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歌找到淺夏。
淺夏做完三組光甲的踢腿連招, 正在離開光甲休息, 她穿著天際自帶的基礎光甲服, 滿頭大汗, 光甲訓練很累,而天際會模擬出現實人體經過訓練后的一切反應。
訓練場里只有淺夏、南孚和廣竹幾三人。
池余本來打算等著云歌,與她見一面再下線,可他現實中似乎突然有事, 與淺夏說了一聲后便下線了。
淺夏扭身見到云歌,開心地向她揮手,“崽崽你怎么來啦?電池,竹子, 你們快來和崽崽打招呼。”
南孚頭也不抬, 他身邊擺著一堆光甲零件, 身前的光甲右腳被拆解大半,他嘀咕著夾起一束四指粗細半透明的‘線’:“這種材料好眼熟, 光束纖維嗎?原來它還能當做連接肌肉的經絡使用。”
他拆解光甲的這套工具也不知從哪里來的。
廣竹幾捧著畫板,時不時咬上一口畫筆, 再在畫板上飛快作畫,他也像是沒有聽見淺夏的話。
淺夏朝云歌尷尬地笑笑, “他們一認真起來,就聽不見別人喊。”
淺夏對云歌的態度很好, 她還記得之前小嗩吶咬了云歌的事,并且總認為這是她的錯,于是她對云歌的態度更好。
別的玩家雖然把云歌當作崽崽寵愛, 但多數還是當作游戲npc看待,淺夏則總是下意識把云歌看作真人,因此態度上可見出顯然的不同。
云歌不在意另兩名玩家的態度,她前來的主要目的是淺夏。
她單刀直入地詢問淺夏,是否有興趣加入tu787即將組建的豐收小隊,豐收小隊顧名思義,挑戰掠奪其他星球來豐收自己的星球。
這支小隊將由擅長駕駛光甲的玩家組成,預計成員10-12名,云歌則是小隊的光甲訓練師。
淺夏聽完,兩手手指攪在一起,“是要經常出去和其他星球的人打架嗎?我不太喜歡打架啊,對不起崽崽,你還是去找其他人吧,熊初墨和夏腿子他們光甲駕駛得也很不錯,進度不比我差。”
云歌思索對策,淺夏會拒絕加入豐收小隊,這倒是她完全沒有考慮過的事。畢竟她在玩家眼里是個npc,只要開口讓玩家去做事,基本就是對應著有報酬的任務,很少有玩家會不做任務。
淺夏晃著手臂,周身的精神力不斷浮動,就算坐著休息的時候,她也在模擬操縱光甲時的情形。
“池余說你的學習進度不錯,介意和我對練下嗎?”云歌突然開口道。
淺夏一口答應,“好啊!”
光甲士一共有五個等級,初級、中級、高級、特級以及神級。一般來說,在池余、楚昇利和云歌這個年紀的年輕人,能夠成為中級光甲士已經是件非常了不得事情。池余和楚昇利是高級光甲士,按照池余透露的意思,云歌在畢業那年好像就通過了特級光甲士的評定,她就是個變態。
池余當時在淺夏面前感慨:“可惜變態也沒有辦法擺脫環境的束縛。”
淺夏猜測池余是在強調游戲背景,她本想通過對話觸發更多有關于云歌過去的劇情,哪里想到池余嘴巴閉得特別緊,應該是她和這個npc之間的親密度不夠,還不足以讓對方透露有關于主角npc的重要信息。
淺夏很好奇云歌到底有多厲害。
她進入光甲艙,云歌挑了臺和淺夏一樣的初級光甲。
兩臺十多米高的人形光甲站在訓練場中間的方形臺上,限制行動范圍的屏障落下,音樂聲響起,對練開始。
此處動靜把南孚和廣竹幾從他們的世界中拉出,他們抬頭瞥了一眼訓練場,正要低頭繼續,眼睛還沒往下落呢,臺上的對練就結束了!
南孚和廣竹幾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看錯,他們通過訓練場里的復盤錄像,放慢三十倍后才發現抬眼低眼這短短的時間里,云歌所操縱的光甲竟然做出了沖刺、單手鎖喉、擒拿和絆倒四個動作。
更讓他們驚訝的是,淺夏竟然阻擋了云歌的單手鎖喉,這才讓云歌接上擒拿和絆倒的動作,否則對練結束速度會更快。
淺夏能夠看清云歌的動作且阻擋其中一次攻擊,他們卻需要通過復盤視頻回放才能發現其中究竟發生了什么,南孚和廣竹幾對自身產生懷疑之情,他們和淺夏玩的是一個游戲嗎?
兩人頓時覺得手里的拆解工具和畫板不香了,試問誰不想來一波這種帥氣的動作?
南孚告訴自己學會操縱光甲,才能更好地理解光甲結構;廣竹幾則告訴自己學會操縱光甲,才能畫出更帥氣的光甲動作,譬如淺夏用到一半沒用出來的反擒拿。
明明是簡單無比的過招,卻充滿了無言的殺氣!
淺夏的光甲倒在地上起不來,云歌簡單的絆倒動作卻使得她光甲平衡系統遭到損毀,如果是實際對戰中,她這時候就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
她走出光甲艙,大步跑到云歌面前,睜大平日里總是笑瞇瞇的眼睛:“為什么你和池余用的同樣的連招,可是效果完全不一樣?”
云歌把頭歪向左邊,神情顯得有幾分可愛,“池余那家伙注重花架子,現在光甲士的評級只需要看你掌握多少個對應等級的招式便可以了,可只有經過真正實戰的人才知道,這些連招之中存在著多少花架子,多少是用于聯賽上展現給觀眾看的炫技。”
果然通過實戰可以讓招式變得厲害很多,和她爸爸說的一樣。淺夏爸爸是一名拳擊選手,他也經常說在格斗的時候要減少不必要的花架子,那些只會給敵人攻擊的機會,而高手需要的是一擊斃命的殺招。
淺夏爸爸年輕時拿過地下賽的拳王冠軍,身體因為曾經的打拼落下不少病根,現在每日被傷痛折磨,每每淺夏流露出想要去打拳賽的想法,都會被她爸爸阻擋。
久而久之她習慣了壓抑自己對戰斗欲望的渴求,進游戲之后,曾對狩獵隊感興趣,最后卻還是選擇做了咸魚系玩家。
這個游戲太真實了,她怕自己在游戲里激發出戰斗欲望,現實里又想去參賽。可和云歌對戰之后,她有些控制不住了,像她這樣的人很難拒絕心中認同的高手的邀請。
淺夏心動,加入豐收隊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她點頭贊同云歌的話后又疑惑,“你和池余不是一個學校出來的學生嗎,為什么你們的招式差別會那么大?”
“他是首都星長大的人。”
“那你呢?”
“我在沒有編號的殖民星上,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
“……”淺夏不清楚沒有編號的殖民星意味著什么,但她能感覺到云歌提及殖民星時身上散發出復雜情感,她對那地方似乎感激又憎惡。
淺夏不喜歡她的崽臉上出現任何沉重的表情,于是她扯著云歌道:“我們去逛街吧!”
云歌:“?”等一下,淺夏還沒有同意進她的豐收隊!
被留下的南孚和廣竹幾茫然,她們剛才不是還在聊格斗嗎,為什么下一秒就要去逛街?
二人搖頭,女人可真是讓人搞不懂的生物。
熊初墨小團體幾人熱熱鬧鬧地進來訓練,他們瞅見訓練場里不停回放的復盤視頻,問道:“這是哪里找來的兩個大神對練啊?”
廣竹幾笑了聲,“這是我們的星球主和淺夏對練。”
“……”熊初墨、夏腿子、闕欣妍和弈棋茍沖進光甲,“可惡,只是去做了個視頻的功夫,竟然就落下淺夏這么多!”
熊初墨直播間:
-“你們四個可醒醒吧,你們和淺夏妹子是一個水平線的人嗎?”
-“有一說一,我懷疑淺夏現實里有格斗基礎。”
-“肯定有啊,我大姨家的三侄子家的二女兒的女婿是當兵的,他現在就坐我旁邊看直播呢,他和我分析了游戲里的這幾個對招拿到現實看也很厲害。”
-“我就問問我星什么時候再發試玩資格,卑微乞求一個試玩資格qaq嚶嚶嚶!”
……
云歌被淺夏拉去了星網商業區,她們路過食人花店鋪,購買了很多食人花的種子,打算再基地周圍多種一些。
食人花店老板笑呵呵問道:“你們又來啦,上次那個精神的小伙子呢?”
淺夏:“他在天際里訓練呢,謝謝老板你的食人花,它們幫了我們很大的忙。”
“能幫上忙就好,你看這孩子聽見它能幫上忙,多開心啊。”食人花店老板摸著他手邊那朵高大的紅花,紅花彎下軀干用花朵部分蹭著他的手臂。
淺夏再次謝過食人花店老板,云歌從這名中年男子身旁走過時,這男人吸了吸鼻子,忽然說道:“原來你也是星球主。”
云歌回頭看他。
食人花店老板問:“你的孩子長什么樣?調皮嗎?我喜歡聽話安靜的,可惜這孩子就太調皮了。”
云歌皺眉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食人花店老板愣了愣,旋即恍然大悟,手比在唇邊小聲道:“你還是個新人吧,怪不得,祝你早日找到可愛順心的孩子。”
這家伙在打什么啞謎?
淺夏也聽不明白,食人花店的老板不打算說更多的話,他去招呼其他來買種子的人,“…想買適合種在旱地里的花嗎,那你真是來對地方了,我這花啊,最開始就是長在沙漠里的花,雖然后來環境好了,可是它吃苦耐勞的好本事可一點都沒變!物美價廉快來幾包吧?”
云歌盯著對方停頓片刻,與淺夏離開此處。
淺夏喜歡逛賣衣服的店,她給云歌買了很多套不同風格的衣服,上個給云歌買常服的人還是她大伯,她收到淺夏這些禮物有些發愣。她很久沒穿過常服了,哪怕是睡覺的時候,她也習慣穿著光甲服。
她們在一家店鋪門口遇到了師萱萱,她又在偷偷抹眼淚,好像是因為這家店的衣服不適合她。
“這不是我們京曰的大設計師嗎?”淺夏上前熱情地摟著師萱萱,拿起她大裙擺的一角,給她擦眼淚,“怎么哭成這樣呢?”
師萱萱抽泣:“嗚嗚,穿不上,大家都有,我沒有,我會被同學嘲笑。”
淺夏:“萱萱身材這么好怎么會有穿不上的衣服?”
“太大了。”師萱萱按著胸口,眼淚不停往下掉。
淺夏往師萱萱胸口一摸,“一點也不大,這尺寸剛剛好,穿條束胸裙多好看!”
云歌面無表情地盯著淺夏,明明對方的動作很正常,可她卻好像看出了占便宜的意思。
師萱萱一點也沒覺得淺夏動作有什么問題,她繼續抽噎:“一點也不好看,大家都說胸大的女人以后肯定會是蕩.婦,我成年之后一定要去把胸部縮小。”
說到這里她又羨慕地望著云歌。
淺夏皺起眉,說話聲音又甜又軟,“說這話的人是家里祖墳被人刨他祖宗骨灰被人拋了嗎?女人的身材什么時候能定義一個女人的品性了,真是笑話!”
師萱萱因為淺夏的話驚呆了,女、女人怎么可以說臟話呢!合格且有教養的女人絕不能這樣說話,可她聽著又覺得很爽快。
云歌就這么看著淺夏把師萱萱忽悠去自己做衣服,做出來一條漂亮到不行的束胸裙,往身上一穿,瞬間凸顯了她身材的優勢。
師萱萱長得很美艷,哪怕她年紀還小,也可看出以后必然是個御姐的模樣,可她偏喜歡把自己往軟萌風格打扮,淺夏把她的妝容更改后,師萱萱如同換了一個人,明艷而又張揚。
師萱萱站在鏡子前,簡直不敢相信鏡子里的人就是自己,她摸著臉問道:“我原來可以這么好看嗎?”
鏡子里的她眉眼明麗,身材凹凸有致,唇上一抹紅色引得人想要親吻,是一種極其富有攻擊性的美。
淺夏問云歌:“好看嗎?”
云歌點頭,雖然這不是星際現下流行的主流審美,但不可否認是好看的。
淺夏又問:“要不要我也給崽崽你打扮一下!”
云歌立馬后退一步,如臨大敵。
師萱萱特別高興,她把這身裝扮拍照后,發給她的家人,她家里人紛紛夸獎:“我們萱萱越來越漂亮了。”
她的二大姑七大姨們則問:“萱萱找的是哪里的形象設計師?”
師萱萱說:“星網上一家叫京曰的店。”
她又私聊她的母親,“媽媽可以再給我轉一點錢嗎,我特別喜歡給我形象設計的這家店,他們還邀請我做他們店的服裝設計師,我認為這家店以后肯定會出名,我想投資這家店!”
師萱萱母親同意,隨手給師萱萱轉了點創業資金,“好的形象設計店值得投資,既然你認為這家店有發展前景,那么就去吧。”
師萱萱:“嗯!”
落在云歌和淺夏眼中,便是師萱萱在發呆。
忽然師萱萱提起裙子沖過來,對云歌說道:“我愿意出60億投資你們的店鋪,但我有幾點要求……”
云歌抬手,制止師萱萱想要繼續往下說的話。
師萱萱以為云歌這是不同意,她連忙說:“我只是希望你店鋪內的這位員工能夠成為我的專屬形象設計師。”
與她聲音同時響起的則是云歌的話:“我同意了,錢什么時候轉?”
淺夏:“?”二位不問一下本人的意見嗎?
京曰上一次的大筆收入,還是來自雨季出現大章魚的復眼,一只復眼賣了50億元,這之后再也沒有過超過該金額的單筆交易。
哪怕在雨季,擁有那種體型和紅色鴿血石般復眼的章魚也是少數,買家在這之后詢問多次,對方似乎格外鐘意收集這種罕見生物的身體部位。
云歌的賬戶里多出了60億星元,沒錯師萱萱這姑娘投資直接全款打入云歌個人賬戶,連合同都沒簽。要不是遇上云歌,她絕對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因為淺夏而獲得的60億投資,云歌大方地分給淺夏10萬星元作為她優秀表現的獎勵。
淺夏哭笑不得。
云歌下線前又問了她一遍:要不要加入豐收隊為星球做貢獻?
淺夏:“如果我加入豐收隊,可以把那筆投資分一半給我嗎?”
云歌聽見這話,天然卷曲的黑發瞬間炸毛,可是淺夏確實能夠成為一名優秀的光甲士,日后甚至還會是豐收隊的主力。
淺夏難得見到云歌露出糾結神情,她笑道:“我開玩笑的,我當然愿意加入豐收隊,崽崽你把錢藏好,一定要好好建造我們的家園呀。”
云歌喜歡淺夏這名玩家。
……
tu787的基地。
班梵、火雀雀、衛斯理三名玩家正在斗地主,他們的撲克牌是通過基因編碼器用木料加金錠制作出的金箔撲克,一看就富有土豪氣息。
“對尖。”
“對2。”
“王炸!”
“我敲你個雀雀,你怎么又有王炸,你說你個瓜娃子是不是洗牌的時候又出老千了?”
“運氣好,就是運氣好。”
景捋了捋額前燦金的碎發,整理頸前的暗藍色領結,小小的身形從三名玩家旁邊飛過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三名玩家的注意力始終凝聚在撲克上,完全不像其他玩家,在他這般動作時,立馬上前詢問是否有任務。
他注意這三個咸魚玩家很久了。
三人是第一批拿到試玩資格的玩家,進入游戲后每天不是躺著曬太陽,就是躺在山洞里吃東西,撲克的方程式納入基因編碼器后,他們便整日開始玩撲克,一點也不參與游戲進程。
景弄不懂這三個玩家進入游戲究竟玩的是什么,他甚至思考要不要把這三個消極玩游戲浪費他構架游戲系統資源的人封號。
火雀雀突然抬頭:“我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弟兄們,我們不能再咸魚下去了!再繼續這樣下去,或許我們會玩不了這款游戲。”
班梵和衛斯理:“原來你也感覺到了!”
景一驚,他的想法不可能被普通人類察覺,難道這三個玩家另有特殊天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