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莫清和蕭震燁都已經(jīng)睡下了,竹屋一片寂靜。
“莫大夫!莫大夫!那位又出事了,情況緊迫,你快過去看看吧!”
一道焦急的喊聲打破了竹屋的安靜,莫清和蕭震燁跟著那人來到了村長的住處。
一進村長的屋子,就聞到一股濃郁的血腥味,還混雜著一股膻腥味,像是剛經(jīng)歷過那種事。
村長看起來不到四十的樣子,容貌相當(dāng)俊美,只是眉宇間的陰郁平白削減了幾分俊朗,添了幾分戾氣。
略顯奢華的大床上躺著一個人,層層的帷幔罩著,蕭震燁看不到他的面容,但是從身形判斷,應(yīng)是個男人。
“莫大夫,這位是?”村長看著跟在莫清身后、從進來后就默默觀察周圍的蕭震燁,眼眸暗了暗,詢問的目光投向莫清。
“哦,這是我的朋友,因受傷在我這里修養(yǎng)一段時間,剛剛出來得匆忙,準(zhǔn)備不夠充分,就讓我朋友來幫忙了,還望村長不要介意……”
“原來是莫大夫的朋友,未曾遠迎,失禮失禮。”村長說著,眸光卻依然帶有探究和敵意。
莫清接著又向蕭震燁介紹,“這是我們復(fù)燃村的村長。”
“村長。”蕭震燁禮貌性地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了。
“莫大夫,你快給他看看,他到底怎么樣了?”村長的聲音已經(jīng)染上了急色,趕緊招呼兩人過去。
帷幔打開,露出床上之人的相貌。
蕭震燁的瞳孔狠狠一縮。
沐帝……
……
“他身上的傷已經(jīng)處理好了,靜養(yǎng)兩日就能醒來,只是……”
莫清看著村長,欲言又止,臉上有些尷尬,像是有什么事難以啟齒。
“只是什么?”村長沒有注意到莫清的神色,他全身的注意力都在床上昏迷不醒臉色蒼白的人身上。
“只是……咳……”莫清輕咳一聲,“還請村長切勿再行這么激烈的房事了……”
村長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
莫清頂著壓力繼續(xù)道,“他的身體本就存在隱疾,一年前又受了那么重的傷,身體愈加虛弱,后來又隔三差五地受傷,他身體的根基算是徹底毀了,若是村長再不注意分寸,他很有可能活不過兩年……”
“什么?”村長的瞳孔猛地擴大,整個身體都劇烈地顫了顫,“活不過……兩年?”
莫清道,“我只是說可能,一切還有轉(zhuǎn)機……”
村長冷靜下來,態(tài)度恭敬道,“還望莫大夫能夠盡全力救他,梣感激不盡。”
“我自當(dāng)盡力,也希望村長能夠配合。”
“好,只要能救他讓我做什么都行。”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村長果然沒有再折騰沐帝。
每天好吃好喝的養(yǎng)著,各種補品就沒斷過。
只是沐帝依然不被允許外出,他活動的范圍只有那一小方小小的院子。
“阿野。”
蕭震燁正在村子里轉(zhuǎn)悠,一個正在耕作的男人熱情地向他打著招呼。
蕭震燁告訴他們的名字是“許野”,所以村里人都叫他“阿野”。
蕭震燁向那男人點了點頭算是回應(yīng)了。
因著莫清的關(guān)系,村里的人對他還算恭敬和熱情。
只是依然掩飾不了他們眸底深處對他的戒備和敵意。
也不知這份恭敬和熱情有幾分真假。
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蕭震燁發(fā)現(xiàn)每隔十天,村長和村里的一些壯年男子就會集體在后山待很長一段時間。
蕭震燁問過莫清他們這是在做什么,莫清說他也不知,不過他猜測他們是在討論村子的管理問題,畢竟“復(fù)燃”村有上千戶人家,僅靠村長一個人是管理不過來的。
但是蕭震燁卻覺得并非如此,他反而覺得這是一場大規(guī)模的軍事演習(xí)。
因為他曾經(jīng)轉(zhuǎn)悠到后山看了一下,那里很大很隱秘,設(shè)計也極為巧妙,像是一個大型的軍事演習(xí)場地。
而且那些壯年男子也像是長期習(xí)武之人。
聯(lián)合幾年前子衿的遇刺和一年前沐帝的遇刺,事后都沒有查到行刺之人的身份,蕭震燁心里有了一個猜想。
而這段時間,蕭震燁也借著到處轉(zhuǎn)悠的機會小心地避開所有人的視線漸漸和一直尋他的許風(fēng)取得了聯(lián)系。
安排好了一切,蕭震燁又跟著莫清去見了一次沐帝。
這次沐帝是在清醒狀態(tài)下,看到蕭震燁的那一刻,他瞳孔下意識猛縮,及時接收到蕭震燁的眼神,他趕緊控制住自己的反應(yīng),裝出一副素不相識的樣子,才沒有讓村長看出端倪。
快要離開的時候,蕭震燁趁村長不備偷偷塞給沐帝一個紙團,沐帝趕緊藏進了袖子里。
無人的時候,沐帝打開了那個紙團,上面只有三行字:我已安排好一切,三日后在院子的西面等我,我?guī)x開。
沐帝眼睛猛然睜大,心不可遏制地狂跳起來……
三日后。
又到了十日一次例行去后山的日子,村長一大早就帶著村里的壯年男子去了后山。
從村長走后,沐帝就在院子的西面焦急地等待著。
蕭震燁這次真的能帶他離開這里嗎?
沐帝心里又期待又擔(dān)憂。
蕭震燁真的能斗得過林梣那個瘋子嗎?
想到林梣,沐帝的身體就下意識地一抖。
這一年的時間,他已經(jīng)徹底怕了他了,以至于身體本能地對他產(chǎn)生了恐懼。
一年前,他微服出巡的時候中了林梣的埋伏,身中數(shù)箭跌下懸崖。
他以為自己活不成了,卻沒想到卻被林梣帶回來治好了。
他不知道林梣是怎么想的,下令向他射箭的人是他,費勁心思救活他的也是他。
林梣將自己囚在這里,豪無人性地羞辱、折磨……
他不是沒有想過逃離,可他每逃一次,就會換來更加可怖的對待,一次比一次兇狠,一次比一次殘忍,一次比一次令人崩潰……
漸漸地,他不敢逃了,身體本能地害怕他。
林梣就是個惡魔,他永遠也逃不出他的掌心……
焦急地等了將近一個時辰,蕭震燁的身影終于出現(xiàn)。
“什么人?”院子里的守衛(wèi)看到蕭震燁的身影,下意識地想要驅(qū)逐他,卻被蕭震燁通通打暈了。
“沐伯父,時間緊迫,快跟我走。”蕭震燁拉起沐帝就往村外的方向跑。
一路上都是倒在地上的村民,有男人,也有女人。
沐帝下意識問道,“他們……”
“放心吧沐伯父,他們只是暈過去了,過不了多久就會醒過來。”
沐帝聞言松了一口氣。
雖然林梣和他的人將他困在這里,但是村里也有不少無辜之人,至少那些女人和孩子是無辜的,沐帝自然不希望禍及他們。
“我的人就在村外接應(yīng),沐伯父,我們就快逃出去了……”
“逃?你們想往哪里逃?”
蕭震燁話音未落,一個森冷的聲音傳來,蕭震燁下意識地看過去,就見林梣一臉陰沉地站在村口,渾身散發(fā)著極其可怖的氣息。
而他的身后,蕭震燁安排在村外接應(yīng)的人和村里的那些壯年男子打得不可開交。
“楓,過來。”林梣對著蕭震燁身旁的沐帝道。
命令一般的口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
沐帝的身體下意識地顫抖起來,卻沒有動,只是害怕地盯著眼前的男人。
蕭震燁上前一步擋在沐帝的身前,隔絕了林梣的視線。
想威脅他的老丈人,還得看他同不同意!
林梣笑了,笑得陰冷至極,“楓,我給過你機會,是你不要的,就別怪我對你心狠了。”
話音剛落,一枚煙霧彈炸開。
蕭震燁趕緊去抓身后的沐帝,卻什么也沒有抓到。
煙霧彈散開,林梣和沐帝雙雙不見了蹤跡。
一間隱秘的的石室內(nèi)。
“為什么要逃?為什么?”
石床上,沐帝被林梣壓在身下,雙手被衣衫綁在一起舉過頭頂。
林梣狠狠地撞擊著身下之人,眉宇間盡是陰鷙,“我對你不好嗎?你為什么要逃?”
“嗚……”沐帝疼得臉色蒼白,五官都扭曲在一起,他說不出話來,只能發(fā)出痛苦的嗚嗚聲。
林梣的雙眸是血一般的猩紅,“二十年前你欺我辱我,利用我的感情替你鏟除異己,卻在事成后將我一腳踢開,將我打入萬劫不復(fù)之地,想將我一并鏟除……”
“我在無間地獄苦苦掙扎,每天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而你呢?”
林梣的動作更加兇殘,“你卻坐在我用血用命替你打來的位置上,娶妻生子,享天倫之樂……”
“嗚……”沐帝的手緊緊地扣著身下的石床,抓得指骨發(fā)白。
“我應(yīng)當(dāng)是恨極了你的,這二十年來支撐我活下來的是唯一信念就是對你的恨,恨不得將你碎尸萬段,可是我卻對你下不了手……”
“哈哈哈……”林梣突然笑了起來,笑得凄涼而可悲,“你對我步步算計,甚至親手將我打入無間地獄,我卻對你下不了狠手,甚至將你好吃好喝的養(yǎng)著……”
林梣的目光又變得陰狠,“我對你那么好,你為什么還要想著逃離?”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林梣的動作帶著毀天滅地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