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局進行過半的時候,徐實帶著她的女朋友二妹路過。酒吧的落地玻璃窗能清晰的看到里外兩個世界,幾雙眼睛同時發現了對方,徐實最喜歡跟女同學干扯,笑瞇瞇的走進來,討杯酒喝。
幾個人是初中同學,平時口頭有點兒小摩擦、小爭執都是小矛盾,大的矛盾沒有,偶然碰到還挺親熱,和和氣氣的打招呼。程紅和徐實是一個村出來的大老鄉,她招呼服務員:“拿兩個杯子來?!苯o徐實和二妹一人倒了一杯啤酒,算是和徐實的女朋友第一次正式見面。
“你們從哪兒來???”程紅寒暄道,她和李青山黃文靜在這里喝酒,一目了然,卻不知道徐實這么晚了怎么還在街上逛。
“陪她打麻將,剛收場?!毙鞂嵒仡^跟二妹介紹道:“這是我的兩個同學,程紅,黃文靜。”
“這是我同學徐實,他爸爸是你們單位的徐森徐指導?!背碳t介紹李青山給徐實認識。
幾人舉杯碰了一下,潮濕小鎮是一個美酒之鄉,凡是朋友聚會,喝酒是一個規定動作,老的少的都這樣,約定俗成。飲酒之后,徐實找李青山聊天,二妹找程紅聊天。二妹在銀行上班,拉著程紅辦信用卡,還讓程紅把他們銀行的信用卡推薦到程紅單位同事那里,程紅本來挺樂意的,幫襯同學的女朋友辦業務,舉手之勞,聽到后來越聽越不對勁了,這二妹左一句“這卡本來不該我來推銷的”,右一句“我在單位負責的是辦公室那塊兒,根本不用出來推銷”,言語之間沒有作為銷售的謙虛,還有股子傲氣,好像是屈尊降貴的來推銷信用卡。
這下程紅不樂意了,既然身份這么尊貴,搞什么推銷啊,于是推說自己馬上要調到中聯市了,新的同事還不熟,不好推薦,以后再說。
二妹覺得徐實的同學沒給她面子,等桌子上的啤酒喝完了,徐實意猶未盡的還想喝兩杯,喊二妹掏錢買啤酒,二妹故意羞辱徐實道:“你有什么錢?你的錢還不都是我給你的?”不給徐實買酒錢,轉身上廁所去。
黃文靜掏錢把酒買了,有些同情徐實,程紅諷刺徐實:“你這德性還找了個富家女,她還給你錢花?!倍玫募彝ピ诔睗裥℃傆行┟麣?,因為出了幾個神人,一個是二妹的媽,天生奇懶無比,結婚以后從來不做事,躺著等著二妹的爸爸做,二妹的爸爸是個修車工,外面修車回來累夠嗆,回家還要伺候媳婦孩子,活活累死。累死了丈夫,二妹的媽媽不得不做事,又覺得自己命苦,天天哭天抹淚的氣出了神經病,占著有神經病,更不做事;二個奇葩是二妹的大哥,三十多歲,天天在家打游戲,別人是啃老,二妹她大哥沒得老媽老爸啃,轉方向啃妹;一個家里出兩個奇葩,很有些名氣。
“……,”二妹怎么可能是富家女,徐實每個月的工資都被二妹餓狼似的叼走,像幾輩子沒見過錢似的,不論什么錢,只要過一道二妹的手,就天經地義成二妹的,還反咬一口是徐實在花她的錢,徐實也不生氣,念及二妹之前沒有交過男朋友,清清白白給他的,沒有計較工資。
“你女朋友為人處世太差了。”程紅繼續跟徐實批評二妹。
徐實無法吹噓二妹的家境和為人處世,為了挽尊,解釋道:“煤老板的兒子追她,她都沒答應,選擇跟我耍朋友的。”言下之意,二妹是放棄了一個煤廠來跟他耍朋友,這感情的價值多貴、多高,另有天大缺點都可以容忍。
“哪個煤老板?”程紅立即追問。
“袁鼓眼兒的兒?!毙鞂嵖谥械脑难蹆菏且粋€外號,那人確系潮濕小鎮的一個煤老板,潮濕小鎮的地皮之下盛產煤礦,有不少煤老板。
“袁鼓眼兒的兒哦,街上的女的他哪個沒追過?”程紅為了貶低那份追求的含金量,夸張的描述袁鼓眼兒的兒子見到女的都會去追,沒有那么夸張,花心卻也是真的,凡是齊頭正臉略微過的去的女孩兒,袁鼓眼兒的兒子都會跑去逗一下子。也只有二妹,會把一次不認真的挑逗當作追求,抬高自己的身價,如此一來,她也是被煤老板的兒子追求過的女人,同時給徐實洗腦,“我可以放棄了當煤老板太太來跟你耍朋友”,虛榮心得到集體滿足,一舉幾得。
煤老板的兒子怎么可能娶一個神經病的女兒?不怕遺傳嗎?還沒等程紅說出更難聽的來,二妹上廁所回來了,不好再聊她,于是改換話題,聊起了別的。
既然二妹來了,就換成了二妹的主場,她主動聊起了身體保養之類的話題,說自己最近身體不行,得去美容院做做身體。美容院在程紅的概念里是三十多以后的少婦才去的地方,二十多歲就去的,幾乎沒有,又不是少婦,多土啊,更覺得跟二妹不是同路之人,用鼻子發音道:“你還很注重保養?!?br /> “當然啦,女人的身體全靠養,我在中聯市的愛麗絲美容院辦了六萬多的卡,你什么時候得空,我請你一起去做身體啊?!倍弥饕庆乓约恨k的昂貴美容套餐,順便邀請程紅一起。
“啥?六萬?”黃文靜和程紅面面相覷,繞是程紅家境在潮濕小鎮還算不錯的,也吃了一驚,怎么參照這個物價呢,潮濕小鎮一套一百二十平方米的商品房首付也就是十萬塊錢左右,六萬買房子不顯多,辦美容卡就太多了,洗個幾十次臉不就沒了嗎,太浮夸,也就是煤老板的太太才消費的起。
程紅仔細瞄了二妹兩眼,一對猥瑣的小瞇眼,一張方臉頂著一對厚嘴唇,跟漂亮不搭噶,全身也就是一對胸大的頂出來,自家窮成那樣,辦六萬的美容卡也不配套啊,還不是占著徐實家里有些家產,才這樣揮霍,轉而同情的看向徐實。
不管徐實為了自己的面子怎么吹噓抬高二妹的身價,也抵不過現實,他家也就是百萬身家,二妹花錢的路線卻是千萬富翁的風格,怎么夠?他勸過二妹不要辦那美容卡,就騙錢的玩意兒,不聽他的,有啥辦法。徐實在信用社辛辛苦苦干了一年,算下來一年七八萬左右的工資,一分沒見過,全送了美容院和麻將桌。
徐實之前的女朋友同居兩年婚房都買了快結婚的當前,臨了嫌棄他矮,腳踏兩船去跟一個高大的男人談戀愛,把他氣的夠嗆,被踹了,自尊心受到打擊,無縫銜接接受了二妹的追求,感情得到慰藉。雖然二妹貌丑家貧還有一個神經病老母,他也不敢談分手,怕以后的感情又因為身高的問題扯皮,自尊心經不起了。
不能改變敗家的女朋友,不能節源,那就只有開流。徐實全家體制內,門路還是有的,他的三姑媽是李林的西宮娘娘,有什么要求只管跟李林提,沒有辦不成的。最近徐實就去求了姑媽一次,輾轉跟李林要了一個項目來。
項目隨著政策走,惠農政策村村通,每個村都要通公路,撥款給地方修鄉村公路,方便農民出行。徐實向李林開口要了一條6.6公里的鄉村公路來承包修建,企圖從中賺一點錢,填補一下二妹消費的無底洞。
修公路要修好驗收合格了才能結錢,修的時候自己要先墊資,李林照顧徐實,給了他一條有60萬專項資金的公路,事先撥了60萬下來,可是修一條公路60萬是不夠的,其他的錢從哪里找來?徐實眼睛一轉,轉口問黃文靜:“聽說你老公最近搞到二十多萬?”
“你怎么知道?”黃文靜剛才才和程紅聊過,還沒有跟外人講過,徐實怎么知道的?
“我什么不知道?”徐實有些得意,他號稱潮濕小鎮徐百度,誰家里有幾口人,分別在干什么,他就愛搜羅那些信息。
“呵呵,神了?!秉S文靜還不知道徐實把主意打到她身上,只覺得好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