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鷹馳!”蕭鷹馳正在認真批改奏折,突然聽到一聲熟悉的聲音。
這聲音是……
子濯?!
他抬頭一看,就見心心念念的那人背著一個包袱出現在門口。
“子濯,你怎么來了?”蕭鷹馳驚喜地跑過去抱起了沐子濯。
“我背著皇兄偷跑出來的,遲遲收不到你的回信,你知不知道我都擔心死了,還以為你……出了什么事呢……”說著說著沐子濯眼眶漸漸紅了。
“別哭,子濯……”蕭鷹馳心疼地抹去沐子濯眼角的淚,疑惑道,“我明明有回信的,每天都有給你寫信,一次都沒有收到過嗎?”
沐子濯也疑惑了,“沒有,我每天都在等著你的回信,可是一次也沒有收到過。”
“那就奇怪了……算了,不想了。”看著沐子濯有些憔悴的面容,蕭鷹馳心疼道,“路上一定吃了不少苦吧,你看你都瘦了……”
誰知沐子濯聽到他的話先是一愣,然后眼淚吧嗒吧嗒地直往下落。
“怎么了,子濯?”蕭鷹馳趕緊手忙腳亂地替他擦去眼淚,然后輕拍著他的背溫柔地哄著,“沒事的,慢慢說,我在呢……”
沐子濯吸了吸鼻子,“我找不到路,好幾次都迷路了……皇兄的人又在到處找我……我又怕又急……幸好遇到一個好心的大爺,他把我藏進了他們的商隊把我帶了過來……”
“可是……”沐子濯的眼淚掉得更厲害了,“那馬車好顛,顛得我好難受,我吐了好多次,飯吃不下,覺也睡不著,嗚嗚嗚……”
“對不起,子濯……”蕭鷹馳心疼地摟緊了沐子濯,親吻著他的發絲,“對不起,我沒有早點了解到你的情況來接你,讓你受苦了……”
瘦弱的少年在懷里哭得發抖,蕭鷹馳心疼得要命,輕拍著他的背安撫,“沒事了,沒事了……”
“對了。”蕭鷹馳擦了擦眼淚,“我們一起去感謝一下那位好心的大爺吧,要是沒有他的幫助,我恐怕就……就見不到你了……”
說著沐子衿的聲音又哽咽起來。
蕭鷹馳心疼地親吻著他紅紅的眼睛,“好……”
第二日,蕭鷹馳和沐子濯隱藏了身份,帶著謝禮去拜訪了沐子濯所說的那位好心的大爺。
他住在城外一處不起眼的院子里,環境很清幽,附近沒多少人家。
“大爺。”沐子濯和蕭鷹馳去的時候,那位大爺正在劈柴,一位跟大爺年紀相當的婦女在一旁折菜,應該是他的妻子。
“是子濯啊,快進來坐。”
大爺轉頭看到是沐子濯,趕緊招呼他們進來,又讓他的妻子去給沐子濯和蕭鷹馳準備茶和點心。
“鄉下沒什么拿得出手的,還希望兩位不要嫌棄。”那位婦女端來茶點放在他們面前。
“謝大娘。”沐子濯禮貌性地拿起一塊糕點咬了一口,眉眼彎彎,“很好吃,謝謝大娘。”
大娘樂呵了,“喜歡就好,喜歡就好……”
“大爺,我們這次來是特意來感謝您的。”沐子濯放下手里的茶,“這一路上多虧了您的照顧,我才能順利見到我的心上人……”
沐子濯深情地看了蕭鷹馳一眼,然后接過了他手上的禮物遞給了大爺,“這是我們準備的一點薄禮,還希望您不要嫌棄……”
“這……”大爺臉上有些猶豫。
“收下吧大爺,就當是我們的一份心意。”沐子濯勸道。
“您就收下吧,這是我們應該的。”蕭鷹馳也道。
“那好吧,那老頭子我就收下了。”經過一番猶豫,大爺接過了沐子濯遞來的禮物遞給了一旁站著的妻子。
沐子濯高興了,“那我們就……”
他正欲告辭離開,可是他剛站起身,突然腦子一陣眩暈,身體又重重地跌了下去。
“子濯你怎么了?”蕭鷹馳正要去查看沐子濯的情況,可是他的頭也跟著眩暈起來,大地在他眼中搖晃,身體的力氣也像是消失了一般。
“你們……在茶點里放了藥……你們到底是什么人?”蕭鷹馳的身體搖搖晃晃,卻將沐子濯緊緊地護在懷里,眼神凌厲警惕地看著面前的兩人。
“我乃王氏之人,蕭鷹馳,今日我就要取你的狗命,替皇后娘娘和我王氏一族報仇!”說著那對夫婦從袖子里滑出一把長刀向著蕭鷹馳刺去。
同時埋伏在院子各處的黑衣人也從四面八方涌出,朝著蕭鷹馳攻去。
蕭鷹馳眼神一凌,摟緊了懷里的沐子濯,迎了上去。
蕭鷹馳本就中了藥,還要分出神來保護懷里同樣中了藥又不會武功的沐子濯,他漸漸有些招架不住了。
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他卻無暇顧及,專心于眼前的戰斗。
“蕭鷹馳,小心!”
突然,一個黑衣人趁蕭鷹馳不備從身后發起了偷襲。
昏昏沉沉的沐子濯恰好看到這一幕,他下意識就擋在了蕭鷹馳的面前。
只聽“噗呲”一聲,長劍貫穿了沐子濯的腹部,溫熱的血噴灑在蕭鷹馳的臉上。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他的眼前只有一片猩紅。
印象中好像也有這么一次,那人被長劍貫穿腹部毫無生氣地倒在一片血泊中,如一朵凋零的彼岸花……
“啊——”
腦袋像是被人劈成了兩半,無數個記憶碎片如決堤的河水,猛地涌入了他的腦海。
他看到他將那人壓在身下肆意羞辱折磨,任憑那人如何哭泣求饒他都沒有放過他……
他看到那人為救他不顧生命安危與他換血,他卻誤會他將他扔給一群侍衛羞辱,那人絕望下用長劍貫穿了自己的腹部,鮮血染紅了白色的床單……
他看到那人毫無生氣地躺在床上,他怎么喂也喂不進去藥,御醫說他一心求死,毫無生存欲……
他看到那人醒來后對自己冷若冰霜,避之若浼,自稱“奴下”……
他看到那人因毒素發作疼得意識都模糊了,卻本能地拒絕自己的靠近……
他看到……
記憶的最后,停留在他摟著那人,一同殞身紅色的火海……
“子濯——”
他想起來了,他都想起來了!
原來他和子濯在上一世就相識了,還經歷了那么多的事……
蕭鷹馳的左眼流出血淚,他接住沐子濯軟下去的身體,將他輕輕地平放在地上,然后提著劍一步步地朝前走去,劍尖在地上劃出朵朵火花。
“我要你們所有人都付出代價——”
蕭鷹馳沖了上去,眼里滿是嗜血的殺意……
不知多久過去了。
蕭鷹馳用劍撐著自己的身體喘息著,身上滿是觸目驚心的傷口,血肉模糊,殷紅的鮮血從他的傷口流出,濺落在地,形成一灘灘大大小小的血泊。
他的眼前已經一片模糊,連人都看不清了,只能看到大致的輪廓。
但是他卻毫不在意,稍一歇息,他又持劍沖了過去。
那些黑衣人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里看到了恐懼,猶豫著迎了上去。
剛剛蕭鷹馳跟瘋了一般,殺起人來不管不顧,刀砍在他的身上,劍貫穿他的胸膛,可是他卻像是不知道疼也不知道疲憊一樣,越殺越兇猛。
簡直就是一個行走的殺人機器,明明中了藥,卻絲毫不受影響,他們已經有一半多的人折在了他的手上,那對假扮的夫婦更是被他以極其殘忍血腥的方式折磨致死,剩下的人都對他產生了恐懼。
他們不怕強大的敵人,就怕遇到不要命的瘋子,因為這類人只有一個結局,那就是不死不休。
“猶豫什么?一起上!沒看到他不行了嗎?”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眾人看過去,發現蕭鷹馳拿著劍在空氣中亂舞亂砍,連方向都找不準了。
他們大受鼓舞,“一起上!殺了他!”
那些黑衣人同時朝著蕭鷹馳沖了過去。
數十把刀同時砍在蕭鷹馳的身上……
“馳親王!”
“子濯殿下!”
兩隊人馬趕到。
蕭鷹馳下意識地看過去,他看不清人臉,只能從身形上判斷其中一個領頭人是許風,另一個一頭耀眼的金發。
而后,他的意識徹底消失,再也堅持不住暈了過去。
……
“子濯!”蕭鷹馳猛地驚醒,滿頭大汗。
“馳親王,您醒了!”許風端著一碗藥,將蕭鷹馳扶著坐了起來,“您已經昏迷五天五夜了……”
他之前一直在外面尋找主上,可是始終沒有主上的任何消息,他剛回到皇宮,就聽下面的人說馳親王帶著一位俊俏的小公子去了城外。
這時剛好遇到前來尋找子濯殿下的扶雅,扶雅從他口中得知兩人去了城外大喊了一句“不好”,就急忙帶人趕過去了。
他直覺不妙,趕緊帶人跟上,沒想到就看到了他們受襲的一幕……
“子濯呢?”蕭鷹馳查看了一圈,沒有發現沐子濯的身影,著急地問道,“子濯怎么樣了?太醫都去看了嗎?醒過來了嗎?”
他受了那么重的傷……
“不行,我要去看看……”說著他就要從床上下來。
可是長時間臥床身體機制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他一動,就從床上滾了下去。
“馳親王!”許風一驚,趕緊將他扶了起來。
他猶豫了會兒道,“子濯殿下……被扶雅將軍帶回沐國了。”
蕭鷹馳瞳孔擴大,“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