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悄然而過,轉眼間暑期來臨。陸文藝背著書包哼著歌曲離開學校,回到外婆家門檻處,突然頓住,她聽見外婆家里有人說話,聲音有些熟悉。
“爸,我聽說文藝一直給你們添麻煩,非常抱歉,現在我回來接她去外省,希望你們同意。”
“你想接就接回去吧,記得好好待文藝。”
父親!
陸文藝恍惚想起被她遺忘的一件事,她父親在她讀二年級時會回來接她,沒想到提前了。
“文藝,怎么不進去?”外婆手里拿著幾個雞蛋,應該是從雞舍回來。
“我馬上進去。”陸文藝回神跟隨外婆的步子進了屋里。
“來……文藝過來。”老人招招手,喚陸文藝過去。
“外公……”陸文藝走到老人跟前,故作疑惑的瞄了外公對面的男人一眼。
“他是你爸爸,你還記得嗎?”
“不記得。”陸文藝冷淡回答。她并不怎么喜歡自己的父親,她這父親重男輕女跟他奶奶如出一轍。從小到大沒給過她半點關懷,甚至動擱打罵更是家常便飯,以至于她反感。
“你爸過來接你和他一塊去外省,你去不去?”
“去。”陸文藝想也沒想答道,似乎沒有一絲不舍,倒不是她無情,實在是老家這地方太貧窮,外婆和外公逐漸年邁,以后照顧自己怕都成問題,如何能照顧得到她,在說讀書也是一筆大花銷。
“你同意就好。”老人原先還擔心這孩子不愿意,已經做好準備勸說一番。現在外孫女同意了,他松一口氣的同時還有些不舍,畢竟相處很長時間了,但他更明白孩子還是待在父母身邊,才算有個完整的家。
陸家和聽著自己女兒冷淡的口吻,有些不虞的撇眉,但沒有說什么,一時間氣氛有些冷凝。
這時外婆叫道:“吃飯了,吃飯了。”
陸文藝給外公外婆盛飯后又給父親盛飯,稍后才落座,吃飯間外婆急切的問了她母親的狀況,她父親回答有些不耐煩。
一向脾氣算不得溫和的外婆,面色訕訕沒好在問。
一頓飯就這樣在有些沉悶的氛圍中度過,飯后倆個老人拉著陸文藝依依不舍,想以后去外省就很難看到自己外孫女,眼淚不自覺的濕了眼眶。
“去了以后,好好聽你爸媽的話,努力讀書啊……”
“好的,那你們保重身體,以后有機會我會回來看你們的。”陸文藝有些傷感的給兩個老人一人一個擁抱。揮揮小手,才慢騰騰的跟上父親的腳步。
夜幕已經四合,兩人趁著月色趕了一個多小時的路,才回到那偏僻的小山村,剛進門陸家小叔就迎了出來:“二哥,吃晚飯了嗎?”
“吃過了。”陸家和有些嚴肅的臉柔和下來,“你們吃了嗎?”
“吃了。”陸家園伸長脖子朝后看:“文藝回來了嗎?”
“回來了。”陸家和將陸文藝拎到陸家園面前,愧疚道:“真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哪里,二哥說哪里話,我將文藝當女兒一樣看待,哪里會麻煩呢?”陸家園眼里閃過一抹精光,“就是文藝誤會我們了,前段時間文藝課程跟不上,我們讓她在家呆著給她輔導,沒想到她她誤會了,跑外婆家去,我和爸媽輪流去叫她回來,她都不愿意回家,所以只好叫你回來處理。”
“我都明白,多謝二弟照顧這孩子,也多謝你這么多年來照顧爸媽。”陸家和笑笑,神情感激,塞給陸家園一大疊錢。
陸家園一陣激動,笑得合不籠嘴,故作推脫,又被陸家和推回去,連番幾次,才不好意思收下。
接著又問:“二哥,你這是在外面賺大錢了吧?出手就是大方。”
陸家和虛榮心被問得膨脹起來:“是啊,現在H省錢好賺,我賺了不少,二弟你要是也一起去就好了……”
接下來的話,莫不是陸文藝的父親在吹捧自己,好面子得跟她爺爺一個骨子里刻出來。陸文藝很無語是撇撇嘴,她父親最是喜歡胡侃,倘若有一只豬重三百斤到他嘴里起碼能吹到六百斤,她是異常反感這些,除此之外還有諸多毛病,舉不盛數。
吹了好一通,陸家和才心滿意足去睡覺。
第二日,陸文藝收拾自己的東西,陸文采走進她破舊的小屋子,對著她炫耀道:“看吧,你爸爸給我買的衣服哦,可惜你沒有。”
陸文藝對新衣服無動于衷,沒有表露一絲傷心不平。
她早知道她父親是個怎么樣的人,最是重名聲,對待別人的孩子要跟對自己孩子一樣,哪怕是怠慢自己的孩子都不能怠慢別人家的孩子,認識的人哪個不說他講義氣。
反正她現在是不認同的,上輩子她就是從小被灌輸這樣的想法,待小叔爺奶這幾個人盡心盡力,結果現實給了她一巴掌。
“哼,看你這木頭樁子!一點意思都沒有。”陸文藝沒反應,陸文采覺得沒意思,冷哼一聲就走。
陸文藝這時東西也收拾好,她本身就沒有什么東西,唯一幾件能看的衣服也是又臟又舊,反正在她奶奶措辭里就是她調皮,喜歡搗蛋,衣服買了很快就臟了舊了,實際上是她這幾個親人都沒給她買過什么新衣服。
窮得響叮當的這個家里也沒有什么行李箱,陸文藝就提著布袋跟著父親坐了一天的火車和汽車到了H省,接下來又是坐汽車輾轉好久,才到記憶中那個偏遠的郊區。
遠遠的她又看見那個苦命的女人,正朝她跑了,身材矮胖,不修邊幅,正是她母親林秀。
“文藝,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