管自己已經把它毀了,是該佩服陸□□辣的眼光,還是陸茫頑強的生命力呢。
“陸明謙,想什么呢?”陸羈從背后環抱住他,像只大狗狗,在陸明謙的頸側磨蹭。
“陸影死了?!?br />
“嗯,我知道?!?br />
“陸茫派人殺了她?!?br />
“我們當時和陸茫約定好的,一旦陸江下臺,無論做什么都互不干涉,你當時燒了那片玫瑰花就已經觸碰到陸茫的底線?!?br />
“那是陸江留下來的‘毒瘤’,陸茫沒有銷毀就算了,竟然還瞞著我繼續做實驗,你覺得我做的不對嗎?”陸明謙轉身質問陸羈,神色透出慍氣。
“可他幫我們報了仇,陸明謙,你別忘了,我們的父母、其他人的父母都是怎么死的,陸茫又是被陸江做成實驗材料,你還記得那天的棺材吧,陸江那個人就該下地獄,你做的沒錯,陸茫也沒錯?!?br />
陸羈抱住陸明謙,手輕拍他的后背,“乖,沒事,死了又何嘗不是一種解脫,陸影是開心的,沒事了。”
“與其想那些,不如多想想我,我們好幾天都沒睡了,你也很想吧,畢竟我們也是被改造過的實驗品,不做的話肯定全身難耐,不是嗎?!?br />
陸羈話頭剛落,陸明謙臉上就泛上潮紅,確實很久沒有過了,最近的頻率越來越高,可能是因為季節的原因,他和陸羈都發情了,只有互相融合才能緩解這種螞蟻蝕骨的難耐感。
每當這個時候,陸明謙都會忍不住的罵陸江的祖宗十八代,因為他只能和陸羈寸步不離的待在一起,待在這個房子里一起度過本該不屬于自己的發情期。
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雨點敲打著玻璃,時重時輕,細碎的哭聲、講話聲混雜著水聲、敲打聲轉瞬即逝。
一縷晨光從空中照射出來,雨過天晴,屋內也歸于平靜,相擁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