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盤古開天,力竭而死。氣息化作了四季的風和云,聲音變成了隆隆的雷聲,雙眼變成了太陽和月亮,四肢變成了大地上的東、西、南、北四極,肌膚變成了遼闊的大地,血液變成了奔流不息的江河,汗水則變成了滋潤萬物的雨露……
子受一時興起,以自己的肢骨血肉造出地獄八大君主,賦予了每個君主一種特性,使其壽元幾乎都達到了無盡,生則是大羅金仙的實力。
然而他很快也便發現了這些地獄君主身上出現的問題,那便是愚昧不明。
暴食便只熱衷于暴食,貪婪便貪得無厭,懶惰便懶得不愿動彈……
唯一一個眼中有著靈光的,就是蘇媚。
這個相貌與女媧極其相似的魔頭眼中有著其他惡魔沒有的靈光。
當子受以大道化身出現時,其他惡魔都是跪伏在地,不敢抬頭,便只有她敢抬頭望著子受,眼中充滿了崇拜。
子受心中一動,大致猜測到了真相。
其他的惡魔都是以闡教金仙的倒影殘魂縫制成的,缺少了生為人最重要的東西,因此在子受賦予了人的原罪后,便變得無明。
而蘇媚與其他惡魔不同,她用的是辛悉迦的元神,完整而無暇,擁有了人的智慧,雖然攜帶了原罪色欲,卻懂得感恩,愛慕和尊敬。
當子受獨行時,她也會悄悄跟上來,殷勤獻好,眼里都是閃閃的小星星。
創造惡魔是一時興起,子受并沒有教他們絕學的打算,不過他們倒是從子受身上學得了很多東西。
伸手一灑,化泥土為魔,給他們造就了彼此的扈從后便不再理會,任他們自生自滅。
而后兩百余年里,惡魔們先后突破準圣,而后混元大羅金仙……
這個速度不知能令多少神靈汗顏。
但隨之惡魔們身上的劣根性也逐漸暴露出來,極惡在他們身上滋生。
子受獨自坐在天外天中,冷眼旁觀著眾生。
越接近大道,情感便會變得更加淡薄,情感作為不是必需的一部分,也在慢慢消失去。
所謂大道無情便是如此。
到如今他連自己的身份也記不太清楚了,只知道自己作為大道顯化,該有自己的責任,那便是維護大道的平衡。
這一日,他的實力已經達到了極巔,在蛻變的一剎那,感受到了大道的召喚。
“化身大道,從此不再有子受,只有大道化身,從此我便不再為人,為仙,為神,為圣,卻無處不在。”
子受喃喃道,他的形體在消失,在形體消失后,就沒有了他,但世間各處,卻都有他。
若要顯圣于世間,便需以化身出現。
這一日,他也終于知道了自己該維護之地并不止于鴻蒙界。
“九為極數,平行宇宙亦有九個。除去第一鴻蒙,尚有第二神話,第三魔都,第四山海,第五人間,第六巫國,第七至高,第八須彌,第九西方。我須行走于無盡時空中,維護著平行世界的平衡……”
子受心神一動,分出一個化身踏出當前時空,朝著時空長河跨越而去。
這一去,便又是五百年的時間。
五百年來,他日夜趨走于無明,跨越在時空長河之上,既像是一個時空旅人,又像是一個時空的守衛人。
他在日夜趨走時空中逐漸失去余下的情感記憶。
這些原為人類最寶貴的東西對于他而言已是意義不大。
此時的他一個念頭便能創造一方世界,生育億萬眾生,再無所謂的親人朋友。
他不會像神靈一般憐憫眾生,也不會像惡魔一般憎惡眾生,他存在的價值只在于維護萬世的平衡。
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
也不知何時,他來到某處時空長河當中,忽覺有圣人橫跨平行時空,從一個平行世界跳躍到另一個平行世界去。
這種行為在大道化身看來,無異于偷渡客,簡直就是在蔑視大道的尊嚴!
他僅是心念一動,便跨越時空長河到了那偷渡客前,厲聲道:“肆意的穿梭平行時空,是誰給你們的權利?我要把你們流放到無盡的時空去!”
那是一男一女兩個圣人,實力不高。
大道右掌揮出,力道如洪流般襲至。
男圣人臉色大變,伸手全力抵擋,然而哪里擋得住大道的力量,直接被掀得不住地后退。
那圣人叫道:“你是誰?”
大道冷冷道:“我乃大道化身,大道不可違,給我滾吧!”
右掌一翻,混沌鐘便已祭出。
此鐘當初以混沌神雷所煉,本就有鎮壓圣人的威能,何況在大道手上使用?
巨鐘散發出天道之力,瞬間便將女子罩在其中。
大道心念一動,混沌鐘中涌出混沌之力,僅僅一息的功夫便將女子煉化,流放至某處時空長河里去。
動手流放那女子不過兔起鶻落之間,那男子反應過來時,女子已經消失在面前,他震怒如雷,張口一吐,便是十六口先天長劍吐出!
一個殺伐至致的誅仙劍陣頓時展開!
大道伸手一握,隨即便破解了誅仙劍陣。
“誅仙劍陣,哼……”
猛然之間,淡薄的記憶出現在腦海當中,他猛地想了起來,身體一震,臉色驟變:“是你,是你?怎么是你們?”
在他失神的剎那,男子從懷中取出長槍,朝著他刺了過來。
大道伸手一指,便直接收走了長槍。
他心神劇震,隱約知道自己做了一件錯事,便是這件錯事導致自己遺憾萬年。他伸手一推,將那人推回第一洪荒去。
大道盯著那個人的身影,心情極不平靜,他從沒想到有朝一日竟是再見到這兩個人,更想到當初那件事的發生竟是自己所為。
猛然間,他又覺察到另一處時空當中有人橫跨而來,厲吼道:“時空便是永恒,誰也不能打破,誰敢強渡時空?”
他心念一動,朝著一個方向大步跨去,身形瞬間便消失在面前。
不到一息的功夫,他便來到另一處時空當中,但見一個身穿帝服的中年男子橫跨時空,朝著某處而去。
大道子受縱身而出,厲聲道:“汝是何人?竟敢強渡時空?”
當即一掌拍出,大道之力如天崩,逾洪流,猛然襲至。
那人微微一驚,舉手回掌。
砰!
掌力互撞之間,兩人齊齊后退。
這一掌對過之后,兩人均是大驚,知道對方的實力竟不在自己之下!
大道子受微微變色,聲音依舊冷漠:“你也是大道?”
“不錯,我亦為大道。”身穿帝服的男子說道。
大道子受道:“你既是大道,豈不知時空不能強行跨越,否則將打破平衡,致使劫難降臨?”
“我當然知道,只是因昔日無明,犯下的一些過錯,生出一番事端,使得生靈涂炭,萬物遭殃,需得前往平復,實在無意冒犯。”
帝服男子微微苦笑,語氣平和。
同為大道,如果強硬出手,誰也不能在誰的手上討得好去。
大道子受道:“時空便是時空,任何人不可橫跨,回去吧!”
“這件事事關重大,關系到九界的安危,我需得前去,還望不要阻攔我。”那人沉聲道。
“攔你便又如何?”大道子受說道,右手拍出,碎裂時空。
那人驚怒之下縱身后退,伸手向前抵擋,說道:“既然你不讓,便莫怪我動手了!”
誰不是大道?誰怕了誰?
“此處為時空長河,到混沌中打去!”大道子受說道。
他猛地一掌遞出,登時爆發出大道的實力,開路沖向混沌。
那人縱身跟隨。
兩人皆是大道,在混沌當中一經交手,便不分上下,竟是打了一萬余年。
最后那人突然收手,叫道:“該死,該死,錯過了,阻不了啦!如今只能往回走了。”
大道子受后退兩步,冷冷盯視著那人,說道:“無端浪費我萬年功夫。”
那人道:“你不知道,這萬年里,錯事該已發生了。”
大道子受沉吟道:“什么錯事?”
那人已經不想跟他打下去了,說道:“你有所不知,當年我修行之時,曾遇上岔道,認為永恒之道在于平衡……”
大道子受搖頭:“這沒什么錯。”
那人苦笑一聲,說道:“但當時我認為平衡之道,在于生滅相依……”
“也沒什么錯。”子受道。
那人道:“于是我產生了一個想法,圣人不死,打破了平衡,只有將每個平行世界的圣人盡皆封印,才能保證永恒。”
子受啞然失笑。
那人苦笑道:“后來我斬去三尸,那個念頭便已經消了。但誰知執尸執我當初之意,意欲完成我當初未完成之事。如今我感覺到執尸斬去與我的聯系,勢必已經證得大道,一旦執尸證得大道,勢必會去完成我那些不成熟的想法,如果那樣,事情便不好了……原本我想去阻止執尸,誰知你……”
子受霍地變色,腦海中已經淡忘的記憶驟然涌上心頭,叫道:“是你!是你!原來是你!”
那人詫異道:“什么?”
子受道:“你……你叫東皇太一,是也不是?”
“不錯,我就是東皇太一。”東皇太一點頭道。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子受眼中充滿了懊悔和痛恨,一時間許多記憶都已清楚了起來。
何以道主為大道,行事卻十分偏激,原來道主卻是東皇太一的執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