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王奉命到此,統御淮安十六府。</br> 實際上,他奉命而來,有四件事情,并且每一件事,都有所限期。</br> 其一,半年之內,開鑿水道,疏通水路,連通淮安十六府,消去歷年水災之患,而且,要接入淮陰及淮北,消去兩地常有的缺水干旱之災。</br> 其二,推行新政,在淮安十六府作為嘗試,如若新法可行,能讓淮安更勝以往,則推行開來,遍及到東勝王朝境內。</br> 其三,在淮安以南,暗中豢養戰馬。</br> 其四,淮安十六府中,有三府之地,發現特殊礦石,能與淮陰另一種礦石合練,變得更為堅硬,尤勝于如今東勝王朝的百煉精鐵。</br> 因此,要以淮安為根基,建立一處軍器坊,煉制礦石,鑄造兵器及鎧甲。</br> “豢養戰馬,鑄造兵器,莫非是想要以此,造就精銳騎兵?”</br> 莊冥緩緩說道:“暗中備了戰馬,又暗中鑄造比當前軍隊所用的刀劍甲胄更高一籌的兵器,若是聯合推行新政之事來看,這位皇帝倒是有著大魄力……不過,他選的人,怕有些問題。”</br> 從這位異姓王的種種跡象來看,莊冥可以斷定,此人野心極大。</br> 目前只是斂財,以權謀私,但只要有機會,未必不會造反。</br> 莊冥并不想理會陳王究竟有沒有謀反之心,他只想著如何讓陳王罷休,不再盯著自己。</br> 若能以此尋到證據,告發陳王,借朝堂上與陳王敵對的權臣,來坐實謀反罪名,自是最好!</br> 甚至于,偽造證據,也未必不能。</br> 但這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br> 而莊氏商行被查封,也撐不住太久。</br> “重病用猛藥,時日急迫,也休怪莊冥心狠手辣了。”</br> 莊冥敲了敲桌案,緩緩說道:“霜靈,替我去請白老,讓白老來一趟,再告訴白老,通知陸合、柳河、白慶、岳陽等人,一起來見。”</br> 外邊頓時傳來霜靈清澈的聲音。</br> “好的,公子。”</br> ——</br> 一個時辰后。</br> 莊冥所召之人,俱已來齊。</br> “公子。”眾人均施了一禮。</br> “不必多禮。”莊冥說道:“你們諸位,都是我最為信任的心腹,今次召你們一齊過來,本也只是有些隱秘之事,讓你們去辦。”</br> 說到這里,莊冥又停頓了一下,說道:“此事關乎莊氏商行的生死存亡,如若能成,此次的劫數,便能過去,而若不能成,不但莊氏商行要垮,我等更是十惡不赦。”</br> “實不相瞞,此時此刻,哪怕莊氏商行就這般垮了,你們也可抽身事外,未必會禍及自身。”</br> “但受我指派,行此事之后,你們的生死,便只能與莊氏商行系于一線。”</br> “莊氏商行生,你們便活。”</br> “莊氏商行倒,你們便死。”</br> “此事我不強求,你們若不答應,也只須在半月之內留在潛龍山莊便可,待半月之后,自行離去,此后,務必守口如瓶。”</br> “當然,若是答應,實也生死難料。”</br> 莊冥看向眼前眾人,平靜說來。</br> 在他心中,召來的這幾位,都可算是心腹,可謂是最為信任的同伴。</br> 此事大逆不道,觸犯東勝王朝律法,因此去辦這些事情的人,務必要有著與他同生共死的信念。</br> 因此,莊冥不會強求,因為不能信任的,他不敢用。</br> 房中的氣氛,凝滯了一下。</br> 旋即便見眾人盡數施禮。</br> 白老、陸合、柳河、白慶、岳陽等,皆拱手作禮。</br> “全憑公子吩咐。”陸合道。</br> “老奴一把年紀了,為了莊氏商行,拼上一把,哪怕丟了這條老命,心也甘愿。”白老應道。</br> “公子挑選我們幾人,自是將我們當作最為信任之人,我等若不效死,何以報答公子信任之心?”白慶嘿了一聲,這般說道。</br> “我們俱都孑然一身,無牽無掛,死又何妨?”柳河輕笑道:“我等習武之人,出生入死,刀口舔血,早沒了畏懼……”</br> “岳陽與胞弟岳廷,能活到今日,乃公子賜福。”岳陽微微低首,語氣淡然,說道:“如今便是丟了性命,也是多賺了幾年光景。”</br> “多謝諸位!”</br> 莊冥神色肅然,拱手還禮。</br> 莊氏商行中,有能耐的人,也不算少,但他挑來的這幾人,都可算是他的左膀右臂。</br> 適才讓霜靈召人來時,他便考慮好了挑選的范圍。</br> 一要有足夠的能力。</br> 二要值得信任。</br> 三要孑然一身,沒有牽掛。</br> 即便他心中對這個回應,也早有所料,但真到此刻,莊冥卻也有些激動,心中輕聲道:“我果真沒看錯人。”</br> ——</br> “公子。”</br> 白慶上前一步,說道:“莊氏商行如今的劫數,源自于陳王,這大逆不道之事,便是要刺殺他么?這事我來干就行,保準把他狗頭給砍下來!”</br> 莊冥不禁啞然失笑,說道:“朝廷剛派來了個執掌淮安的王爺,轉眼就被人刺殺了,這是挑釁朝廷威嚴,還是公然造反?若刺殺了他,朝廷必將震怒,徹查此事,咱們總不能把京城派來的官員,一個接一個殺掉罷?我們也只是依附在東勝王朝境內的一家小小商行,不過賺些錢財而已,如何與整個東勝王朝抗衡?我們可沒有劃地為王,聚眾造反的底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