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很快周末又來臨。
陸文藝和對她一一不舍的唐葉婷告別。就坐上公共汽車,約莫行了20公里平坦蜿蜒的公路,陸文藝就讓司機在公路邊停車。然后等父母來接。
她父母在H省的家算是在遙遠的郊區。大路不通,去一趟縣城需要先跑好幾公里顛簸的小路,之后才看見公路。運氣好的時候可以搭上路過的班車。否則則需要自己騎摩托到縣城里面。
等等了約莫十分鐘左右,遠遠的就看見她父親騎著車來。陸文藝兩三下就坐好。隨后摩托車的轟鳴在暮色里響起,駛向崎嶇的小路。
回到家里,氣氛很沉悶,陸文藝沒有向陸家和問候一句,不過如果沒有必要,她父親向來也是不會和她交談,亦或者是沒有什么好交談的。
而她同樣是不想和父親交談,和父母的感情早已經在上輩子的二十多個歲月里面消磨得差不多,剩下的只是無奈。及想要擺脫這般生活的愿望。
母親沒有回來,估計還在地里面忙活。她母親就是這般,太過勤勞,很多時候暮色四合,她才回到家里忙活晚餐。
而他父親,就像是老爺的存在一般。在外面忙活完,家里面的任何家務任何事情他一點都不會沾。要他的話來說就是大老爺們在外面賺錢,回來還要幫女人干活?哪里有這樣的道理?
她覺得可笑,她父親所收獲的金錢,從未給過她母親一分。這么厚顏無恥的話也只有他才說得出來。而她母親不但要在外面忙活,家里還得忙活。但到頭來自己卻拿不到一分錢。這也是一個不能由自己的悲哀,因為手里面沒有金錢。
陸文藝挽起袖子,將鍋洗好,米下米。又拿打火機將柴禾點燒燃起來,接著把鍋放到灶臺上。邊洗菜切肉,以備炒菜。等到米飯熟了,剛剛好,也聽見她母親回來的動靜。正在客廳和父親吵架。
“你才剛剛將文藝接來不久,你又要回去?”
“我回去怎么了?”陸家和表情有些不耐煩,皺著眉頭隱忍怒氣,“我姐夫去世,難道我不該回老家一趟?”
“你上次回去,一下就花去了六七千,這次又要回去,我們在外省,能有多少錢回去!”林秀尖利著嗓音,試圖在聲音上給自己增加勝利的籌碼。
她怕,這一回去,這錢就又敗去不少。她這丈夫花錢從來都是大手大腳,一點都不為自己自己的家庭著想,又,喜歡在親戚面前裝窮作富。
“你再叫兩下,我待會就把你打得在這里都不知道往那邊轉得好!”陸家和語帶威脅,滿臉藏不住的厭惡。
林秀只好閉嘴。沉默的轉身鉆進廚房。開始喋喋不休的和陸文藝大吐苦水。
陸文藝也只是默默的聽,她已經習慣了,她母親就是這樣,什么時候都改不了話多的毛病,什么話不該說的也全抱怨一遍,完全沒有考慮到她面前的孩子不過是個10來歲左右的孩子,有些事情不應該孩子知道,也不應該孩子操心。
上一輩子,她可就全部操碎了心,可是到頭來改變的還是只有自己,并未改變任何人。
她賺錢了以后,拿出大把金錢給母親花,買衣服買護膚品,希望她把自己收拾得漂亮干凈一些,結果精挑細選的時尚漂亮服飾卻被吐槽難看,買來的護膚品被說怕是化學物品往臉上面糊,能有什么好,此外還說,結婚這么多年,漂亮給誰看,老都老了。總之兩人三觀都不一樣,沒有辦法溝通,最后,衣服,護膚品全部都積了灰塵。
而她給父親錢花,卻只是讓他父親花錢更加放開手腳。以及增加在親戚面前吹噓顯擺的次數。
要是一個人的思想不能改變,那么你就不要妄想改變這個人。
而不想自己過得那么辛苦,就學會不在意,反正什么也改變不了,到頭來只有苦了自己。
抱怨了一會兒,陸文藝沒有搭半句話。林秀,才總算消停。
兩人端著菜碟擺到餐桌上,陸文藝喊了陸家和過來吃飯,這一家人才算開動,陸文藝吃了半碗飯,就飽了。
回到自己的小房間,她將燈打開,又拿起筆寫起另一篇小說。直到十點半左右,她才熄燈睡覺。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她就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好似有人再收拾東西。
不用猜想,定是她父親要準備回老家。果不其然,約莫天亮時,她父親就提著行李出門。
陸文藝起身站到房間門口看著。只見她母親林秀坐在客廳里。表情怨憤夾雜著無奈的看著她父親離開的背影,心情不用猜想,一定是五味雜陳。
陸文藝無奈的嘆了口氣,感到厭煩,又沒有辦法視而不見,“既然不想要這樣的日子,那就趕緊離婚吧,天天看著你們那么吵,我煩!”
林秀被這話震得愣神,好一會兒才道:“你這孩子,怎么會說出這樣的話?離開你父親怎么活?”
“去縣里面找一份工作不就行了?超市服務員,學校食堂當廚娘,等以后有點錢,在做點小生意也是可以養活自己,要不像你現在這樣,自己手里面沒有一分錢?被磋磨一輩子?”
林秀沉默了會兒,陸文藝想,她母親大概是不知道怎么做。于是出謀劃策道:“這漫山遍野不是有野菜,野味嘛,你摘一些然后乘鄰居叔叔的車子去把這些野味賣了,再把錢存下來,之后到縣里面租房子,再找一份能養活自己的工作,存個一年的錢,再做點小買賣,不就行了。”
“哪有你想得這么簡單?那家里的地,雞鴨,這些怎么辦?到時候你爸知道了,還不把我打半死!”
“給點錢,請鄰居照看一下,你先找到工作,把婚離了再說。之后這些關你什么事?”
至于地,呵呵……
陸文藝冷笑,她父親上輩子回去辦她姑父的葬禮,就被人慫恿著去G省去打工。
說是G省那里可以賺大錢,月薪五千以上,對他父親這樣總是做著發財夢的人來說,可謂是誘惑。
可誰知道,去了卻是進了傳銷窟子,還被傳銷份子,洗腦洗得死心塌地。把本就不富裕的家里敗得一干二凈。最后還染了賭癮,把家里的地賣了,去賭博,企圖一夜暴富,把之前敗的錢,全部贏回來。
結果可想而知。輸得一干二凈,灰溜溜的跑回來,在家里裝起大爺,對著她母親吆喝來吆喝去,卻又絲毫不在乎這個人,甚至母親賺來的每一分錢,全部進來他的口袋。
不記得是哪一年了,她母親買豬仔,辛辛苦苦養得白白胖胖,被她父親一口就定了個便宜的的價格給買了,綠色豬肉,賤賣得跟養豬場的豬肉一個價格。甚至錢,最后母親沒有撈著一分,反而是全部進來他父親的口袋。至于最后花到哪里去,也不清楚。
說完后,陸文藝就徑直去洗漱。至于她母親怎么看她突然冒出來的這個想法,她一點也不在乎。該勸的,該說的建議她都說完了,該怎么選擇,是由自己。
這樣的建議,她上輩子也提出來過,上輩子她母親說怕她姑父會巫蠱之術,怕報復,所以沒有離婚,但是最后,她姑父早早就去世了,她還是沒有離婚,不知道她是什么考慮。
這輩子她同樣提出這個建議,但不同的是,連出路都給考慮好了,不知道能不能改變什么,實在是她也厭煩了這樣日日吵鬧的日子,以后想做什么都束手束腳。
不過如果兩人真的離婚,以后該孝敬兩個人的,她一分都不會少。
時間就在這樣的安排中流走,轉眼間已經是陸文藝在清溪學院的第四個星期,第二本小說的手稿,她也寫好了。
看著完結的手稿,她呼了口氣。這十五萬字的穿越文,她暗暗心里計算能有多少稿費?
想到錢,她就暗戳戳的開心,有經濟來源,意味著她開始可以獨立,可以自己決定很多事情。
不過想到稿費,她心情有些沉悶,距上次開學時投稿的那篇短篇小說已經過去一個月,還是沒有消息。
莫不是她計劃投稿子賺錢的計劃泡湯了?
陸文藝覺得這么等下去不是辦法,最后決定去學校電話亭打個電話詢問。
沒一會兒,電話就有人接了起來。
“喂,您好,請問你是?”電話另一頭是一道溫柔的女聲。
陸文藝粗著嗓音道:“你好,我之前有在你們那里投了一篇小說,你們那邊出來結果了嗎?”
“哦哦,不好意思,您是幾月幾號投的稿紙?”
“就這個月的3號,小說名叫麻雀變鳳凰。您給看一下,之后麻煩您給我一個答復,要是稿件通過,麻煩貴公司打這個18885566633電話告知我。”
“好的。有消息會回復你。”
隨后,陸文藝將電話掛斷。
她之前給的號碼是學校電話亭的號碼,等會兒還得跟電話亭的管理阿姨通個氣,以免無意中暴露了她的年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