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
太陽炙烤著大地。
獅山影視城。
棚內(nèi)溫度已經(jīng)高達(dá)四十度。
棚里棚外的人每個人都如同在太陽底下暴曬了一整天的草木氣息奄奄,感覺隨時都有可能在暴曬中化成煙,在棚里的高溫中融化,身上汗津津的,人也心浮氣躁,普通的工作人員尚且如此,更不用說棚里穿著一層又一層繁復(fù)古裝的演員了。
拿著擴音器的導(dǎo)演的嗓門也比平時要大,三十出頭的年紀(jì),穿一件白色的老頭衫背心,后背已經(jīng)汗?jié)瘢恿税氡鶋K的冰咖啡也壓不下去的心浮氣躁,要是拍攝順利還好說,偏偏拍了一上午,制片方塞進來的女二號不在狀態(tài),連續(xù)ng了十幾條,男主角黑著臉要求換人,不換人就不拍了。
這會兒棚里的氣氛僵持。
好不容易哄好發(fā)小姐脾氣的女二號,男主角那邊卻怎么都不肯退讓。
導(dǎo)演親自跑去男主角化妝間交涉都沒能讓男主角從化妝間里出來,導(dǎo)演也是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導(dǎo)演,之前一直拍的網(wǎng)劇,沒資歷。
更何況是在剛拍了一部戲就瞬間爆紅,流量直逼現(xiàn)在圈內(nèi)四大流量的男主角面前,說話自然也不硬氣,好說歹說,沒能讓男主角松口,這邊是打定主意要把女二號弄走了,導(dǎo)演走出化妝間,擦了擦腦門的汗,對旁邊的助理說:“手機給我,我給向姐打個電話。”
裝修高檔,環(huán)境的私密性也很好的一家私房菜館的包廂里。
向清微和穿黑色西裝的精英男相對而坐。
空調(diào)開得很足,讓人覺得十分涼爽舒適。
向清微怎么也沒想到,自己居然也會來相親,偏偏對面坐著的精英男士是某位阿姨的親侄子,那位阿姨從小對她不錯,就算到了她這個歲數(shù),因為還沒成家,每年拜年的時候還照例給她包紅包,這回親自做一回紅娘,對方還是她的侄子,這個面子自然不能不給。
拖了三個月之后,在這位阿姨不停的催促施壓下,向清微只能在百忙之中抽出一天空來,放棄了懶覺,來和這位某大企業(yè)高管年薪上百萬的精英男士吃一頓午飯。
餐廳是她定的地方,她不愛吃西餐,中餐倒是不挑,什么菜式都可以。
入座后,店里先上了一壺鮮榨的檸檬酸梅汁,這是向清微點的,她苦夏,夏天不怎么吃得下東西,冰鎮(zhèn)的檸檬酸梅汁是她夏天的最愛。
“我以為像向小姐條件那么好的女士,應(yīng)該是不需要通過相親這種途徑來交男朋友的。”
雙方自我介紹后,方行止先給向清微倒了一杯,然后才給自己也倒上一杯,擱下玻璃瓶,才微笑著說道。
向清微平心而論,對面坐著的男人氣質(zhì)卓越,長相品位都是不俗,行為舉止也溫文爾雅風(fēng)度翩翩,可見自己的形象在杜阿姨眼中也很不錯。
向清微心道,然后不慌不忙的先端起酸梅汁喝了一口解渴,隨即彎腰放下杯子,臉上微微一笑,回道:“我也以為像方先生這樣條件的男士,應(yīng)該也不會需要通過相親來認(rèn)識女朋友的。”
向清微的長相在娛樂圈算不上什么大美人,要是上鏡,肯定也不如那些瘦成紙片人的女明星們來的好看,可她的美卻是毋庸置疑的。
向清微的臉型流暢自然,陶允兒削骨之前就是拿了她的照片去的整形醫(yī)院,說是要削成她這樣,一個人如果臉型生的好,只要五官不是歪七扭八,那這個人就丑不到哪兒去,更何況向清微的五官不說多精致,卻也十分順眼協(xié)調(diào),鼻梁挺直,一雙眼更是黑白分明,清冽有神。
半長的卷發(fā)隨意松散的攏在腦后,身材并不過分纖細(xì),但勝在勻稱修長,她雖然沒什么運動的愛好,但平時多處走動,也難生出贅肉來,她今天休假,所以打扮也不像平時那樣職業(yè)干練,只穿一條淺色長裙,看起來平添了幾分溫柔。
要是第一次見面的人,不免被她這溫柔的假象騙過去。
兩人相視一笑。
菜很快上上來。
向清微沒有吃早餐的習(xí)慣,到了這個點,也是餓了,再加上冰冰涼涼酸酸甜甜的酸梅汁開胃,看著桌上的菜式口腔里已經(jīng)開始分泌口水,也不是真的沖著相親來的,不用裝斯文,或是趁機觀察對方吃相是否令人反感,她只專注埋頭苦吃。
方行止吃了兩口,就不禁抬眼看過去。
向清微進食的速度很快,但是吃相卻絕對不難看,她是個注意形象的人,講究的是姿態(tài)好看,稱不上多優(yōu)雅,但也絕對不會在人前露出狼狽姿態(tài)。
這餐廳給的飯碗就小小一個,向清微眨眼就吃掉一碗米飯,自然的給自己盛上一碗飯,見方行止正看著她,她矜持的抿唇一笑,似乎有點不好意思:“早上沒吃東西,有點餓了。”姿態(tài)依舊是落落大方的,嘴唇上紅棕色調(diào)的口紅甚至一點沒掉,連油光都沒沾上。
方行止微微一笑說:“不用拘束,你隨意就好。”
向清微又沖他笑了一下,然后繼續(xù)進食。
方行止發(fā)現(xiàn)她笑起來的時候左邊臉有個若隱若現(xiàn)的酒窩,右邊臉卻沒有,他還發(fā)現(xiàn)她不笑的時候,氣質(zhì)有點冷,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攻擊性,可笑起來的時候,又很明媚。
最后方行止只吃了一碗飯就吃不下了。
向清微吃了兩碗,菜也被她吃的七七八八。
服務(wù)員收拾了桌子,很快上了一壺茶,悄無聲息的來,悄無聲息的走,連說話詢問也是輕聲細(xì)語的。
“你吃的很少。”向清微主動找話題說道。
方行止吃的很少,但身材卻不是削瘦的竹竿身材,完全就是個衣服架子,大概是職業(yè)病發(fā)作,方行止剛剛走過來的時候向清微就注意到他的身材比例十分優(yōu)越,腕線過襠,手長腿長,走過來的時候只看到他西裝褲下的兩條大長腿,看他的身形,應(yīng)該是有鍛煉的。
方行止的長相在日常生活中也算是難得一見了,出去買個咖啡都會被偷拍的那種。
要是在街上遇到,向清微都會多留意兩眼,如果他再年輕個六七歲,她可能就直接挖人了。
也就是因為這樣,她才沒有吃了飯就找借口走人,而是有耐心在這兒繼續(xù)坐著。
“嗯,夏天一來,胃口就不大好。”方行止也有來有回:“我看你胃口挺好的。”
向清微端起桌上的酸梅汁喝了一口,說:“其實我也有點苦夏,所以餐前喝點酸梅汁開胃。我今天起得太早,又沒吃東西,的確有點餓了。”
“早上不吃東西,長期下來對胃不好。”方行止的關(guān)心也是點到為止,很快就換了話題:“做你們這一行,工作應(yīng)該很忙吧?”
“的確很忙,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隨時要準(zhǔn)備應(yīng)付各種突發(fā)情況,藝人要是乖乖聽話還好,要是遇到不服管的藝人.......”向清微說起工作來總是很多話說,正說著,包里的手機突然響了。
“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向清微對方行止歉意的笑笑。
方行止示意她隨意。
向清微把手機從包里拿出來,看了眼來電顯示。
――茍導(dǎo)。
向清微眉心一跳,知道肯定是某人肯定又不安分了。
她接起電話:“喂,茍導(dǎo)。”
“向姐,你現(xiàn)在在哪兒呢?”茍導(dǎo)深知向清微的性情,也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的說道。
“c市。”向清微冷靜的問道:“是不是片場出什么事了?”
茍導(dǎo)在那頭重重的松了口氣:“真是太好了!向姐,你看你現(xiàn)在有沒有空來現(xiàn)場一趟,要不然,給嘉奕打個電話也行,我可真是沒辦法了......”
“好,我現(xiàn)在馬上過去。”向清微掛了電話,對方行止露出一個過意不去的笑容:“真是不好意思,我手下的藝人出了點事,我現(xiàn)在要過去。”她說著,伸手把旁邊的包拎到自己身上作勢起身。
“沒關(guān)系。”方行止站起身來,體貼的問道:“我看你好像沒開車過來,這個點不好打車,需要我送你一程嗎?”
向清微問道:“不耽誤你下午上班吧?”
方行止一笑,抓起椅子上的外套:“不會。走吧,我送你過去。”
“那就麻煩你了。”向清微也不客氣,抓起包包跟在方行止身后往外走去。
方行止紳士的替向清微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
向清微道謝以后上車。
半個小時后,方行止的車停在了獅山影視城。
“今天謝謝你了,改天有時間我請你吃飯。”向清微說道。
方行止輕聲笑了笑說:“那我就等你的電話了。”
向清微回以一個微笑:“那我先過去了,你回去的時候路上小心。”說完一點頭,就往片場走去,沒走多遠(yuǎn),就遇上急匆匆出來接她的凌嘉奕身邊的助理小冬,兩人邊走邊說往片場走去,一路都沒有回頭。
向清微到了片場,沒有先去化妝間,而是先過去跟茍導(dǎo)打了聲招呼,表示了自己的歉意然后才被帶著往化妝間走去。
向清微進化妝間的時候。
凌嘉奕正穿著一身黑色華貴古裝坐在椅子上,腿很沒形象的搭在前面的化妝桌上,層層疊疊的衣擺撈到大腿上,露出兩條光溜溜的比女人還白的大長腿,一張俊美非凡的臉拉的老長,渾身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
“微微姐!”助理小梅先看到她,頓時像是看到救星驚喜的叫出聲來,一直懸著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聽到微微姐這三個字,凌嘉奕立刻扭頭看了過來,看到向清微,拉的老長的臉稍微緩和了點,但語氣還是很不耐煩的:“你怎么來了?導(dǎo)演打電話找你告狀了?”聽著像是嫌棄的語氣,漂亮的眼珠子卻牢牢地黏在向清微的臉上。